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外一个天魔境青年出现在陆年眼前,男人衣着华贵,面容俊朗,一脸调笑看着这群大汉,眼底却带着冷光。
“魔宫城内禁止闹事,这光天化日的,你们倒是胆肥。”
挡在前面的几个魔脸色一变,为首那人最先反应过来,立马低头躬身行礼一脸陪笑。
“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大人,我们闹着玩呢。”
天魔已经脱离了凡胎之列,虽然只是一境之差,但与地魔却是云泥之别。
陆年隐藏在后面,心中响起警铃,这人他并未见过,现下替他解围也不知是何用意。
“我看这位陆大夫,可没想和你们闹着玩。”青年右手拿着一把扇子,姿态从容,扇子轻轻打在手心,给为首之人带来了极大压力。
为首那人擦了擦汗,知道今日这活怕是完成不了了。
“是我们唐突了,我,我们这就走。”
为首那人姿态放得很低,内心也很惶恐,面前这人非富即贵,那把扇子荧光异彩,一看就知道是个灵器。
这种东西没点实力和背景可是极其难得的,面前这人绝对不是他们这种低层势力能得罪的,还是先跑为妙。
青年也没为难他们,轻轻仰着头,几人如蒙大赦,着急忙慌就跑了。
“陆大夫,没事吧?”青年走上前。
陆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事,多谢。”
眼角余光却一直跟随着那些人,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陆年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随后又把视线放回这个朝他露出善意的魔。
“多谢这位大人,如若没事就此别过。”陆年没钱,也不想和这个一看就不简单的魔打交道,他一说完便往外走。
“诶,陆大夫,我都为你解围了,不能交流一下?”青年快步跟了上去。
陆年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非要他救,心里更没什么报恩的想法,而且这人一看就知道有其他目的。
“听说陆大夫你医术高超,没想到竟然还有渠道能弄到清明丹。”那人并不在意陆年的冷淡厚着脸皮往上凑。
两人往外走,陆年脚步匆匆,青年亦步亦趋。
“陆大夫,不知你身上还有没有清明丹,我可以高价收购。”天魔道。
“没有。”
“陆大夫医术高超,不知能不能帮我瞧瞧病?”天魔又道。
“不能。”
“都说魔君性情残暴嗜血成性,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天魔还道。
“不知道……”
两人一人说一人冷淡回应,直到魔宫门口,那魔才堪堪停下。
“陆大夫,我叫画难,下次有清明丹可要第一时间联系我,我给最高价,我住在商街的百物阁,陆大夫不要忘了呀。”
画难挥着手,陆年头也不回直接往魔宫里钻,额角微疼。
这人话是真多,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为了清明丹而来,不过这人竟是百物阁之人吗?
“哎呀,陆大夫你在这里啊!”
刚一进门,那个一直接待他的侍者就急匆匆跑到陆年面前,脸上全是惊慌。
“大事不好了,那个喜大夫正在大殿指控你勾结魔将,意图不轨,还要派魔卫来抓你呢!”
陆年眼里露出疑惑。
侍者急忙拉过陆年的手,“哎呦,陆大夫赶紧过去和魔君大人解释解释吧,等魔卫过来,陆大夫可要遭些罪了。”
魔宫里的魔卫都是魔君近臣破寂操练出来的,破寂此人生性好斗,做事狠辣,导致他带出来的魔卫一个个也不是善茬。
侍者脸色焦急拉着陆年就往大殿走。
陆年跟在后面沉思,脑子飞快的思索着对策。
他记得自己自从来到魔宫后他的那位神秘上司就没联系过他,那喜灾怎么会知道他勾结外人的呢。
又想起喜灾对自己的恶意,他心中稍稍安定,喜灾那种人档位太次,应该不太可能知道他的身份,此举多半是为了陷害他。
两人匆匆来到大殿。
大殿之上,气氛低得骇人。
陆年垂头跪在阶下,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冰冷疏离。
余光看见跪在大殿正中的喜灾,此刻,他正以一种痛心疾首的姿态匍匐在地,声音虔诚。
“魔君大人,属下本不该妄议,但属下实在忧心魔君大人的安全,所以还是想禀报给魔君大人,以做决断。”
陆年听闻面上纹丝不动,但细看之下却有点心虚。
他虽然是意外进的魔宫,可架不住他的身份是真的有问题,他现在就怕喜灾阴差阳错真把他那位神秘上司给挖出来。
“陆大夫今日与苏屠门麾下近臣画难私下会面,且画难亲自出手救了他,两人熟络绝非初始识,此事是属下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苏屠门是魔界七大魔将之一,此魔向来不服魔君,其想篡位之心整个魔界魔尽皆知。
陆年很意外,没想到画难竟然是魔将苏屠门的人,他一个对家的下属跑来魔宫城做什么?
