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川烦的找到角落,点了支烟。
赛会食堂难吃已经是最无所谓的事,他大抵猜到无为什么今天极度的亢奋后又不正常的脱力,后颈被阻隔贴严丝合缝盖住却依然在发烫的腺体在提醒他:易感期临近。
算时间的话,本来应该还有整整一周,但大概是被其他alpha选手影响加上比赛的缘故,提前了。
毕竟这里不是大学城,虽然佩戴阻隔贴或抑制器已经是一种如同穿西装时要打领带的礼节性行为,但绝大多数车手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阻隔贴撕下来丢进垃圾桶,这样的地方基本不会有omega出现,谁都想多松快一会。
刘肆去维修区了没在他身边,程越川只能随机拦下路人借火。
他运气还不错,路过的第一个年轻机械师就有。
Beta把打火机扔给他,看见程越川手里的草莓爆噗嗤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么个酷哥还抽甜味凉烟,随口调侃:“凉烟抽多了养胃,alpha不是最在乎这个吗。”
程越川烦的想把烟灰接在他脸上。
等到他抽了几口,后知后觉发现烟灰匣在刘肆身上,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截燃了一小半的烟发愣。
不然直接弹下去吧……没人会发现的。
但此举对于程越川来说着实是有些做不出,毕竟从十几年前他站起来会走路开始就没有随地乱丢过一次垃圾。
好在刘肆及时的出现了,程越川那股草莓味实在太明显,除了他基本没哪个alpha抽这个。
程越川尚在发呆就见一只摊开的烟灰匣恰到好处的递到手边,于是他再自然不过的将那一小截灰压进去,终于得以继续短暂的逃避现实。
他们离的太近了,以至于刘肆只需要微微低下头再贴过去一点就能亲上唇角,程越川自顾自的抽着,权当没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险些被烟呛到。
“我打过电话了,ss2开始之前抑制剂就能送来。”
程越川懒洋洋哦了一声,吐出个圆圆的烟圈。
组委会当然备着抑制剂预备突发情况,但程越川因为体质和信息素等级问题需要更强效的抑制剂,只有带着处方才开的出来。
而等级高到需要注射这种抑制剂的alpha往往不缺omega安抚,他们大多也习惯了高高在上。
程越川不一样,得益于从小处在一个氛围完美到有些诡异的环境里,他尚且算是一个难得的正常人,坚决反对婚前行为。
但只要想到细长的针头要扎进后颈,以及药效发作后恐怖又无力的平静,就让他烦躁的又点燃了一支。
没办法,如果在抑制剂和被强制退赛里选一个,还是前者好些。
刘肆在他要点燃第三支前抽走了烟盒,程越川实在没力气和他理论了,仅仅只是压制住易感期前的烦躁和攻击性就已经几乎要用掉他所有理智。
刘肆当然清楚的很,这个时候的alpha说暴躁确实是很暴躁,但与此相对的是在某些时刻攻击性会变弱,就像只呆头呆脑的狗崽,可以随便摆弄。
“抑制剂还要多久?”
程越川被那股无从发泄的破坏欲烦的快转圈了,心底甚至暗暗希望周明博能有点眼色的来找茬。
“一小时内,周明博悬挂出问题了,他自顾不暇。”
刘肆太了解他了,不咸不淡的补上后半句。
程越川愤怒的狠狠踢了一脚沙地,土扬了俩人一身。
这一个小时已经足够他辗转反侧,吃一顿难吃的午饭再吐出来,漫长的不像话。
“我去睡一会,到了叫我。”
最终程越川自知理亏,放弃了对峙,转身往临时休息区走。
刘肆没跟着,作为领航员,在赛道之外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程越川闹着要换胎调数据,修理组等着他去定方案,赛会还有表要填,他需要保证他的赛车手在飞驰外的所有一切有条不紊。
他拿出日程本再次核对一遍工作内容,略显烦躁的掏出手机不知道第多少次刷新抑制剂的配送进度。
幸运的是抑制剂已经离他们只有二十五公里了,刘肆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程越川方才靠过的地方看着天空,短暂的允许自己借着那点已经快被风吹散的香槟酒味发会呆。
乌珠尔的天空相当漂亮,连云都看不见,只有一望无际的蓝色,刘肆相当不合时宜的想到他们高中时流行过一阵花里胡哨的阻隔贴,程越川当然也不能免俗,那会他最喜欢的就是蓝底叠上一堆白色小狗的款式。
程越川坚称那是北极狼。
刘肆被这莫名其妙的回忆逗笑了,休息时间结束,他睁开眼走向维修区。
总工和他很熟,见他过来也没起身迎,只是蹲在车边,头也没抬的百忙之中抽空摆出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你们俩运气挺好,这么开都没伤到要大修的地方,ss2之前肯定没问题。”
刘肆礼貌的道了谢,又同总工敲定轮胎和其他要适应ss2所做的微调数据,确认过后站起身,慢慢围着这辆蓝旗亚转了一圈。
程越川暴力的驾驶风格把这车搞得颇为狼狈,车身快被泥和灰尘还有高速行驶时撞到的小虫子糊满了,刘肆当然不在意这些,他最后在车后部的那块玻璃那站定。
那里贴着这辆车的编号,以及车手和领航员的名字。
刘肆把指尖贴在那块脏兮兮的玻璃上划过去,留下轻浅的痕迹,细细描摹一番。
程越川A /Alpha
