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处源源不断传来过分刺骨的寒意,蔺维桢同样能感到裴今呼出的,带有微弱热度的呼吸。此刻,短短复杂二字已经无法概括他的心情。
冷热交替,简直折磨的人快要失控。
他压下心头不满,惩治似的轻拍裴今大腿:“下去。”
传达分明言简意赅,可裴今却像听不懂似的将他箍的更紧。
她说:“我不。”
声音微微弱弱从蔺维桢肩颈传来,无端勾起人几分恼怒。
蔺维桢眉心直跳,气极反笑。
打不得骂不能,他简直拿像树袋熊似的扒在身上的裴今毫无办法。
不知想到什么,蔺维桢唇角微勾,坏心眼似的松开托住裴今大腿的手。怀里身躯果然不受控制般向下跌,裴今面露惊慌一瞬,反应迅速地夹紧蔺维桢腰肢。
她双手还作乱似的借力往下压,只是这样,就将唇直直往蔺维桢耳畔送。
唇瓣擦过耳畔,留下潮湿触感。
感受到耳畔残留的痒意,蔺维桢陡然一窒。别无他法,他只得妥协般再次托起裴今大腿。
蔺维桢气得咬紧牙关,他实在无法理解裴今的脑部构造。倒也实在好奇,到底是家长怎样的教导才让她对男女大防全然不顾。
幸好遇到的是他。
要是其他男人呢,她也会这样毫不设防的亲密、依赖吗?
如果刚刚打开柜门的是江汲,她也会这样没有半分间隙地搂紧江汲,全身心依赖他吗?
想到过分多的可能性,蔺维桢连带着站在一旁看戏的江汲都觉得不顺眼起来。于是他冷淡开口:“看够了没?”
被提问的江汲简直一脸问号。
……他看得津津有味,表哥拿他出什么气啊?
他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无死角的观看,正想着拿手机给姨妈拍个照片,可一想到姨妈要是知道表哥脱单,那承受相亲的不就剩下他一个。
于是江汲果断放弃,他罔顾蔺维桢莫名的敌意,用好奇的目光不住打量窝在高大男人怀里的裴今。
她被表哥挡着,倒是看不清脸。
察觉江汲视线,蔺维桢不爽地皱眉。但一心想看裴今脸的江汲无所顾忌,自动忽略男人警告的目光。
原本他还有些怀疑女人的身份,可是表哥一向对男欢女爱没什么兴趣,这样的亲密,绝对是老铁树开花。
难怪表哥不准他留宿,原来是金屋藏着美娇娘。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一向清心寡欲的表哥动了凡心。
只是很快,张望的江汲瞳孔一缩。——因为他看到了裴今脖子上的淤痕。
恰巧此刻,裴今终于抬起头,直直对上江汲视线。
江汲简直两眼一黑。
原因无他,眼前的这张脸实在有些稚嫩。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过分懵懂的眼神更是让他心头一窒。
苍天呐,大地啊,造孽啊……
真是老房子着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表哥单身二十八年,带回来个这么小的?
还玩这么花?
一时间江汲对蔺维桢的滤镜全面破碎,取代而之的是浓浓的谴责。老牛吃嫩草也就算了,脖子上淤痕真没有违背妇女意愿吗!
可恶至极,简直可恶至极!
“你们两个、快点撒开!”江汲猛然开口,音量与教导主任不相上下
裴今被吓一跳,一时间连挣扎都顾不上,连忙松手落在地板。她环顾四周,似乎是没见到让她心惊的东西,这才松口气。
被松开的蔺维桢简直要被气笑,他说的话没用,江汲说的就有用?
眼见二人分开,恨铁不成钢的江汲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插入二人之间,活像教导主任逮早恋学生。
裴今垂着脑袋,有些拘谨地不断绞手指,这一幕看得江汲更加心梗。
他眼神警告地看向蔺维桢:“你跟我过来!”
蔺维桢不解,但还是跟上江汲步伐。
刚跟着江汲来到厨房,他就疑神疑鬼将厨房门拉上。身后的蔺维桢躲避不及,过于高挺的鼻梁差点和玻璃门亲密接触。
还没等蔺维桢发作,江汲就满脸痛心地猛锤他的肩:“表哥,你糊涂啊!”
蔺维桢一时不设防,被重锤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咬牙切齿:“你发什么疯?”
江汲苦口婆心的顾左右而言他:“表哥啊,虽说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因人而异,但我深刻的认为,人不能一味追求幼态!”
“一个男人要是不能欣赏同年纪的异性,缺乏对成熟魅力的赞赏,这是一种残缺!”
玻璃门外的裴今正老实站着,江汲指着小姑娘满脸愤懑地警告他:“况且要是你犯下错事,别怪我大义灭亲!”
