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规没有搭理他,也没有回答刚才的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寒光照挠了挠头,寻思找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
“你叫什么名字?”
“向日葵。”
“哇!”路瑶惊呆的捂住了嘴,“这简直太酷了!我小时候就一直很想要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
“可你的名字不也很特别吗?路瑶——路遥知马力的路瑶。”向日葵宽慰道。
“不好!”路瑶生气的控诉,“我的‘瑶’不是那句诗里面的遥,是王者荣耀里面瑶妹的瑶。”
“那又怎样?”向日葵温柔地笑了笑。“一样很好听啊!”
“哎呀——”路瑶哀叹一声。“他们都以为是那句古诗里的遥,我以前好不容易得个奖,名字还给我写错了……”
“啊?那很倒霉了……”向日葵表情严肃,正思索着要不要安慰一下,却见路瑶支着脑袋思考。“你的这个名字,每次自我介绍,会不会很尴尬?”
“还好,只是每次和他们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向日葵思索着回答道。
片刻,教室人多了起来,两人没有在意,继续有说有笑,聊着正欢时,向日葵突然愣住了,盯着不远处发呆。
路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黑发如瀑,蔓延至腰际。纯棉白色长裙配着红羊毛风衣,红与白的搭配非常具有冲击力,白色平底鞋和衣服上的精致装饰又对冲击力加以缓和,整个人倒显得很温柔。
“你认识她吗?”路瑶见向日葵一直发呆,忍不住问道。
向日葵先一脸茫然,下一秒像是被点醒,眼中有了光彩。“没有,只是见过一面,没想到她会是我的新班主任……”
因为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所以教室里也渐渐安静下来,向日葵托着腮在心里腹诽。‘没想到老赵的搭子会是我的新班主任,不过老赵是物理老师,她搭子是语文老师,这俩人是怎么成为搭子的……’
宋慧在讲台上,强大的气场让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她,烈焰红唇,开口是威严极致的话。“我不管你们在以前的班是怎样的,到了我的班,就要守我的规矩,不要给我没事找事。”
台下静默无声,没人敢说话,宋慧在讲台上宣讲班规,例如一些惩罚规定,全班低气压了好一阵,才终于获得了解放。
宿舍,向日葵拿着大包小包,踏入新寝室。梅规刚整理完床铺,踩着梯子下来,背光站在阳台前,四目相对间,有缕缕微风从窗户吹进来。
梅规视力很好,好到能清楚看清,少女棕色眼眸中,反射出的自己的倒影,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如擂鼓,慌乱之间扯出一抹微笑。
向日葵不由得看呆了,梅规日常清明的桃花眼,如今盛着暖意,整个人可以说是如沐春风,向日葵只觉得耳朵开始翁鸣,时间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哎呀,累死了!”
“就是说啊!”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在开门的瞬间,两人瞬间从刚才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我已经好了。”梅规率先开口。
“嗯。”向日葵淡淡的回应,有些无措的抓了抓头发,将刚刚那种怪异的感觉抛诸脑后。
梅规眉眼低垂,睫毛轻颤了颤,良久又轻声道:“所以我可以留下来帮你。”
“嗯…行啊。”向日葵随口应道,没再注意梅规,转身开始收拾起东西。
宿舍是六人寝,渐渐的舍友都来了,由于刚分班,除了路瑶外,其他的人,向日葵也不认识,于是便只跟路瑶简单打了招呼,转身又开始忙碌。
——
寒光照大口喘着粗气,汗珠落下,便用校服去擦,看样子是刚运动完回来,其他三人的情况也是大差不差。
“诶?光照你咋还知道换衣服了?”昊瀚一边说,一边扇着风。
“我肯定得换衣服,我总不至于刚分到这个班,就给这个班扣分吧,那也太出生了。”寒光照感慨道。
“咦?嘶——那我就好奇了,你以前咋不知道呢?”吴钩适时的提出疑问。
闻言,寒光照面露尴尬。“我…我这不是忘了吗……”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他们是新高一,刚开学就投入文化课了,学校对学生会的构建还没有完善,以至于前些日子的管控不是很严格,所以他对校规也没当回事,结果就被扣分了。
正想着,只见将进军从抽屉里,掏出卫生纸,擦拭着脸上的汗,寒光照见状,伸长手臂,将卫生纸夺了过来。“借我用用。”
说话的功夫,卫生纸便瘦了一大圈,“靠,什么都借你爹的,你脸有多大啊?用这么多纸!你少用点啊!”将进军急忙去抢救自己的卫生纸。
一旁正在擦汗的昊瀚和吴钩见此,也加入了战斗。“欸!正好也借我们用点!”
