林奶奶走后一周，林家的饭桌上林磊和沈媛仍旧沉默。
即便两人不讲话，沈媛也会每晚贴心为林磊准备第二日带去工地的饭盒。
就连平时与自己爸爸不对付的林凡也忍不住在饭桌上为林磊说话：“沈媛阿姨，这个月你生日，我爸说我们去外面吃饭。”
饭桌下林凡用脚轻碰林磊的小腿，又对着林磊挤眉弄眼，言姝扒拉着碗里的饭，这几日沈媛做的全是她爱吃的，即便后脑勺被林奶奶扯掉了头发，头皮不时会作痛，但她却觉得此事是因祸得福。
“是啊是啊，媛媛，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这个月底我们去广场新开的海鲜餐厅，一来为你庆祝生日，二来呢小姝和凡凡十二月要三模了，我们也犒劳犒劳孩子们。”
林磊顺着林凡的话说下去，他其实不是看不到沈媛嫁过来的处境，而是一方是他的母亲，另外一方是他的妻子，他左右为难之际选择了沉默。
经过此事他也看明白了，他作为两人最亲密的人，是最应该发声而非沉默的人。
沈媛原本并未动摇，她的生日每年也就在家多买肉多做道菜也就过去，怎么过不是过，何苦去浪费钱呢？
但下一秒听到言姝和林凡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动摇，细长的睫毛微扇，只是闭眼一秒，开口时嘴角扯起一抹笑：“也好，但是等三摸成绩出了吧，到时候啊小姝寒假也要去冬令营，又是难得再聚一聚了。”
她又问了言姝的意见，言姝摇摇头，此事也就暂时定了下来。
“来，小姝你最爱的虾。”林凡将剥好的大虾放入言姝碗里，他清楚沈媛是怕他会因为那事对言姝心存芥蒂，但他并不是小气的人。
况且最后受伤了是她们母女。
言姝会意，将饭碗抵过，又对着林凡笑了笑，她笑起来很可爱，有两处浅浅的小梨涡：“谢谢哥哥。”
林磊虽说对林凡成绩头疼，但林凡这孩子为人处事都比同龄人考量得多，越长大竟比他这个父亲更会做事。
“来媛媛，我也给你剥虾！”
沈媛瞪了林磊一眼，但目光却没有之前的疏离，“老夫老妻了，我不会剥？”
言姝笑得更甚，看着两人打趣起来，知道这事也并不会影响林磊对沈媛的感情，反而更加珍视她。
一切好像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周，言姝也没收到段桀的信息。
心想这人也许是图一时新鲜，感觉过了也就不再出现，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言姝下了课回家的路上再次收到他的企鹅消息。
【J：小鼹鼠三摸备考得如何？】
什么鼹鼠？言姝将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高中生惯爱取名字谐音，不过却没人给她取过外号，这一念竟出奇的契合，她也不气，反倒有佩服段桀的谐音天赋。
经过上次的事，言姝对段桀没有一开始的抵触，她发现她对这个看起来像是“异类”的男生似乎有些兴趣，不过这种兴趣很淡，淡到只有对方来找她时，这种兴趣才会从深处冒出脑袋。
【Y：一般。】
言姝打字回应，对方几乎秒回。
【J：一般是考试一般？】
这人惯会曲解别人的意思，言姝打字反驳，京州的题虽说不难，但出题老师总爱挖坑，偶尔她也会有吃力的时候。
【J：还记得上次答应我的事吗？】
【Y：记得，你没说什么事。】
【J：明天下午，放学等你。】
第二日放学，言姝在校门时，段桀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算起来两人这是第四次见面，言姝不爱与人打交道，就连班上的同班同学，除了找她问题的，她都鲜少交流。
但好像跟段桀说过很多话似的。
言姝走近时，段桀没有发现，手里还在回着消息。
上次在出租车上，他也是这样的。
“什么事？”言姝声音不大，温温柔柔，许是因为平时不爱讲话，她的声音比普通人的声音还要小很多。
以往林凡总爱吓唬她，说有些孩子不爱说话，后面就再也不会讲话，变成了小哑巴。
后来倒也有些认可，因为她的声音真的很小。
段桀指尖微顿，手机时间才到六点，女孩比平日快了五分钟。
他抬眸，脸上并无表情，但声音却被染上不易察觉的笑：“如果是过分的请求也可以吗？”
言姝没有回答，狐狸眼直直盯着他，段桀被言姝的样子逗笑。
“小学霸想什么呢？以为是干坏事？”
此话在言姝心间荡开一阵涟漪，每个人对坏事的定义都不同，也许这对其他人而言说不定是好事呢？
“放心，陪我去一个你知道的地方。”
第一次见面的网吧。
这一次言姝不是抱着复习资料一头扎进网吧堆里的少女，她紧紧跟在段桀身后，男孩轻车熟路，将包丢给网吧老板，老板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将机卡一个顺势丢进了段桀的手中。
段桀将机卡攥进手里，半趴在柜台前，对着老板笑道：“老杨，再给我朋友开一台。”
老板这才注意到段桀身后的少女，只是这女孩看着面熟，看着身上的校服她才忽地记起，原来是那天抱着三五来网吧的学生。
“原来你们认识。”老板今日身着一袭红裙，胸前别了处玫瑰胸针点缀，头发是今年时兴的小卷波浪，白皙的皮肤烈焰红唇，眉间风情万种。
