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④

尤祎别无他选,整理好情绪后便被老赵带到隔壁一栋的别墅里。

姜婆就在一楼的房间,看到尤祎推门进来,她像是早有所料,脸上挂起温和的笑脸:“来,小尤坐到外婆身边来。”

尤祎乖巧的坐了过去,其实她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开口。

不过,姜婆很了解自己的外甥女,等到尤祎坐下她便先开口讲诉起了自己的故事:“小尤,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和你梅爷爷一个术士认识的吗?”

尤祎点点头,她记得很深,因为在尤祎小的时候,姜婆总喜欢把她和梅束龙的事情当睡前故事讲。

姜婆的家乡在一个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地方,说是在乡下的乡下都不太符合,那真是比山沟沟还要偏的地方,再加上70年代,交通信息都不发达,除了住在离得不远的人家,几乎没有人知道姜婆长大的那个地方会有人家生活。

大概在姜婆刚成年的时候,梅束龙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一些人逃亡的路上碰巧被姜婆的哥哥救下,并把他带回了家,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来到姜婆的家。

梅束龙到底是个见多识广的术士,对姜婆哥哥这个从来没出过远门的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姜婆的哥哥已经把梅束龙当作了知己,也是由姜婆的哥哥搭线,很快,梅束龙和姜婆也成为了好朋友。

那时候,梅束龙其实也只是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因为烟霞派的规矩成年了就得下山云游历练才发生了后来的一些事,但云游时间也不能太长,梅束龙只在姜家呆了三个月便要准备回去,而且不仅仅是自己要回去,他还特别希望能带姜婆和她哥哥到外头去,能够去接触大世面。

只可惜,姜家常年信息封闭,并没有和大环境与时俱进还是个封建的大家族,姜婆不敢违背大人意愿,所以梅束龙只带了姜婆的哥哥出逃,可还没逃出二里地就被姜家大人抓回去,并且因为这事,姜家大人非常痛恨梅束龙,下了死命令不允许姜家的人和梅束龙有任何联系。

本来事情到这,梅束龙已经按计划自己一个人回门派,出乎意料的是姜婆的哥哥起了逆反心理,不让他做的他非要做,于是在梅束龙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再一次出逃,并在出逃的路上找到梅束龙,两人汇合。

要是上天眷顾他们的话,故事的结尾就应该是两人冲破家族的枷锁一同在外闯荡,但事实正好相反,可以说上天连一丝丝的垂怜也没有给他们,两人再一次被抓,由于是再犯,两人的后果变得更加严重。

70年代,大环境在搞革命,多少人被压迫致死,那时候死一个人并不稀奇,更何况是在姜家那么偏僻的地方,所以姜家的大人动了杀心,在他们眼里,就是因为来了梅束龙这个外人才搞得姜家鸡飞狗跳,对带外人回家的人,也就是姜婆哥哥的惩罚是关入地牢,对梅束龙的惩罚则是一把火烧死。

“小尤,我还没跟你说过,其实我小的时候也是在我外婆身边长大的,那时候,姜家的人都很敬重我外婆,我又深得我外婆的喜欢,如果不是为了救梅束龙,我一辈子都不会忤逆我外婆。”

尤祎伸手轻拍了拍姜婆的后背,并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后面的故事姜婆一直都不太想提及,因为救了梅束龙,她再也不能回家,只能跟着梅束龙到了烟霞派生活,后来又认识了梅束龙的师兄,也就是尤祎的外公,两人结婚定居在了南方的一个小镇上。

姜婆说到着,把话题引到了薛佑上:“我知道那孩子身上有诅咒,那诅咒是你梅爷爷种下的。”

“啊?”尤祎猛然起身,“梅爷爷为什么要给薛佑种下诅咒,他不是现在还在为薛佑压制诅咒吗?”