见陆年不说话,以为他是心虚了,喜灾再次开口,“而且陆大夫区区一个人魔竟然能拿出大量清明丹,属下很难不怀疑陆大夫是否勾结了什么大人物。”
陆年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自己卖个清明丹竟然有这么多人知道,感觉自己伪装了个空气。
那魔君呢……
陆年悄悄抬眼,越过层层阶梯看向高座。
大殿最高处,层层叠叠的宝石流珠将那道身影笼罩在弄重的阴影之中,陆年只能隐约看见那人支着下额,姿态慵懒地靠在座上。
有道目光隔着珠帘落下来,沉甸甸地压在陆年心头。
关于喜灾的指控,陆年并不担心,就在刚刚他已经想通。
神秘上司他查了两年一点痕迹都没查到,可见其有多谨慎,而如今他既然安排了自己来魔宫卧底,自然不可能在他在卧底期间让属下和他明目张胆往来。
所以他的那位神秘上司应该不是这个天天嚷嚷着要篡位的苏屠门。
或许是感受到了魔君的压迫,喜灾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尖锐,但依旧保持着指控的力度。
“魔君大人,属下请求魔卫前去查探此事。”
陆年心一紧,查画难他无所谓,本来就是第一次见,可清明丹却确实是他的,而且顺着清明丹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出他的神秘上司。
想到这里陆年有些头疼,“魔君大人明查,画难与我并无交情,今日是头一次见。”
喜灾指控道:“你说你们第一次见,那他为什么要救你?”
魔界之人并不好心,不背后捅刀子都算是心善。
陆年眼神微动,看来今日集市上的那些人就是喜灾安排的了。
但关于喜灾的辩驳他确实又有口难言,他都不认识他,怎么知道那个画难为什么要跑来魔宫城还救他?
“属下不知……”
喜灾眼里露出得意,“哼,那你还说自己没有勾结苏屠门,不然人家凭什么救你这个低贱的人魔。”
陆年眼神无波,脊背挺直,面上并无任何动容神色,但心中却开始着急。
喜灾的指控对他来说就是小儿打闹,毫无力度,他最担心的是魔君对他的态度……
他的身份确实有问题,这点无法改变,所以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事,不然引起魔君注意,他将更难在魔宫行事。
魔君原本支着下颚的手扶上额头,露出的指尖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得像玉石,透着丝丝冷气,掩盖在珠帘后面的眉眼露出一丝不耐。
好吵,干脆……全杀了算了……
“属下陆年以血祭天道为誓,属下从未与苏屠门有过任何形式勾结,若有半句虚言,噬心咒立即生效,魂飞魄散。”
声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噬心咒不像现代的誓言,在这里,这个咒只要发出就一定会灵验。
高座上,魔君手指微动,倒是有了点兴趣。
一旁的喜灾则是一脸震惊,他咬咬牙,内心怨恨不已,知道这次的陷害要以失败告终了。
又想起魔君最厌恶陷害之事,他有一瞬间惊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只是将自己看见的说了出来,然后合理怀疑而已,应该没什么大事,想起魔君对他的信任,喜灾重新傲慢起来。
他可是新任魔君上位以来第一个受到魔君信任的医者,魔君定然不会苛责于他。
就在这时,魔君动了。
珠帘被一阵看不见的力量撩开,那道黑色的身影显露出了真容。
陆年看着魔君优雅起身,站在高台上更显其高大,黑金色的衣袖垂在身侧,衣服上的金线勾勒出龙形图案,贵气逼人。
下意识仰高头颅,陆年看见了一个俊美贵气又极具力量的男人。
线条冷硬的下颌,薄又淡的嘴唇,以及一双深邃得像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极黑的像宝石一样低沉又不失高贵的魔瞳。
作为一个医学生,陆年的眼睛很挑剔,但不可否认的是,魔君的长相真的完全长在了陆年心中的完美黄金比例上。
他突然很想扶扶眼镜,仔细观察,好好欣赏。
魔君身形未动,只是眼神垂下,睥睨一切的目光落在陆年身上,带着审视,带着玩味,像一条蛇缓慢地缠绕上来,将猎物圈得越来越紧。
陆年从发呆中回过神,冷汗直流,他怎么就忘了,这位可是杀魔不眨眼的残暴魔君!
他马上垂下头,发噬心咒的后遗症还在体内翻涌,心跳快得像擂鼓,可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
“喜灾。”
魔君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拨动,直直地抵进了陆年的耳朵里。
喜灾嘴唇颤抖,他有赌的成分,第一他确实嫉妒陆年一来就得到了魔君的青睐,二来他其实也想试试自己在魔君心里的地位。
“禁足半月,好好反省。”
大殿里又是一片死寂。
陆年垂着眼,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喜灾的操作并不高明,魔君不可能不知道,而且魔君向来嗜杀成性,怎么到了喜灾就变成禁足了?
难道喜灾被魔君信任到这种地步了?陆年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少,喜灾这样的蠢货是个聪明人都不会重用。
那魔君这是有其他用意?
陆年摸不准魔君的意思,只觉得这魔君确实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内心更加坚定自己要小心行事。
喜灾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在短暂的愣怔之后,内心狂喜,脸上几乎藏不住得意。
“是,魔君大人。”
他忍不住看了陆年一眼,眼里全是挑衅,哼,魔君大人还是最器重我!
陆年并未理会喜灾,这种档次的蠢货他多看一眼都觉得降智。
但他却能感觉到魔君的目光还若有若无的落在他的身上,不轻不重,却让人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