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我可怜的圣物……”Michael第七次铸造着圣物,他的人物程序自适应良好,已经接受了江浔的失败循环,连失败的情绪都能平静地哽咽出来了。瓶中的Janus也在不断减少,很快就要见底。

江浔颇有耐心地坐在Michael对面,看他重复着单调的铸造工作。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像一位献身于艺术的骑士,嘴里小声念着“Tick-tock,tick-tock。”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能跳脱剧情的控制,跟她聊上两句闲话。

“为什么要住在阁楼上而不是地下呢?我在外面看到了很多空心树。”

“因为我想要拥有一双翅膀。”Michael抬起脸,一双小鹿斑比似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但我没有,所以我要住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这样我也能看到拥有翅膀后所看到的一切。”

“你很喜欢这门手艺吗?”

“喜欢,人很弱小,但圣物能让他们变得强大。让原本弱小的人有力量打败坏人,守卫爱与和平,我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因为我不是Wendy,你才是,Wendy才是拿着圣物打败Captain Hook的人。”

江浔想起那位被剥夺了力量的船长的控诉:“他的报应是害怕起了□□,但他和我一样害怕□□,所以这个世界夺走了我的力量却让我看起来光鲜亮丽!”

“你害怕船长吗?不敢面对他?”

“我才不!我没怕过他,绝对没有。”Michael被戳中了痛点一般皱起眉,“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跟他战斗而已。是,我知道这个,自己一定要打败他,铸造圣物就是我的战斗。你是Wendy,我会为你铸造圣物。带着我的孩子们去战胜Captain Hook吧,那也是我的胜利。”

在这个潜意识世界中,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个年轻的男人此刻是如此真诚又坚定,竟多了几分有些可爱。江浔心头微动,说:“我见过一个跟你很像的人。他在自己的工作中遭遇了很多平白无故的……不公平,却仍然没有放弃自己的追求,反而因此变得更强大了。为了实现自己的伟大梦想,甚至能够做到和对待自己不公的人合作,很厉害吧?但他看上去永远是那么永远年轻。”

“你暗戳戳骂我?哼,我工作的时候也很精力充沛呀!好了,我可是在给你出力,亲爱的Wendy,过来帮忙!”江浔没想到Michael会邀请自己,反应过来便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小瓶,做起了助手。她趁着Michael低头看不见自己,用另一只手握拳砸自己的另一只胳膊,手腕振动把仅剩的Janus撒了一地。

“嘿!让你慢慢倒!没让你一次倒完呀笨蛋Wendy!”

江浔露出一个很无辜的笑,晃了晃那个空空的瓶子,“这门原料没了,圣物还没造好,怎么办?会有什么人来补一下吗?”

Michael撅起小嘴,“有是有……”

他话音刚落,突然周围一切都暗了下来,时间被停止了。一只黄色手套从阁楼窗户中伸进来,手指间捏着一根白色魔术棒,对准了江浔手中的空瓶。手指带动着魔术棒画着圆圈,如同魔术的前摇仪式。随着手指的动作,魔术棒中传来闪现出两对光点,同时,原本空无一物的瓶子中凭空生出液体,变为红色又变为白色,渐渐注满了。

“晚安,两位,继续享受吧。”悠扬好似小夜曲的声音传来,那只手从Michael头上飞过,轻抚了下江浔的脸,随后手掌弯下,好像谢幕一般向两个人鞠了一躬,随后消失了,天空再次放晴。

“嘿!”Michael拍拍她的肩让她看自己。“哼哼,看得眼睛都直了。你喜欢那种类型?那可不是人,只是个非人类生物罢了,只有他每次来都是这样故弄玄虚地变魔术。可惜,就像任天堂游戏一样,只是个固定程序而已。”

江浔很清楚,那就是此时正在观察着这个梦境的Leahcim,看来他就是Janus的制造者,而且Michael并不喜欢他。从这个梦里得到的消息足够多了,她要抓紧行动。

“结束啦,拿着这个,Wendy,你已经得到圣物,该出发去打败Captain Hook了。”

“Michael,我不是你的Wendy。我要打败的海盗不在这里,需要我的世界也不是这里。现在我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Michael瞪大了疑惑的双眼,“在说什么呀,你走了,这里的海盗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也不是你的Captain Hook。”

“啊?”

“跟我来吧,Michael,我要给你展示一下这个世界的真实,然后我们该走了。”

“你怎么敢……绑着我!放开我!我要回永无岛,我不要见Captain Hook——”

制服一只活蹦乱跳的Michael所花费的力气比江浔想象的要少。在和他大战了不知道多少回合后,江浔终于制服了他,找到一辆推车,麻利地把Michael搬运到了码头——“你真是太适合加入那帮海盗了!你该去‘快乐罗杰’号上当服务员!”他挣扎着如是评价。

很奇怪,因为畏惧时间与暴力,他在这里也把自己认知为一个弱者吗?可尽管如此,在她押运着他去往码头时,这个Michael也并没有像上一个Michael一样把她视为敌人驱逐出梦境,看来好像他也没有那么草木皆兵地讨厌自己?

