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江松哂笑,不知是嘲弄还是自嘲,情绪转瞬即逝,抬腿继续往前走。

神色依旧温和,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步伐出奇冷静。

前方的客户正和自己叫来的朋友有说有笑。

“商总不愧是港市雀神,技术果然不一般。”

“马总承让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哈哈哈,商总风趣,和您打麻将真是过瘾。”

“马总如能常来沪市,一定有的是机会。”

江松见缝插针,快走两步追在二人身后,言笑晏晏:“马总和国松资本的合作项目若能达成,我把商引打包送到璞丽酒店陪马总玩到通宵。”

马征名抚掌大笑,赌徒面目显露无疑:“甚好。”

江松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

商引长相上乘,尤其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像含了情,此时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江松,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工具人是吧,马总,单凭这句话,您也要慎重考虑跟国松的合作。”

马征名哈哈大笑,顿时又觉技痒:“商总,时间尚早,不如我们回去再玩两圈?”

男人眉梢轻挑,笑意藏在眼底,带着几分散漫和温柔,故意拿乔:“我可不乐意做别人的踏板,我拿人家当宝贝,人家视我如工具,心太痛了,谁能懂,马总懂吗?”

“我懂,我懂。”江松和他一唱一和,扯了一把商引的领带,转身就往来时路引,“马总,商总惯会装可怜迷惑人心,等下您在牌桌上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帮我出一口气。”

江松侧头前行,跟马征名说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马征名摩拳擦掌,眼尾炸花:“放心,我在京市也是出了名的手气好,一定能杀杀他的锐气。江总,合作还有商谈的余地,事成之后您可要说话作数啊,记得把商总打包送到我房间里来。”

商引:“哎哎哎,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哈哈哈,有江总陪玩,商总还担心**不成?”

“江总最精了,惯会卖我。”

一行七八个人浩浩荡荡的往刚才的棋牌室走。

“裴总?”马征名一眼看到裹着浴巾的裴时月,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马总,好巧,什么时候来沪市了,怎么没找我当地陪呢。”

马征名指了指江松,笑着解释:“今天中午刚到,吃完饭就被江总安排了棋牌一条龙,本打算晚上联系裴总的,凑巧现在就碰上了,不得不说咱哥俩真是有缘呐。”

五十出头的京市大佬和二十多岁的沪市新贵称兄道弟,这称呼的含金量可太高了。

裴时月站立良久,其实早就看到了江松,还有一旁那个和她打情骂俏的男人。

“谁说不是呢,呵,江总这是出差回来了。”裴时月又把视线锁定在江松身上,皮笑肉不笑的。

眉眼狭长凌厉,很像那个不被爱的小三。

江松哑然,敷衍的掀了掀唇角。

“马总这是要去做什么?”裴时月在江松面前吃了闭门羹,只好转移谈话对象寻求一丝社交温暖。

“打麻将,裴总一起吗?”

裴时月只穿了件泳裤,上半身裹了条白色浴巾,发梢滴水,脚踩拖鞋。

形象差,配得感却很高。

“哪个房间?超时了吗?不然去我那儿也行,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我刚才在泳池游泳,恰巧救了个溺水的姑娘,人在我房间里休息了不到两分钟就变得生龙活虎,我刚安排助理把人送去前台。”

三言两句为自己的行为正名,说完裴时月又意味深长地去瞥江松,大动声色地观察她的反应。

都是商界八百个心眼子的老狐狸,情场老饕,一个眼神抵过千言万语。

“裴总绅士风度。”江松终于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轻开尊口。

“这话算是夸奖吗?”

裴时月打开房门,展现温柔体贴:“请进。”

江松后退两步,扭头对马征名笑道:“马总请。”

“江总不必客气。”刻意给忘年交做面子,马征名又补充道,“我和裴总交情匪浅,早知道江总和裴总是熟识,签个合同哪还用得着兜那么大一圈子。”

江松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也不是多熟。”

“对,是我一直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江总事业优秀,美貌年轻,又极具人格魅力,择友要求高也是人之常情。”

裴·茶艺大师·时·阴阳怪气·月扯出一个不太爽的表情。

江松明眸善睐,停住脚步歪头看他——送上门的踏板,不踩白不踩。

“生气啦?晾你两天就这么阴阳怪气的,出息。”

女音低频如耳语,裴时月心头一酥,全身血液循环都按了加速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笑,擅长玩弄人心,深谙心理博弈之道的裴总,也会有蠢到挂相的一天。

“先去冲个澡换套体面衣服,等下牌桌上玩几圈,你再替我位置。”

手指勾了勾浴巾一角,江松别开眼,笑着去看马征名:“马总,让我先陪您热热身。”

“好好好。”态度与之前迥异,马征名看向江松的眼神多了几分尊重。

踏板也被哄的七荤八素,二话不说进了淋浴室。

打麻将手气很重要,但心态更关键。

先赢是纸,后赢是钱。

“手牌两副刻子,一对将牌,五六七顺子,抓到一张二饼,自摸。”商引首战告捷,还不忘笑着安慰江松,“别灰心,下局也是我赢。”

作为最大的输家,江松脸上的不爽流露的恰到好处:“烂牌未必输,再来。”

“八万。”

“碰。”

“六筒。”

“吃。”

江松现在的手牌不错,当下是两对半听四饼。

但是上家也两碰落地,她也需要适当防守一下。

裴时月换了衣服,来到江松身后,单手撑着椅背把人半拢在怀。

“手气怎么样?”

江松嗓音恹恹:“不怎么样,一下午输了好多钱,这局也悬,八万。”

马征名乐呵呵的收入八万组成一个刻子:“碰,刚开始还以为江总故意给我喂牌,打了半天才发现她是真的运气欠佳。”

江松不置可否,偏头时抬手轻挽鬓发,半开玩笑半撒娇地说:“出师不利,你分点欧气给我。”

裴时月垂目轻笑,替她把耳边垂下来的发丝别至耳后:“没问题。”

几圈出牌之后抓花花到一张七饼,江松选择打掉熟张:“二饼。”

宁弃莫点炮,输少当赢到。

打掉二饼不但安全,而且手牌从一四五六九饼的五张进张,升级成了四五六七**六张进张。

“三饼。”听卡六饼,江松其实也可以打七饼,打七饼一样能听牌,但是会比较危险。

“六筒。”

上碰下自摸,牌局如人生。

“卡六筒。”

下家一念之差,成就双响礼花。

“一炮双响,糊了。”

商引交出筹码,笑着调节气氛:“看来还是裴总运气更佳,借了裴总欧气,连江松这种牌桌非酋都能胡牌。”

裴时月一脸春风,毫不掩饰对江松的偏爱:“没办法,她要什么我都给。”

马征名跟着打趣:“哈哈,裴老弟的偏爱也太明显了吧。”

裴时月被当众调侃,面色依旧坦然自若,伸出食指拨弄桌上筹码,在江松耳边含笑低语:“好彩头。”

送上门的人脉资源江松照单全收,她松松软软的笑,纤长手指入局摸牌,情绪稳定,不急不缓,像一片温柔又深邃的海洋。

牌品见人品,输赢看格局。

马征名笑呵呵的摸牌,浊目看着裴时月,话却是对江松说:“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吧,顺便把合同签了。”

江松笑意融融:“好啊,沪市哪家餐厅口碑最好,我们裴总再熟悉不过了,他可是老吃家,今晚让他挑地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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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松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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