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夕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月黑风高的,如果面前的男人想要把她解决掉,那简直轻而易举。此时的时间地点人物都非常符合悬疑剧里的受害者遇难场景,就好像下一秒,男人就要一手刀过来,将她劈晕。
果不其然,她话语一落,面前的男人只是错愕了一秒,紧接着就把那只硕大无比,刻着伤疤的手举了起来。
沈杉一举手,花朝夕下意识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不利,等赫屿醒了有你好果子吃!”
等她说完这句话,想象中的疾风利刃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一阵沉默。
她依旧抱着自己的头,而对面似乎也没有再步步紧逼,向她走来。两人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夜风轻抚,只有路灯下的飞蛾振翅声。
花朝夕此时很尴尬,也很恼怒。
她知道这个姿势不雅,但她别无他发,这是一种人类在危机情况下身体自然而然地作出的自卫姿态,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面对身强力壮的男人面前也只有这样做。
可如果……
如果赫屿没有外遇,没有出轨,没有出车祸的话她会遇到当下这种情形吗?
如果赫屿是清醒的,那沈杉这个暴力狂还敢打她吗?
一想到这儿,酸涩的情绪涌上鼻尖。
疲倦,恐惧及怨恨融成一团,她放下手啜泣了几声。她一哭,包里的小猫也跟着叫了起来。
山路上女人的哭泣和细微的猫叫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尴尬在原地的沈杉也不顾上其他了。
他想走上前解释,可他一往前走花朝夕就往后退,一边退嘴里低喊着别过来,啜泣声也更大。
“行行行,我不过来,你别往后退了。”沈杉举起双手作出投降姿势,他往后退了两步,指着花朝夕的身后,无奈说道,“你别退了,后面是悬崖。”
听见这话,花朝夕往后瞥了两眼。
山路陡峭,她离陡坡几步之遥,而她往后退的那几步,陡峭的崖壁滚落细碎的石子。她被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幸而沈杉没有再顺着她的方位往前再走,不然她这要是掉下去不得青一块得紫一块。
见她乖巧地向内走来,沈杉悬着的心才稍加平缓。
倒不是为别的,这条山路是沈家修建的,为了安全着想,隔二十米就是一个监控摄像头,如果赫家夫人今晚从这条路掉下去,成为这座山的地缚灵,那明天他估计就要喜提‘银色光辉’了。
花朝夕的脸色依旧青紫,沈杉也没想到她对他的害怕程度如此之深,两人都不敢再主动开口说话,生怕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可花朝夕包里的小猫却不了解此时的场景,一下午没吃饭,它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到了现在它已经开始伸出爪子挠包袋,边挠边叫唤。
“不好意思沈先生,我该走了……”
“你包里有猫……”
两人异口同声,视线对上。
花朝夕移开视线,将手塞进包里,抚慰嚎叫不停的猫。
沈杉脑海回闪下午的场景,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温和:“你包里怎么会有猫?是想带回去养吗?”
见沈杉再次主动搭话,花朝夕礼貌地点头:“是的,我今天本来是去见……”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今天跑到您家门口真是无意之举,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说着回家,但在路上看见了这只落单的小猫,看它年龄不足三月,没有猫妈妈的陪伴很难独自存活,我就想着带它回去。”
花朝夕说的‘无意之举’他是不信的,但她包里的猫,他是真想要。
拉链被打开,女人将手伸进包里,手臂小幅度地摆动着不知道是在抚摸猫还是在找猫,但很快,她发出一声低呼,连忙把手伸了出来。
光线下,莹白的手臂赫然出现几道抓痕。
“要不你把猫给我吧。”沈杉蹙眉,“我看你也没养过猫,而且赫屿和他妈都对猫毛过敏,你把猫带回去也只能找收养。”
沈杉说得没错,不仅是李苁蓉和赫屿对猫猫过敏,就连宝珍也是。
但是……
花朝夕朝着沈杉看去。
灯光下的男人身形挺拔,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像是不耐烦,将打火机抛上抛下。沈杉长得极具魅惑性,浅金色的眼眸与毛茸茸的金发,鼻梁高挺,看起来像个刚读大学的混血儿,精致中带着活力。
但前提是要忽略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以及随时拿鼻孔蔑视人的态度。
他看起来不像是养猫的,反倒像是虐猫的。
花朝夕狐疑地打量了沈杉一圈,沈杉也忍着不适任她打量。他领养过无数猫,但每次领养时他需要证明证明再证明,从书面说明到视频证明之后,送养人才会让他领养。
好在这次的打量很快,花朝夕便果断地拒绝:“不要。”
沈杉:“……”
早知道跟她浪费这么多口舌无用,他还不如直接抢包走人。
沈杉忍下烦躁之意,继续讲道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女儿也对猫毛过敏吧,你就没想过带猫回家之后,你女儿身体健康受到影响吗?”