段桀没回答，只是伸手接过老板递过的卡，“谢了，徐哥说今天不用等他，他在基地那边。”
叫老杨的老板皱眉嗔怒道：“得亏我今天用心打扮，他生日还不来？”
段桀摆摆手，领着言姝去了角落位置。
“就几个小时不耽误学霸的复习时间吧？”段桀拉开椅子，示意言姝坐下。
言姝摇摇头，复习不是重新学习，要学的已经记在脑子里，只不过是梳理框架。
今日工作日，网吧的游戏少年比言姝十一期间来得少了一半，但两人走在一起也不乏有打量的目光。
言姝才发现段桀并未着校服，坐下后她也将校服外套脱掉塞进书包。
“不冷吗？”
“啊？”
言姝没反应过来，一高检查校服并不严格，只有周一强制要求全校同学穿全套校服，其余时间只要有校服外套，内搭学生可随意搭配。
昨日与校服配套的短袖被沈媛洗了，今天言姝只是普通白Polo衫，已经十一月，网吧内虽不再开冷风空调，但暖气还未开，只穿短袖不免得还是会冷。
“穿校服会不会不太好？”言姝一本正经，她怀疑是校服的缘故，才会过分引起别人的关注，就像上次那样？
“有道理。”段桀低下头，强忍住笑意，走到吧台老板的位置，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要是不嫌弃，里面有一件外套，冷的话可以披上。”
言姝伸手接过，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藏青色的棒球外套，熟悉的味道扑面，和段桀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是段桀的外套。
“不用担心，干净的。”段桀补充道：“我是这里的常客，之前存放过行李。”
无家可归的时候经常包夜。
“哦哦。”言姝点头，只是将外套收好放在身后，现在她并不冷，说不定一会儿打游戏火热了，脱衣服显得她很菜……
外套给了言姝，她穿与不穿是她的自由。
段桀没有多说，坐下将机卡放进凹槽，两台电脑顿时开机。
“你的请求就是，来网吧打游戏？”言姝盯着电脑屏幕忍不住问道。
“可以这么讲。”
“可是我，打游戏并不厉害。”
第一次见面，女孩连单机的保卫萝卜都能死掉N次，她自己都没有信心，林凡说段桀要去青训打联盟世界，想来他一定很厉害。
段桀的嘴角微微上扬，仅仅一秒又恢复寻常，看着言姝一脸真挚：“不会啊，可以教教我那个，萝卜？”
他话顿了顿，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是在嘲讽她？言姝摸不清楚段桀到底打什么算盘，她上次算是第一次玩，失败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要是想证明你游戏比我厉害，那确实，我并不会打游戏。”
言姝也不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
她很认真，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笑的事。
段桀轻抿着嘴，言姝和他想象中呆愣的学霸并不一样，说她固执没错，但她的固执却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于是他故意使坏，想要看她吃瘪，但总是出乎意料，对方根本不吃他的套路。
“行，我也不会。我们从零开始？”段桀打开电脑主页的游戏图标，屏幕浮现出联盟世界的英文Logo。
言姝欲言又止，眼里充满警惕，被段桀忽悠了一次，再加上之前林凡的话，她断言这次这人一定又是装的。
段桀注册着游戏号，一边又笑道：“林凡是不是跟你讲我要去青训队打职业？”
“嗯。”女孩低声应答。
“联盟世界刚出来，我真不熟悉，只是朋友在搞俱乐部，凑合去玩玩。”说话的间隙，段桀的号已经建好，他指着屏幕道：“喏，新号，一起玩玩呗。”
“你之前说不定有号，又不是只能建一个。”言姝并不相信他。
事实上，段桀的确有其他号，不过昨天刚刚被封。
“我真就这一个号了。”段桀哭笑不得，举起手就要发誓。
“你不用这样，本来是我答应你的。”言姝学着段桀的操作，打开游戏，同样给自己建立了个账号。
但在选定位的一栏，言姝停下了。
“怎么了？”段桀凑了过来。
“这定位是什么意思啊？”言姝鼠标指着角色属性一栏，近战远战，法坦输出的标签让她眼花缭乱，下面的技能介绍更是多得离谱，光是技能就够她看好久了。
段桀将联盟世界的大致游戏内容给言姝讲解了一遍，女孩不仅听得认真，半道打开书包从里掏出了笔和本子，下一秒开始记起笔记来。
段桀有些奇怪地盯着言姝，略有所思，但是并没有追问，依旧讲解着联盟的游戏规则。
言姝理解很快，加上笔记的辅助，很快她就完全搞懂。
“所以，就是让玩家打怪开箱找资源，在地图里找到并完成系统的任务，完成任务的一方即可获胜。”
段桀打了记响指：“是的，反之另一方只需要防守阻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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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