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柳风裁冬画意浓,不及雨润万物生

“上一个春天,不是上一世的春天,春雨润万物,深了相遇,伤了别离。伞外是回忆在沙沙作响。

“现在想来,爱情,就像是早春的一场雨,丝丝,片片,到远处。断断续续的雨,落下,化作雾,可望而不可即,满身雨的痕迹。雨雾远去,淡去,只留在心底。

“想起他时,眼泪急着去追寻回忆,而我的日记,用完了的本子,就放在那里。回忆是沉重的,不像书页,能够轻而易举翻过。

“和他经历过那么多,最后留下的,从一开始的相识,到相爱,再到相离,都困在冰雪里,春日温暖,冰雪融化,暖意被冲淡,雪水流入江河。

“年龄跟随着岁月,我在被迫向前走,根根白发,刻下的皱纹,要我忘记。我的模样,面对过往,尽是哀伤。”

早春雨丝织成轻纱,连下了几日,斓樱城里的路灯光,仿佛蒙着一层雾,变得模糊柔和起来。灰青色或暗红色的砖瓦微微泛着灰白,被雨润湿,明亮起来。公馆、官邸米黄色的水刷石,深宅大院的青石灰瓦,颜色淡去,透着凉意。树木葱茏,新绿墨绿,都带着不甚明显的灰色。

清晨,太阳如约而至,而阳光却无踪影。一些店铺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糕点铺子里已经弥漫着香味,邮差披着油布雨衣,背上沉重的搭槎式邮包,蹬着自行车开始一天的工作。街上行人脚步匆匆,望着手表,撑着伞,赶往不同的地方,少有人不徐不疾,细听落雨那细碎却清澈的声音,慢慢迈出脚步,小心避开雨洼里的积水。

祈新路醒了,雨雾模糊了街头巷尾的砖墙,也削弱了某种屏障。早春总是会染些寒冬里冰封着的伤痛。

乔初迎穿着月白色长衫,外罩一件天青色绸缎面料的马褂,踩着布鞋,撑着油纸伞,在早点铺子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往烟雨深处走去。

走到路口,拐进一条小巷,长巷,青石板路面比较湿滑,青苔一团一团的,生在各处。高高的砖墙割碎了天空,烟雨朦胧,堆在前头,清凉湿润的空气掠过他的双颊,细细的雨丝淡去他的身影。

他从前不常来斓樱,夕宁与斓樱之间,隔着江河湖泊,以及青翠的群山。如今,在这里念书,熟悉的地方,他能记起来的,也许只是一座茶楼,一家书店,一座亭子,还有糕点铺子什么的。他没有刻意去记住这条长巷,然而,他总是会在清闲的时候来这里,待上一会儿,进杂货铺买点东西,或者在糖人摊边看摊主画糖画,有时还会买上一幅……

“走在巷子里,我总觉得很多记忆汹涌着向我袭来,像被风裹挟的雨滴,也像暖春冰融化后的河水。寒风,落雪,流着泪的我,未知的目的地……我当然在冬日来过这里,可我没有流泪,也没有要去的地方……每次来这里,尤其是在烟雨堆满巷的早春清晨,不知是谁的记忆,从烟雨中匆匆冲出,令我头疼,又无法摆脱。”

这是乔初迎一篇日记里的一段,写于斓樱二十一年初春的某一天。即使那些记忆有些恼人,他依旧会来这里,烟雨环绕,晴空阳光,纷纷落叶,皑皑白雪,四季更迭,物是人非,他在巷子里看过四季,与那些记忆一道向前走,回头不见巷口,空留四季穿过。

可这一天,那些记忆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却像雨雾一样飘落在巷子的每个角落。熟悉的湿润的空气、青苔,住在这里,似乎见证过什么,静默着。雨雾慢慢往巷口走,乔初迎撑着伞,踏入其中。细润的雨丝间,微凉的薄雾中,他忽觉身边有人,步子没有声响,轻轻地,没有撑伞,缓缓去往雨雾的尽头。伞微微倾斜,乔初迎看见的是一道如雾般触而不得,如春雨般能够润了人心的身影。

凉风拂面,那些陌生的记忆向着乔初迎奔来,他感到很意外,又说不清。那些记忆,此刻竟变得熟悉。双唇轻启,他似乎叫出了一个名字,但他并没有开口,缓慢的空气中也没有他的声音。那些记忆总是凝聚又散开,他抓不住任何碎片。疼痛从心间流出,他忽觉眼眶温热。那个身影往巷口去,却丝毫没有变淡,似乎从未曾让人因为思念而眷恋其存在的每一刻。