于是到最后,还到将进军手上的卫生纸,只剩下了几张,“我真是服了你们几个了,学校禁止乞讨!”
几人打着哈哈,吴钩赶紧转移话题。“将哥,别生气了,你这脾气,可别跟你新同桌碰,够呛。”
“新同桌?”将进军思索着,搬书的时候太忙了,没有注意看,脑海中对于这位新同桌并没有什么印象,开口问道:“怎么了?她谁呀?”
吴钩憋着笑,用眼神示意着。“这个嘛,你得问光照才对。”
寒光照一脸生无可恋,记忆已回到不久前,他询问对方名字的时候。
“你叫什么名字?”寒光照尽量用平常的语调说道。
梅规转过身,眼里的敌意不加掩饰,出于礼貌,扯出一抹微笑,不过维持了一秒,随即开口说道。“多媒体上有座位表,字体还挺大的…嗯…如果你眼睛没问题的话…就自己看,好吗,谢谢。”
…………思绪回笼。
昊瀚和吴钩笑得直不起来腰,寒光照一脸无语。“不是,你俩能不能不要笑了?讲一次笑一次,笑点咋这么低呢?”
将进军满脸震惊,他搬书的时候很忙,没有注意看,对于这位同桌,没有任何印象,但听他们说的话,也忍不住皱眉。“不是,她咋说话这么难听呢?她叫玫瑰,还真是玫瑰呀,浑身带刺到处扎人?”
闻言,两人笑得更欢了,吴钩尽量平复心情,说道:“不是玫瑰花的玫瑰,是这两个字。”
吴钩用笔在纸上写着,昊瀚在一旁解释道:“我俩也不是笑人家光照,主要一个特漂亮的美女,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难听的话。在那一瞬间,真的挺搞笑的。”
将进军努力理解着,但也没法理解他们的笑点在哪里,只是愣愣的点着头。
这时,赵宇突然从窗户外探进头,叫喊道:“诶!那几个男生,快过来!搬下书!”
四人转身扭头四处看了看,见赵宇说的是他们几个,便赶紧出去帮忙。
赵宇指挥着几人,忽然说道:“书都搬了,顺便发了吧。”
“现在发吗?”寒光照问道。
“现在发吧,教室里人不多。”赵宇看了一眼手机,转身又吩咐:“你们好好干,老师先去开会了。”
几人开始发书,寒光照负责拆箱,教室正好三大列,三人一人一列,离得远些的,只能扔过去。
“这学校又发的啥书啊,真是的,天天发书,嗯?《高中生行为规范》?”寒光照拿了本书,正观摩着。
突然,一声笔袋洒落的声音出现,变故太快,抬头望去,原来是昊瀚扔书时,不小心将梅规的笔袋撞落了,在掉落的瞬间,钢笔都洒了出来。
“哎呀,你看你这搞的。”寒光照一边吐槽一边将书扔到一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四人都放下手头的活,蹲在地上拾笔,笔不是很多,很快便收拾好了。
正打算继续干活时,却看见将进军一脸凝重的盯着手里的黑色钢笔,几人不明所以,寒光照伸手拿了过来,三人围在一起。
钢笔挺沉重的,在末尾有个莲花的图案,还有个英文字母——lotus。
寒光照眨了眨眼,用眼神寻求兄弟们的帮助。“不是?这啥意思?”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清冷的女声打破了几人的讨论,梅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教室,双方互相对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那个…对不起啊,我给你放回去……”寒光照赶忙道歉,试探着将笔放回笔袋。
梅规大步流星的上前,几人纷纷给她让开道路,她一把拿过笔袋,放回抽屉,有些恼怒的抬头与对方直视。“你妈是不是冬天生的你?”