姜婆笑笑让尤祎别急先听她讲完:“准确来说,梅爷爷不是给薛佑种的,而是给薛佑的爸爸梅青种的。”

“梅青原是个孤儿,后被你梅爷爷带到烟霞派养着,因为梅束龙早年帮过薛家,所以他自作主张让梅青入赘到了薛家,后来我听闻,梅青入赘过去没几年就因为咒诅显现断头而死,那时候梅青的妻子还在孕期,孩子都没出生爸爸就走了,这事对薛家的打击很大,全家都把梅束龙当成仇人对待,让梅束龙避着她薛家走,如果再见到梅束龙,必然要他性命。”

“可后来,孩子出生了,也就是现在薛佑,他妈妈发现薛佑的脖子上竟然也有咒印,吓得不行,立马跑到烟霞派找梅束龙。”

“你梅爷爷其实也很疑惑,他没想过咒印会遗传到薛佑身上,本来就愧对于薛家,因为这事更觉得欠了薛家命。”

姜婆缓缓抚摸着尤祎的头发:“梅束龙那时候已经当上了烟霞派的掌门,为了能全心全意的解开诅咒救薛佑的命,自己辞了掌门。”

“再后来就是得到了一本古羊皮卷书,在上面发现了有关蛇咒的记载,便一门心思的研究起了那羊皮卷书。”

听完外婆的话,尤祎还是有好多地方不懂,例如,梅爷爷为什么要个薛佑的爸爸下诅咒?

外婆对此的解答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得尤祎自己去问问梅束龙。

“好吧。”尤祎有些不满意,但转念又问了第二个问题,“外婆,我们家和薛佑又没什么交集,况且我们家就是小门小户,对于他来说我们什么也帮不上忙,这次梅爷爷失踪了,他为什么要把我们抓来?他还说要审问你,他想审问什么?”

姜婆听着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叹出去:“那本古羊皮卷书,是我哥哥给梅束龙的。”

“什么?”

“这么些年,我的哥哥一直在找机会出逃,早几年他成功了,一路找到了烟霞派和梅束龙见面,又听闻薛家的事,便又冒险回到姜家,把我外婆珍藏的古羊皮卷书偷拿出来给梅束龙,只是这事重大,被发现后,我哥就再也没逃出来过,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

尤祎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薛佑要找上她们了,但...为什么会这么巧合,姜家恰好就有古羊皮卷书,恰好古羊皮卷书上的内容和蛇咒有关?

只是在这之后,尤祎再问什么姜婆都不回答了,只表示要见薛佑。

没过一会,房间门便开了,薛佑就在门口,尤祎原本还对他心有恨意,可在得知了所有事情后,又觉得他是个可怜人,梅爷爷愧对他,她作为梅爷爷的亲近之人,连带着也有些愧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老赵见状把尤祎带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姜婆和薛佑。

两人大概聊了半个小时,期间尤祎一直试图进去,都被老赵拦了下来,所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尤祎不得而知。

谈话结束后,大家都安排休息了会,一直到下午四点,三方人又回到了会议室,这次大家都已经对彼此的事心知肚明,也都明确了一个合作目的,为救梅束龙。

薛佑没坐在轮椅上,被保镖抬到了沙发上,他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右边坐着薛叶明。

薛佑计划的是今晚出发去新疆塔县,最快的路线是坐飞机去喀什机场,然后中转一下再飞塔身库尔干红其拉甫机场,大概要二十个多小时。

关于人力物资安排方面,姜婆发话了:“梅束龙是为了破解古羊皮卷书而失踪的,而那本羊皮卷书正是我家祖传的东西,我自小就看过也背过,至今记忆尤深,你们带上我就相当于带上一个活地图,所以这次行动,由我来安排,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话落,梅西子和梅溪渡都点了头,他们都知道姜婆和梅束龙的关系,所以在他们看来,姜婆和尤祎四舍五入相当于和他们一个阵营。

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薛佑上,薛佑打趣道:“都看我干嘛,怎么还是觉得我说的话更重要?要不然还是我来安排吧。”

见大家都不说话,薛佑又笑出了声:“行了,我和姜婆早就谈好了,这次行动由她来安排。”这话,‘早就谈好了’几个字薛佑特意加重了说。

梅西子听出了他的意思,这是在告诉她,姜婆已经和他谈过并达成了某种合作,所以姜婆并不是和她们一个阵营的。

姜婆也听出了薛佑的意思,但她没附和薛佑的话也没向梅西子解释什么,只保持中立的态度:“救梅束龙的事,说危险也可能不危险,说不危险也可能有意外,安全方面是说不准的,如果遇到危险,那个时候可就不是人越多也好,而是每个人都要有能够保住自己命的本事。”