此话一出,花朝夕脸上露出了踌躇之意。
沈杉见缝插针,“那这样吧,你把猫给我,那我对你今天贸然找上门的事情就放过,不然的话……”
“那我把猫送到宠物店寄养!”花朝夕还未等沈杉说完,她大声打断,褐色的双瞳直视着沈杉,里面似乎掩藏着怒火。
对面的男人虽然以她身边人做要挟,但她也不愿将如此弱小的生物交到他手上,这男人是个心狠手辣的商人,说不定心里就扭曲呢。大不了她下山将猫送进宠物店,每天付钱喂养不带回家就行。
想到这儿,她语气硬气了起来:“就不麻烦沈先生了,我立马下山,将猫送到宠物店里。”
话闭,她将包往自己怀里塞了塞,转身往外走去。
沈杉的耐心似乎在此时售罄,他的眼皮痉挛了几下,将未知的火气盖住,“等下。”
他虽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在商界这种鱼龙混杂的场所混了这么多年,与人交涉的耐心还是有的,但不知为什么,从下午开始,他从视频里看见花朝夕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盲目的狂躁感。
而此时的他就好像一点就燃的白磷。
但再生气也不能让面前这女人跑掉。
哦不对,不能让眼前这女人怀里的猫跑掉。
听见他的喝止声,花朝夕的脚步未停,反而更快了些。
沈杉气到发笑,太阳穴的位置都开始微微跳动,见花朝夕疯狂位移,他索性三步并两步追上了她,怕她再跑,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我让你等一下。”
沈杉抓的力度并不大,但花朝夕甩了几次都甩不开,她转头,将挎包抱进怀里,警惕道:“沈先生这是干什么,不管怎么说我是赫屿的老婆,赫氏未来继承人的夫人,您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很不礼貌。”
沈杉:“……”
她到底想说几遍她是赫屿的老婆。
沈杉道:“你先别跑,我给你看个东西,看完之后你再决定把猫给不给我。”
花朝夕蹙眉:“那你松手。”
除了赫屿,她两世没有和陌生男人亲密接触过,如今沈杉握着她裸-露在外的手臂,男人手掌的温度传到她皮肤上,让她不适。
“好,我松手,那你别怕。”
见花朝夕点头,沈杉老实松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他将相册对上花朝夕的视线,一字一句说道:“你看好,这是我养猫的证明还有领养的猫,我如今领养了近百只猫,它们生活在上面的别墅里,不愁吃穿也没有生育问题,你还不放心交给我吗?”
手机的画面不断闪过,从证书到视频再到沈杉与猫之间的亲昵,都证明了他话语的真实性。
观看视频期间,花朝夕侧目瞥了沈杉一眼。
沈杉盯着手机给她介绍着别墅里不同的猫,语气温和而缓慢,原本在她眼里恶狠的神态也变得温柔,甚至……还带着一股慈祥?
这股慈祥的神态她清楚,就如同她看宝珍时的眼神一样。
莫名地,花朝夕想到了网上的一个词汇。
——无孩爱猫男。
猫咪在此时再次叫了起来,花朝夕这次毫不犹豫地将包递给了沈杉,“那我愿意信您这一次。”
猫咪在包里扑腾,险些要掉了下来,沈杉连忙接过包,“那好。”
既然给小猫找到了好的归宿,花朝夕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刻,她弯了弯唇角,认真道:“沈先生,之前对您的异议我在这儿给您道个歉。我相信你会好好照顾这只猫的。”
夜风拂过花朝夕的脸颊,白皙的皮肤染上暖黄色的光,她语气轻缓,神色看起来也是那么温柔坚定。
那么一瞬间,沈杉沈身上的狂躁感骤然消失,紧随而来的是一种无措,被头发遮住的耳尖也悄然泛红。
他低下头,不与花朝夕对视,看着怀里的包还在不停地蠕动,礼貌问道:“需要我……送你下山吗?”
不管怎么说,对送养人保持基本的礼貌他还是有的。
“不用了。”花朝夕微笑拒绝,“小猫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沈先生还是赶紧回家吧。”
就算沈杉对猫再好,但也不能说明他对人好,这条山路她自己已经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靠自己也能走完。
“那好。”沈杉也不再客气,“那你赶紧走吧,以后别来我家了。”
花朝夕:“……”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等花朝夕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沈杉坐回了车内。
将包放在副驾驶上,包里的橘猫也咕蛹着跑了出来,沈杉将刚刚握住花朝夕手臂的那只手放在方向盘上轻拍了几下,企图将手掌心的不适感拍出去。
不知道是过了一分钟还是十分钟。
车内传来猫叫声,他启动引擎,车辆掉头往山顶驶去。
无孩爱猫男这里是讽刺的意味,有介意的宝宝们可以跟我提意见,可以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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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爱猫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