“你是谁?”一颗晶莹落入雨雾中,乔初迎落泪了,他想要抓住那个人的手臂,却发现自己无法抬起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明明素不相识,就像那些记忆一样,想让自己看清,却又散开,不完整,然后消失在各处……

那个身影微微颤了一下,回过头,命运让他往前,往巷口,但回忆让他回头,走近乔初迎,没能再往前一步的乔初迎。雨雾中的那人抬起手,却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放下,往雨雾的尽头去,悄无声息地被褪去颜色,变得透明。乔初迎站在原地,雨雾悄悄离开他,像是从他身体里离开,是他缺了什么,还是他忘记了什么……他走出巷子,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和那个人一样陌生,可为什么自己看到那个人时会落泪……

雨大了些,乔初迎回到学校,走进宿舍,关上窗,点灯,坐下。他望着自己那一摞日记本,不知为何,随意抽出一本,翻着,忽然,一张旧照片掉在书桌上,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年轻人的照片,只是脸已模糊,一如岁月。数不尽的划痕,一如回忆。“这照片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了,我怎么会有……”

正要放回,他注意到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竖着的,可惜也看不清了,他仔细分辨着,眼睛都有些痛了,才勉强认出一个“赠”字。“也许是别人给我的。”然而他并不记得有谁给过自己照片。

灯光温暖他的脸,疑惑,遗憾;照亮那张照片,模糊的脸,划痕,背面的字。仿佛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不甘岁月侵蚀,拼命昭示自己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雾渐渐淡去,乔初迎睁开眼,早起还是有些困乏。他把照片放在桌上,又将自己所有的日记本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十一时,他关了灯,带上伞和书,去了另一个可以消去他烦恼的地方。

宿舍楼下的那片草地已显出绿意,叶尖挂着雨珠,观察着周边的一切。野花也开了几朵,为春日的到来做个证明。

天空不知何时再次飘下一帘又一帘雨滴,乔初迎看着亭外的花丛,一枝一枝他叫不出名字的花像永恒的烟火般绽放着,盛开着,像是带有永开不败的热情与信心,在温暖尚未融化寒冷的初春时节里,昭示自己的存在。

花丛的枝条上覆盖着柔柔的绿叶,一缕微凉的风拂过,花与叶的一些缝隙晕染上纯白。青柳如烟随风起,凝红淡绿现春意。

乔初迎放下了手里的书,缓缓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欲看清那一抹抹纯白,而那一抹抹纯白却稍稍动了动,像是蝴蝶翩跹,抑或是栀子,含苞待放。乔初迎眉头微蹙,有些疑惑,视线上移,一位可称得上清贵俊秀的男青年映入他的眼底。乌黑的发丝,未过脖颈,淡红的唇,像是一片樱花瓣。略显苍白的两颊,稍有血色,双眸深邃,闪着微光,睫毛上翘,眉有七分似柳叶,鼻如洁玉柔三分。一身白衣,衣边染着淡淡的蓝色。穿着一双粗跟皮鞋,上面有几片花瓣。他撑着伞,从花丛后走出,裤脚的白色有些深,应是被雨珠沾湿了。

那个年轻人抬眼看向乔初迎,眼底的笑意渐渐明显。慢慢靠近他,一步一步,繁花丛中,浅草地上,霡霂融春,微风舞叶。雨滴织成了丝线,逐渐变密。

他踏入亭中,收伞,雨湿了额前碎发,上衣纽扣的点点光芒明亮了空气,威慑着乌云。“柳风裁冬画意浓,不及雨润万物生。”他看了一眼亭外湖边的棵棵青柳,念出这么一句,又望向乔初迎,双眸像揉碎了的星辰般洁净明亮,瞳孔微微动着,目光始终未离开乔初迎的脸。

“初晓忽觉天微雨,枝头淡红犹显妍。”乔初迎也作了一句诗,对上他的目光,二人相视一笑。“同学,春雨绵绵,几日未歇,薄雾柔了万物,凉意不减,微风拂面,在此,是为何?”他的鬓角湿了,正用衣袖擦拭着。

“正如同学所言,春雨细润,即便数日未歇,也不觉恼人。薄雾漫湖,如浣洗轻纱,静坐在此,方可知心宁,听雨清,微风乱雨帘,拂面同观书。”乔初迎眉间那来自夕宁秋日的清霜此刻已被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春日溪流,凝光生暖。他扬起笑容,眼里映着夕宁冬日的晴夜,以及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身影。