蔺维桢算是听懂了。
但相应的,他也快被裴今和江汲这俩左右护法给折磨疯了。
难道要让他告诉唯物主义之上的江汲:你想多了,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虽然门外的裴今一脸无辜模样,可她早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恐怖故事里的鬼魂啊。
还是稍不留心就会要你命的那种鬼啊。
蔺维桢相信,只要他敢说出口,江汲就敢排队带他去精神病院办理入院。
于是蔺维桢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强挤着从喉间溢出个“嗯”的单音节。
他算是彻底败给这两货了。
得到保证的江汲满脸欣慰地点头:“刚好我点了外卖,去叫那姑娘一起吃饭。”
刚走出几步,江汲往外走的动作一顿,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地凑近蔺维桢耳边,忍了半天才终于开口:“这话本不该我说,但哥,你不能违背人家女同志的意愿。”
顶着蔺维桢疑惑的目光,江汲指指脖子。
“人家还是个小姑娘,被人看到……影响多不好。”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此刻蔺维桢才算是明白什么叫有苦不能言,于是他只得咽下委屈,憋屈的又“嗯”一声。
得到首肯的江汲这才放心。
二人相伴着从厨房走出,才发现外卖不知何时送达,而裴今正眼巴巴地扒着门框,看着门外的外卖垂涎三尺。
江汲不解:“外卖到了,你怎么不拿?”
裴今有些纠结地看向蔺维桢,刚挨过训的后者此时气定神闲,显然还不知道小女鬼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深谙审讯原理的江汲双眼微眯:“没事,你只管说。”
“外卖员是陌生人,教授不让我和陌生人接触。”
不是,这小女鬼简直肆意曲解,他是这么说的吗?
没等蔺维桢开口喊冤,江汲就猛地一记眼刀飞来。有苦难言的蔺维桢只觉得自己简直堪比窦娥。
江汲倒是和和美美地拉着小女鬼去拿外卖了,合着就他里外不是人。
蔺维桢泄愤似的将餐椅拉的极响,可根本无人在意。
餐桌上,江汲将包装袋打开。
裴今直勾勾地盯着外卖。
味道好香啊……自从做鬼以后,她就再也没吃过人间的美食了。
裴今咽下垂涎,有些期待地看向江汲:“这些我能吃吗?”
江汲又是一记眼刀,被冤枉习惯的蔺维桢缄默不语,只淡淡掰开筷子夹菜。
他为裴今掰开筷子,殷切地不住夹菜:“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
“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类了!”裴今一阵感动,接过筷子就是一顿狼吞虎咽,活像闹饥荒好几个月没吃过饭。
事实上,她真好久没吃过人间的饭了。
不知内情的江汲又开始脑补,他心疼地又将大半碗菜倒在裴今碗里,还连带着又鄙夷地扫视一眼蔺维桢。
蔺维桢捏紧筷子,此刻他多么希望六月飞雪。
眼见裴今吃的差不多,江汲递上纸巾好奇开口:“你和哥哥是怎么在一起的?”
“在一起?”裴今有些疑惑地重复,她思考片刻后恍然大悟般开口:“是红线绑定了我们。”
江汲收拾餐盒的手一顿,这说了和没说又什么区别?
“那你是哪里人?”
裴今想了想该如何向人类描述鬼界,她绞尽脑汁最终只说出一句:“我生活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平时见到的生人不多。”
生人不多……作为打拐的核心成员,江汲一下get重点,他正疑惑表哥从哪里认识深山里的女孩,刚想继续发问就被打断。
“阿汲,我们学校早餐店主的女儿有消息了吗?”
一直关注二人的蔺维桢眼看鸡同鸭讲,连忙转移话题。
高考季、状元、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失踪,热点因素叠加,案子在当地热度可谓不小。
江汲询问的心这才被作罢,他回想蔺维桢所说的陈窈,语气带上沉重:“虽然不是我们打拐办的案子,但失踪超过一周,多半是凶多吉少……”
“会不会是谋杀?”蔺维桢回想明显不正常的红色连衣裙,还有陈窈的一体两魄,试探开口。
还没等江汲回复,蓦地一阵阴风吹过。他无端感觉手臂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连忙抱臂取暖。
蔺维桢脊背带起的麻意直通头皮,他缓缓转头看向门外。透过玻璃间隙,他能看清满到快要溢出的黑色雾气。
似乎是哺乳动物对于危险的某种直觉,蔺维桢能感受到门外来鬼不善,而这样的黑气,他只在陈窈、上善两鬼身上见过。
无一例外,他们都是狠角色。
此刻门外黑色雾气浓郁,叫人看不清雾中鬼。
蔺维桢捏紧桌布,正想快速上楼将所剩无几的符咒拿来防身。
谁料下一秒,嘎吱一声,家里大门蓦地打开了。
感谢大家的阅读,因为有点事这周没按时在周四发表,但是一直看到有人读,所以我会一直更新的,最基本会一周双更,再次感谢大家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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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禽兽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