寒光照愣了一下,不明白梅规是什么意思,紧接着就听她说道:“这么爱动手动脚,动别人东西很有意思?”
歇后语骂人?寒光照大脑一时有些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昊瀚在一旁急得不行,双手合十慌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那个其实是我……”
听到这话,梅规转身看着他,但他话说了一半,只见寒光照和将进军,在梅规身后疯狂使眼色。
“是你什么?”梅规忍不住问道,昊瀚嘴唇张了半天,最终闭了嘴:“…总之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抱歉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寒光照再次诚恳的道歉。
梅规没有说话,淡淡瞥了几人一眼,转身离开。
“不是?那本来就是我不小心……”昊瀚不解道,话还没说完,寒光照楼过他的肩膀,拍了拍。“没事,好汉,这有啥?那我已经挨了骂了,没有必要让你跟着一起挨骂。”
“性格如此,也能理解了。”将进军感慨道。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整的莫名其妙。见状,将进军解释道:“她那支钢笔,大概600元,其余的钢笔大都500—1000不等。”
寒光照眨了眨眼,有些懵,“是你说错了,还是我耳鸣听错了?不是?有病吧?一支笔600块!开什么玩笑?谁上学用这么贵的笔?”
将进军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昊瀚的肩膀。“有钱家的大小姐,都有些有脾性,就怕她是个怪的,还是尽量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没吭声,算是默认。
晚自习第一节是赵宇的课,刚分了班,一切都很欠缺,赵宇想把班委先定下来,便在班上询问意见,再做调整。
一时间,班上同学纷纷举手响应。寒光照手举得很高,整个人几乎要站起来:“老师,我想当化学课代表!能赏个脸不?”
“想当各科课代表的去跟各科老师说,今天只选班委。”赵宇耐心解释道。
“哦,那好吧……”寒光照悻悻的放下手,转头冲右后方的吴钩问道:“兄弟,你想当啥?”
“我看我能不能竞选个体委当当?”吴钩一边说,一边举手努力争取着。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林嘉可静静的抿了口茶,由于在原班,她和梅规就不太熟,所以分了班之后也没有怎么说话。
眼下,她和梅规以及寒光照四人,座位倒是挨的紧凑,抬眼望去,只见梅规在用心做题,对选班委一事,毫不感兴趣。
“老师,我能竞选班长吗?”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问道。
“这……”赵宇沉思了一下,看向正在做题的梅规,陷入了沉默。在原班级里,梅规一直是班长,虽然话不多,但办事向来靠谱。况且她一直使唤梅规,倒也用惯了。选新班长,还得再磨练磨练。放着现成的不用,何苦再去找个新的。
这么想着,赵宇开口道:“那个班长先不着急选,你看还有那么多其他的职务,比如体委、财务管理员……”
那个男生没再说话,林嘉可闻言,心里一动,兴致勃发起来。
紧接着,大批人跟着赵宇出去,直到下课,倒也零零散散定下些班委。
晚自习的时间很快过去,入秋后,天气渐渐凉爽,夜晚的操场上,多了许多挥洒汗水的身影。篮筐上的球网摇摆不定,球场是篮球的声音。
寒光照气喘吁吁,撩起衣服,擦着汗水。
“光照,快响铃了,别打了,收拾东西吧!”昊瀚说道。
“就是!”吴钩说着,拾起地上的校服外套。“你看都没人了,光剩咱们四个了。”
“确实,时候不早了,该回宿舍了。”将进军接过校服外套,顺手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