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是坏人

“今天是九月二十三号,经过这几天的研究,我大概能确定羊皮卷上的‘太阳’元素与当地的一个古老传说‘汉日天种’有关。”

“我听鹰场的员工吉克说他认识个会占卜的民间信仰实践者,我打算去找那人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点什么,和吉克约定明天中午在鹰场集合一同出发。”

视频里梅束龙佝着背靠着墙壁盘腿而坐,周围环境特别差,像是在一个毛草房,他说到这所有视频便结束了,老赵推门而入把视频关了,紧接着后头的纯黑帘子缓缓打开,阳光重新洒进来,在场的人都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老赵又打开了一个PPT:“视频到这结束,梅束龙也在二十四号那天没了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三天前我们发现联系不上他就去联系了烟霞派,他们派内每个人都配有位置追踪器,会实时刷新位置信息,我们了解梅束龙最后一次更新的位置就在塔县著名遗址公主堡。”

“我们当即就派了人去找,也联系了当地的人帮忙,但到昨晚为止,只在附近的一段河流里打捞到这部手机,里头就存有刚刚那一段视频。”

说着老赵突然看向尤祎:“我们在手机里头还发现有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原话是‘我有点急事,下周就不回去了。’这应该就是要发给你外婆的信息,但因为他手机欠费了没有发出去。”

手机欠费?竟然是这么个原因导致梅爷爷放了我和外婆的鸽子,尤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老赵翻了翻幕布上的PPT,众人的视线重新回到幕布上,上面详细记录着梅束龙视频里提到的汉日天种的故事:

玄奘记载,朅盘陀国的王族自称“至那提婆瞿呾罗”,即“汉日天种”。

故事发生在葱岭也就是今帕米尔高原的一片荒川之上。

从前,波利剌斯(通常认为指波斯)国王迎娶了一位汉地公主。迎亲队伍护送公主返程至葱岭,恰逢兵乱,东西道路断绝。使臣们只好将公主安置在一座极为险峻的孤峰之上,设岗哨昼夜巡逻守卫。三个月后,乱事平息,准备继续赶路时,却发现公主已有身孕。

使臣们惊恐万分,聚在一起商议:“奉命迎亲,遭遇寇乱,困顿于此。如今王妇有孕,归国必被诛杀,留下也会招来讨伐,进退都是死路。”严加讯问之下,公主的贴身侍女道出了原委:“每天正午,有一个男子从太阳中乘马而来,与公主相会。”

使臣们别无他法,只能就地安顿。他们在石峰上筑宫建馆,环宫筑城,拥立公主为主,设置官职法度。后来公主如期产下一名男婴,容貌俊美。这个男孩长大后,能“飞行虚空,控驭风云”,威德远播,邻国纷纷称臣。这公主之子便是朅盘陀国的开国之君。

因其母公主为汉地之人,父为太阳之神,公主之子是“日天”之种,朅盘陀国的王族便自称“汉日天种”。

传说中当时公主避难的孤峰,是今塔县著名的公主堡遗址。不过,考古学家王炳华的碳14测定显示,现存城墙遗迹的年代较晚,为清代所建。而斯坦因曾认为它可追溯至汉代。这说明公主堡可能是一处被长期沿用和修筑的遗址,如果公主避难的孤峰真在这里的,那么其古老的真实的遗址层位已被后世的公主堡覆盖。

尤祎看到这不禁心里犯嘀咕,这是传说故事不会是真的吗,该不会是他们自己编的吧?正想着会议室的门打开了,薛佑坐在轮椅上,脖子缠了纱布,脸上看着也有些血气,看来是平安无事了。

薛叶明推着薛佑进来,老赵接过轮椅后,薛叶明几步坐到了沙发正中间位置翘起个二郎腿:“我们这些人汇聚在这里想必都为了找回梅束龙,他已经失踪五天了,如果还活着那就最好,要是已经死了,那就给他老人家收个尸。”

尤祎听着还是有点不明白:“说了半天,你们和梅爷爷又有什么关系啊?”