刘肆A /Beta
这再普通不过了,每辆车上都有的标识,最常见的AB组合,所有的一切都不算是独一无二。
但刘肆偏偏只是看着这两个名字如此紧密的挨在一起就生出些莫大的满足来。
宣诞开了权限,抑制剂直接送到核心维修区,刘肆带着它走进休息室不过也就是五分钟以后的事。
程越川长手长脚,多大的床都不够他睡,此刻却因为易感期的原因把自己裹在毯子里缩成一小团,好像这样能得到些抚慰似的。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刘肆可以格外清晰的听到那团隆起里的粗重呼吸,很难判断人到底是不是醒着的。
“抑制剂到了,起来,你需要适应期。”
沉默许久,刘肆颇有耐心的等,毯子终于慢吞吞的动了,大概是程越川艰难的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从毯子里伸出只手,刘肆把抑制剂递过去,滚烫的指尖蹭过Beta温玉似的掌心,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动作却把两个人弄得更加心不在焉。
程越川小声骂了句什么,不知道是因为抑制剂难拆的包装还是因为些什么别的。
大概是易感期的缘故,程越川眼前甚至断断续续的出现重影,修剪整齐的指甲弄了半天也只是在外层的塑封上留下几道白印。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看他实在是难受的很,刘肆将抑制剂从他手里抽走拆开包装,再递回去的时候程越川没接。
刘肆以为他又在闹别扭,正准备开口哄哄,程越川就先坐起身来了。
他裹着毯子坐起来,汗湿的发丝掉下来粘在额头上,唇角被他自己咬破了,眼眶因为生理性的不适微微发红,好像哭了似的,这样的表情出现在程越川身上格外讨人怜惜,饶是刘肆也愣了一愣。
很快刘肆就设身处地地意识到了,天下绝没有免费的午餐。
程越川能在拉力赛车这种极限运动领域被称为天才当然是有原因的,比如像动物一样的极限反应能力,足以让他从容面对一切赛道上的突发情况。
现在这份天赋因为易感期而愈发不容忽视,仅仅只是刘肆发愣的这短暂一瞬间,程越川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把整个人都拽了过去。
刘肆看着偏清瘦,但也仅仅只是看起来,不知道程越川都这副样子了哪里来的力气。
他整个人都被拽的倒下去,天旋地转间只记得把那只抑制剂牢牢握在手里谨防打碎。
程越川在他的背后,在视觉盲区里,他没法去看那人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还要开口再哄,就感觉自己的后颈被用力的扣住了。
Beta确实没有腺体,天生就代表着稳定,以至于刘肆处在这个骨节眼上还有余力去安抚身后暴躁的alpha。
“这支起效很快,副作用很小,别怕。”
其实程越川混沌的脑子已经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易感期前又被诸多其他alpha的信息素围绕着干扰着,这只加重了他的不安,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渴求安抚。
咬下去吧,他本来就是你的。
好像有个声音这样在他耳边喃喃低语,程越川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盯着被他握在掌中的那段柔软脖颈。
刘肆刚从维修区回来,身上理所当然的沾染着诸多其他味道,信息素,机油味,烟味,每一点细微的气味都在刺激程越川本就紧绷着的神经。
不行,不准,不可以,他怎么敢。
这对于程越川来说无异于是种过分的冒犯,他已经分不清是心里的声音还是自己已经遏制不住的暴露了。
他们维持这个姿势太久,刘肆心里清楚抑制剂再不扎下去他们就要彻底和ss2无缘,只是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僵住了。
程越川把身子压下来,唇抵在他颈后幼犬似的轻轻蹭了蹭,接着就是柔软的舌尖确认什么似的轻轻挨上来。
这从来不在意料之内,刘肆难得的不知所措,任由他摆弄。
好像确认了猎物已经丧失反抗能力,alpha决定好好享用,尖锐的犬齿刺破后颈深深扎进肉里,弄得他满口甜腥。
Beta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并不会在这种时候像omega一样满足大于疼痛,对于刘肆来说这只是后颈被咬穿,疼的要命。
但他依旧没有选择把发狂的alpha掀翻,而是静静的等待信息素峰值过去,等程越川自己松口。
程越川很快因为咬下这一口找回了些许理智,看见刘肆几乎已经要被咬下块肉的后颈,整个人又发起抖来。
刘肆也很敏锐的察觉了,这个时期的alpha情绪几乎由激素支配,毫无逻辑可言,因此刘肆只是缓慢的转过身去,把程越川拥进怀里,像哄小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替他顺背。
程越川这下不只是眼眶红,是真掉下眼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