“所以薛佑,你最好精简一下你的人,最好都是些胆大的人,不然到时候一遇到什么事就吓得不行要跑,这会搞得大家都心慌害怕,队内不齐心。”

“但梅西子,你的人不同,你们门派都不是什么普通之人,手上都点本事起码可以保自己的命,所以我希望你带的人多一点,能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分出多余的力量去保护队伍的其他人。”

话说到着,尤祎心里既有兴奋也有害怕,她从未见过外婆这一面,在外婆安排事情的时候,她也开始思考自己的任务,薛家和梅家都不需要她帮忙,她的大任务就是跟着队伍找梅爷爷,小任务肯定是要守好外婆。

安排到最后,薛家确定一共有八个人,其中包括薛佑和老赵,剩下的一名医生五名保镖。

烟霞派确定一共二十个人,其中十个是先前就派出的,剩下十个里头就是梅西子和梅溪渡以及新参与的人,除开这二十个人,还备选了十个人,如果行动正常这十个人就不用参与,如果有什么意外,这十个人就是后援。

至于物资方面,全都交给老赵去办了。

等到了晚饭点,大家都聚在一块吃着“开工饭”,这时候,谁也不会想到这会是最后一顿安稳饭。

饭桌上,大家都很安静,毕竟都不是什么亲朋好友,只是临时合作关系。

薛叶明是最后一个上桌的,尤祎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他在院子里打电话,似乎是在和他妈妈吵架,尤祎没有偷听别人的习惯就直接走了,不过猜也能猜到电话聊的是什么,薛家确定的人员名单里没有薛叶明,肯定是他家人觉得危险不同意他去。

想到着,尤祎突然觉得薛佑挺不容易的,她问过老赵,薛叶明和薛佑是同母异父的兄弟的,薛母在得知薛佑也有咒印后就十分抵触他,只要见到薛佑,想到这是梅青的孩子,薛母就会有应激,连母乳期都没过就不再给薛佑喂奶,把他丢给他外婆外公带,后来他妈二婚,嫁出薛家,除了过年过节基本没再见过薛佑。

可尤祎也就是个外人,管不了人家的家事,回到饭桌后,看着一桌子的好菜,两眼放光,什么也不想了,只知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中午都没吃什么,晚上可饿极了,可刚扒拉两口饭准备大吃特吃的时候,短袖后领口却被人拽起,一看是薛叶明。

他贴近尤祎的耳朵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有事跟你商量。”不等尤祎反应薛叶明直接拽着尤祎的衣服往外跑。

“你有毛病吧,有什么话不能吃完饭再说!”尤祎捂着嘴巴说的,因为她被拽起的时候刚咬了一口肥肉在嘴里没来得及嚼。

薛叶明却很急:“等你们吃完饭,我就真的没机会跟你一起走了!”

“哦。”尤祎懂了薛叶明什么意思,叉着腰,“大哥,你想要跟我们一起你应该去求你哥呀,找我干什么,我又帮不到你什么。”

“你以为我没求吗?求了没用啊。”薛叶明双手抱拳摆出一副求人的姿态,“尤祎,这些人里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妈让我哥不要带上我,所以我肯定不能硬跟着,我想了一个办法。”

“你想的办法不会是让我去求你哥吧?”

尤祎其实就是随口一说,但薛叶明突然不说话了,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不是,你来真的啊?我和你哥又没什么交情,我求他也没用啊。”

薛叶明突然嘿嘿笑起:“你对他没交情,他对你有交情啊,唉,算我求你,只要你帮我去求他,我就告诉你,这么些年你都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过他,怎么样?”

嗯?我不会真见过他吧,尤祎不禁皱起眉头。

“反正你没求到也不亏什么,你没求到我也告诉你行不行?”

好像确实不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不就...

“不行。”老赵推着薛佑停在了薛叶明的后面。

“哥!”薛叶明吓坏了,立马躲到尤祎身后。

并且小声提醒尤祎:“记得替我求情。”

尤祎没理薛叶明,因为她好像可以不帮他求情直接问:“你说我们见过,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

可薛佑哼笑一声:“哦,那是我记错了,在今天之前,我们确实没见过。”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南疆神迹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