薛佑笑笑,抬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道:“你还记得你刚刚看到我脖子上有条蛇吗?”

尤祎脸色一变:“不是我以为是我眼花了看错了呢,你脖子上还真有条蛇啊!”

薛佑点点头:“那条蛇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咒印,如果不及时干预,等诅咒显灵的时候,我会立刻断头而死,梅束龙便是我家重金请来压制我身上诅咒的术士。”

“当然,如果这世间还有人能够压制这诅咒的话,梅束龙是死是活我压根不在乎。”

说着薛佑看向梅西子,语气带着些嘲讽:“只可惜,就连他亲手教出的徒弟们也个个都是个废物,一点都派不上用处。”

梅溪渡不服气立马站起来,语气十分冲:“怎么说话呢!你又算什么东西!”

薛佑没正眼瞧他:“大名鼎鼎的烟霞派,梅束龙好歹担任过几年门派掌门,结果还是我们找上门你们才知道他失踪了,后面派人救援还是我家出人出力又出钱的,你们烟霞派就给了十个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不在乎梅束龙的死活呢。”

“你说,你们不是废物是什么?”

梅溪渡知道自己嘴上说不过他,但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这时一旁的梅西子有了动作,她伸手将梅溪渡拉下让他坐回到座位上,接着道:“据我所知,如果一个月内你没找到我师父也没能找到第二个可以压制诅咒的人,你就要死了吧。”

“一个将死之人就别说别人废物不废物的了,就算是废物也是死在你后头呢。”

薛佑听完拳头紧握着,却也没出声反驳。

原本尤祎还不是很相信世上真有蛇咒,但看到梅西子都这么说薛佑了,结果薛佑一言不发,再加上她自己又是个很惜命的人,始终认为不会有人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所以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刚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假设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现在当务之急确实是赶紧去找梅束龙,薛佑一方是需要梅束龙救命,梅西子一方则是为救师父,但他们把自己抓来,又是为什么呢?

尤祎想,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如果有人告诉自己梅爷爷遇难,自己肯定无论如何都要去救梅爷爷,但站在薛佑、梅西子的角度呢?

薛佑家有钱有权,梅西子的烟霞派能出人,带来的帮手都是些能人义士,而尤祎,要钱没有要权没有,要人只有她一个,要命也只有她自己的一条。

尤祎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薛佑今天闹这么一出把自己抓来,但她没有打断薛佑与梅西子的对话,外婆曾教诲她,在没彻底理清情况前,尽量做个沉默的倾听者和观察者。

梅西子继续道:“我们门派只派出了十位弟子,是因为现在正处在掌门换届的时候,你也知道,我们门派内部成员原先来自不同的流派,五花八门的,早些年那些个老掌门的还在世,还能压得住底下的人,如今,老掌门都去了西天,底下那群派内分支的掌事人就憋不住了,要么想当总的掌门要么想要分家独立门户,闹得不可开交。”

“何况我师父还是担任过掌门的人,当初他没当几年就退位也不是因为犯了错,只是不想被束缚住自己退了,我师父一生教出过很多得意门生,我那些年长的师兄师姐大多都在门派内有一席之地,中年的师兄师姐大多都在外云游,我这一辈属我资历最老,其他的师弟师妹们都还不顶事却也不怕扛事。”

“如果这个时候我师父回来了,我们这些徒弟肯定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这就对想要争权分家的人有威胁,他们自然是不愿意找回我师父的,起码在他们还没分出胜负之前,不希望我师父回来。”

薛叶明听不下去了:“那别人请不动就算了,你不是说你师父的徒弟很多吗,为什么当初我们请你们这些徒弟出山都这么难,难道就只有十个肯救你师父啊?”