“你不是Wendy,你就是个大混蛋!”

“你说得对,我是个混蛋。这里根本没有什么Wendy,这是你的梦境,你畏惧Captain Hook,害怕□□和□□,梦就制造一个原本存在的Wendy代替你面对他。这里不是你的永无岛。”

江浔放平推车,Captain Hook就在眼前。几小时没见,他又忘却了被江浔痛击的耻辱,重拾了那副凶残狠毒的派头。

“又是你!还有Peter Pan!你这个无知又狂妄的小毛孩!”

“闹钟!还有短剑在哪里?”Michael像只找不到窝的兔子一样惊慌地四处乱看,看见江浔后忙紧紧抓着她的衣袖,“Wendy!拜托了快消灭他,圣物就在你手上,你能做到!”

江浔反而一抬手,只听“噼里啪啦”,新鲜出炉的一对闹钟和短剑就变成了地上的华丽碎片。

“我的圣物!你在干什么呀Wendy!”Michael惨叫起来,活像是江浔刚刚打碎的是他即将长出的翅膀,浑身上下每个关节都被紧紧地钳住了,吓得缩成一小团,“我不要跟你在这里一起完蛋啊——”

“呃啊”一声,江浔徒手把船长打飞了。Michael的惨叫停在半空转了个弯变成了疑惑。

“你刚刚……呃?”

“他就是这样脆弱。这是我第77次打飞船长,也是我第七次打碎你的圣物了。”

Michael还在惊愕地眨着双眼,张着嘴没说出一句话来,“Wendy……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不是你的Wendy,我的力量比你弱小,但我可以做到打碎圣物,打飞船长,因为在我的眼里,我不相信他们是强大的,他们比我更弱小。这真的是你拼尽全力也要打败的敌人吗?是这种敌人阻挡了世界充满爱与和平,变得更美好吗?”

“不是!不该是这样。”

“这只是个美梦罢了。你的勇气不仅仅来源于那把短剑或是闹钟里响亮的钟声,它来自你的心。你的过去塑造了你,让你成为了今天的你。真正的勇气是在面对恐惧时依然坚持下去。无论你多么害怕,你仍旧会选择坚持战斗到底。正因为Peter Pan不屈服于恐惧,才能把Captain Hook赶出永无岛。可这个梦抹去了你的恐惧和勇气,捏造了一个徒有其表的美梦。这是虚假的永无岛,它剥夺了你奋斗的意义。你在这里,就是为了日复一日地躲在Wendy身后看她去打败海盗吗?”

“不,当然不是,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弱小……他们不仅坏,还能把原本的好人也变坏……这个世界本来没有这么糟糕,人不该伤害别人,都是因为他们……以前,我曾经在无数个夜晚中顶着他们的威胁,不屈不挠。现在我还能被这种东西击倒吗?”

江浔的话起了效果,Michael正思索着喃喃自语。与此同时,大地、山脉、乃至远处的船只和大海都出现了无数的裂痕,整个岛正在破碎。与上一个梦不同的是,随着梦的破碎,船长的身体开始泛出白烟,一黑一白两道炫目的光束从中涌出。

“我要成为万中无一!我将超越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变得魔力四射,震惊世界!”

是那道白光,那是原本存在于Michael心中,却被排斥出、抹去的那股野心。

Captain Hook疯狂地大笑着张开双臂:“力量……我的力量回来了!准备迎接你们的末日吧!”

Michael回过神来,面露不安,但很快,他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决心,低声说:“对了,就是这样……只有这样强大的敌人才是我要战斗的目标……如果我今日因为恐惧就放弃追逐梦想,那我该如何面对这个星空下的每一个明天?只要你们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孤单。Michael想想,无论你多么害怕,想着为世界上无数的孩子们而战,你就能找回那份勇气。星星在为我闪烁,回忆在为我加油!”

“Michael,退后!”江浔去拉他的手,想把他护到自己身后,但Michael甩开了她的手,独自向前。

“我不会再畏惧了。闹钟的声音只是时间的流逝,而我不会让它掌控我的生命。James Hook不过是一个手握武器、目标邪恶的懦夫,而我却能够用心和灵魂去面对任何挑战。”他的声音愈发坚定,似乎连树叶都因他的决心而轻轻摇曳。Michael双眼明亮,气势张扬,如获新生般笑着走上前。腰部的两条腰带活了起来,铆钉们飞起化身为许多个孩子手持刀剑,那串一大一小双环垂坠化作了真正的短剑被他握在手中。与此同时,水中的鳄鱼们开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船长如此惧怕的催命铃却是Michael的战斗号角。

“James Hook!你这阴险毒辣的恶魔,前来送死吧!”