梅西子摇摇头道:“不是的,以我师父为首的这一流派分支,有一些师叔也参与进了内斗,师哥师姐们既要阻止师叔们参与内斗或者倒戈旁支,还要出面当中间人稳定内斗局面,尽量不要闹得太凶,一时间内忧外患还没调整过来而已,能派出十个弟子实属不易,况且那十个弟子个顶个的厉害,我敢保证,如果遇险,你们的人得依靠我们的人才能保活。”

薛叶明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肯来了?”

“因为我大师兄回来了,他先前是在外处理事情,结束后便赶回派内主持大局,现在内斗的局面已经稍微平稳了些,而我们分支内部也因为有大师兄在,处理事情井然有序,而我便被大师兄安排来负责救师父,且一切与救师父有关的都由我负责。”

尤祎正全神贯注的听着呢,突然,薛佑笑出了声。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你们现在有人手能救梅束龙却不第一时间和我们联系,反倒先跑来找尤家,要不是我早就安排了人在这儿盯梢,还赶在你们之前带走了尤祎,恐怕你们早就打算把我们踢出局,不带我们玩吧。”

“梅束龙每次来压制我的诅咒,都会一定程度上消耗他的身体,你们要救梅束龙不仅仅因为他是师父,还有需要他平定内斗的原因,你那大师兄我见过,是个精明的人,他肯定不希望梅束龙在我这个将死之人上浪费精力。”

“你们要是找到了他,再把他藏起来,对外说没找到或者他已经死了,那我的命就真的要断了。”

老赵将薛佑往尤祎方向推,薛佑突然抓起尤祎的手,眉眼间竟有些委屈:“你看她们,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所以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啊?什么逻辑?尤祎都看呆了,立马撇开他的手。

梅西子反应很快,一下就察觉到不对:“你什么意思?”

老赵见状转身用弄起了投影仪,随后幕布上赫然放着十张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被迷晕的照片。

老赵接着道:“想必西子小姐肯定对这些照片不陌生吧,你们的人确实厉害,但你也别忘了我们薛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在京城里还是排的上名号的,正面和你们的人对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用些特别的手段,以我们的势力和手段刚刚好能对付得了那十个人。”

尤祎想着,刚刚好能对付十个,这话说得真漂亮,既没有透露真实实力,又无形之中透露着自家实力隐藏很多,要是有一百个人那是不是又刚刚好能解决一百个人?

老赵的话确实威胁到了梅西子,却还是没有看到她脸上出现什么大表情,这人真能沉得住气。

“这可是十条人命啊,你应该很清楚,以我的手段让他们死得悄无声息,一点水花都翻不起来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老老实实和我合作,别跟我耍什么花招。”薛佑的视线从梅西子转向尤祎。

随后,面带微笑道:“尤祎,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相信我的能力,将梅束龙的命托付于我,让你外婆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二是,你不相信我,我也不强人所难,你回家后记得留点热水,你外婆应该扛不住太久的审问,我保证让她在二十四点前能回家歇息。”

“你说什么!这事跟我外婆又有什么关系?”尤祎立马站了起来,两手抓起薛佑的衣服质问。

薛佑脸上还保持着笑容:“哦?你外婆不会什么都没跟你说吧?”

“我外婆现在在哪?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把我外婆牵扯进来。”

尤祎看着薛佑的笑容,真恶心,笑面虎一个!尤祎现在算是真切了解到了他是怎样一个人。

老赵看时机到了,又切换了幕布上的照片,看到外婆一个人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尤祎泪水在眼眶打转,倘若外婆有任何闪失她也不独活。

薛叶明在一旁两头吃瓜,看他哥的表情,估计也没想到尤祎这么激动,毕竟薛佑也没做什么只是把人暂时安置在一处房间里,这种手段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够轻了,于是伸手拽了拽尤祎:“哎呦,你也别太难过,我哥是个坏人,但我可是个好人,你求求我,说不定我能放了你外婆。”

梅溪渡在一旁笑了:“你是好人?我被你车撞得现在脑门还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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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神迹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