两人战到一起,势均力敌。Michael人虽不算小却十分机敏,James Hook力大无比,猛攻猛打,尽管他可怕的铁爪一直在空中飞舞,却屡刺不中,似乎根本碰不到他。James Hook挥舞着铁爪凶狠地向Michael刺去,没想到他弯腰灵活地躲过,向前一刺,刺中了James Hook的肋骨。他一看见自己颜色古怪的血,便要晕厥过去,可怕的铁爪坠落到地上了,这一下完了,他只好任由Michael摆布。不过Michael仍保有着Peter Pan应有的风度,他礼貌地退后,让对手拾起他的武器,Hook马上将铁爪拿在手里,脸色因为窘迫和羞愧而一阵红一阵白。

“Peter Pan,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是谁?”他粗野地叫道。

“哈哈……我就是个小孩子,”Michael自信地回答,“我是才出壳的小鸟,我是Michael Joseph Jackson。”

Hook走投无路,放弃了与Michael正面作战,想要冲进火药库点着火,以此满足自己看到Peter Pan失去风度的心愿,一扭头却发现那些铆钉变作的孩子们早已解决了其他海盗,并不慌不忙地把所有炸药扔到了海里。命危的James Hook看见Michael朝自己走来,他已来不及思索,慌乱中纵身跳进了大海。他最后所看到的是鳄鱼正张开巨口在水里等待着他的坠落,耳边仍是那梦魇般的“滴答滴答”声。

他的愿望最终落空了——Michael永远不是一个会失去风度的人。当他最后站在船舷上,回头看着Michael从空中向他扑下去,他忽然抬脚做了一个动作,而Michael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船舷边看着他下落。

James Hook就这样灭亡了。鳄鱼潜下身体,海面重归平静,仿佛那个心狠手辣的Captain Hook,连同他刻骨的仇恨和聊胜于无的风度,从未在这片海域存在过。

“你看,”Michael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理所当然的平静,“一个真正的孩子,是永远不会被打败的。”他将短剑扔进大海,真正的圣物在离开了主人后落进海水前化为乌有,在其中,江浔听到了怪异的声音。

“啧啧,一个黑鬼也能成功吗?”

“真是可怕的人,为了得到名利往上爬,连皮肤都漂白了。”

“他真是变了,利欲熏心,急功冒进,越来越不像他一开始那副样子。”

“真是道貌岸然,一个怪人戏子而已。”

“你怎么啦?呆呆地愣着,被我真正的实力震惊了吗?”Michael凑到江浔面前,“嘿嘿,用爱与灵魂战斗的我很帅吧?虽然是假的James Hook,但我也过了把瘾。来,庆祝一下,与我击掌拥抱吧。”混沌的低语仍在飘荡,但Michael只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把她紧紧地、充分地抱在怀里,若无其事地与污浊共存着。

江浔不禁说:“Michael,在醒来之后,跟我一起吧。”

“嗯?”Michael仍然笑吟吟地看着她,只不过这次很狡黠,“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你刚刚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故意引诱我、欺负我么?我还记着呢,把我耍得在原地打转,你这个调皮的小叮叮。”

“那是过去了,展望未来吧。”江浔面不改色,“我喜欢你做着对抗时间的事业,喜欢你的勇气,跟我走吧,小小的Peter Pan,我们一起去打败真正的Captain Hook。”

“哼,你原来不是故意欺负我的,我还以为你是只穿着羊皮的狼,结果还是只绵羊,真让人失望。”

“你想我当坏人也不是不可以。”

Michael故作呕吐,又嘿嘿笑了,“不过我喜欢跟你一起做的梦。就算是只绵羊,你也是最有趣的绵羊。”

“走吧,我们要回去了。”江浔向立在风中的Michael伸出手,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就在那一瞬间,梦结束了,犹如杀青一般。

这次轻松多了。江浔醒来,感觉自己不像第一次那样精神恍惚,是因为梦境过得轻松还是因为自己已经产生了耐药性?

“哦……你成功了。”Leahcim好像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声音还在打颤,在硬撑着不让自己暴露真实情绪。“这真是……太好了!Daddy真为你感到骄傲!”它在咬牙切齿,“来吧,daddy遵守自己的诺言,把第二部分Janus给我的娃娃。”

一只手已经伸到观察室的通风口处等待着了。江浔心情正好,接过药瓶后小声地对着那只手说了一声“谢谢”,那只手像是触电了一般愣在原地又赶忙缩回去。

“只剩下一个游戏可以玩了,”蜘蛛收回手,慢慢地把自己又大又细的身体紧贴着玻璃,原本很小的黑色瞳孔扩大着,语气很伤心,“真难过,daddy还希望娃娃能永远留在这里的。不过改变心意永远都不晚哦。”江浔观察着它的撤离,这次它的动作敏捷了许多,再想到刚刚那根本掩盖不住的声音里的虚弱,她隐隐有了个猜想:自己在消耗和取走Janus的过程是否也对Leahcim这个生物本身造成了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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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J同人 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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