“好!同学果真文采斐然!”那个青年称赞道,拍着手,手指修长,指节透着淡淡的粉红。他双眼里盛着春日阳光下的湖泊,清凌凌的,微风掠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一如他心里泛起的那阵悸动。“同学,我叫孟时遥,时间的时,遥远的遥,有幸能够相遇,不知可否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他伸出右手,乔初迎注意到他衣袖上有不少墨痕,手上还有几条暗红的痕迹……

“我叫乔初迎,最初的初,迎接的迎。”乔初迎微笑着伸出右手。正握着手,孟时遥忽然将自己的掌心紧贴乔初迎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竟让乔初迎感到很熟悉,很安心。乔初迎请孟时遥一同坐下,不由自主地望向他的双眼:睫毛微微上翘,像鸢尾花瓣,瞳孔之明,珠玉琉璃何以比。

“初迎为何盯着我的眼睛?”孟时遥碰了碰乔初迎的手指,睫毛颤动,嘴弯成一个弧度,饶有兴趣地问。“是有一见如故之感,抑或是……”孟时遥突然停顿了一下,乔初迎缓过神来,有些尴尬,垂着眼,看不见夕宁冬日那珍贵的晴夜。他抬起左手的食指,用指尖来回划着右手食指的指腹,淡红浮上他的双颊,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

“一见如故,走不出你心之人,若走出你的世界,仿佛身边处处都有那人身影,我想,一见如故,定会是用思念和回忆织成的,你不去想那人,不再回首,便不会再痛。”孟时遥的手指不断擦过乔初迎的掌心,话音十分柔和,眉目含情,不乏认真与坚定。“若非一见如故,那,便是春日做媒,让你我相遇——初迎,你信命中注定这个说法吗?”

“同学,说这些做什么,断掉思念,忘掉回忆,绝非轻易之事,都会痛,痛到断不了,忘不掉……”乔初迎似乎流泪了,话音里是忽略不去的颤抖,夹着激动,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声音了。“命中注定,若我说,巧合罢了,又如何?”他不去看孟时遥,不去看那暖了寒冬,润了春风,醉了青柳的双眼。

“初迎是觉得,缘分之说不可信,对吗?那,初迎怎么看一见钟情呢?我认为,一见钟情,心是无法被欺骗的,你觉得呢?”孟时遥歪着头,手指擦去乔初迎脸上的泪珠。“初迎为何流泪?是我所言惹恼了你,还是另有其因?”

乔初迎不语,只是用手背不停抹眼泪,孟时遥从衣兜里拿出手帕,为乔初迎拭泪。“初迎,若我说,我爱你呢?”他的拇指来回擦着乔初迎的眼角,触到了柔软的黑发。

乔初迎慌忙站起身,通红的眼眶像碎掉了的花瓣,鼻尖的红向四周皮肤晕染开。“爱,怎可妄言?你我相识尚未到半个时辰,竟谈到爱情,怎能如此轻率?”孟时遥起身,站直,捧着乔初迎的脸,看着他那画有夕宁冬季日落时满天霞光的眼眸,眼里清澈的湖水少了些。“初迎,是我失礼了,今日相识,是我的幸事,只是我爱你,我不愿隐藏。”

“你我并不熟,且同为男性,何谈爱情?你爱我,我能如何,你又能如何?”乔初迎没有拍开孟时遥的手,只是抓着他的手腕。“难不成你要娶我?谁嫁谁?谁娶谁?你这话,我今日听了,以后你不许再提。”

“那初迎为何落泪?”孟时遥将乔初迎轻轻拉进怀里,感受到了肩膀处的温热。“初迎,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够陪你走过一个又一个四季?初迎,请别哭,让我爱你,好吗?”

“你忽然出现在我视线里,靠近我,和我相识,又忽然说爱我,你想做什么?无果的爱情非我所愿,我不要一句空的承诺。同性之爱,我未见过,如今你这般话,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乔初迎微微抬头,抽泣着,孟时遥的体温让他仿佛站在阳光里。“孟时遥,你爱我什么?你都不了解我,这样幼稚的情话,我不愿再听。”

孟时遥眼里的那片湖充盈着清澈的水,阳光碎在涟漪上。“爱之于我,即你,乔初迎。初迎,我不认为这是幼稚的情话,我爱你,所以言明。”他笑着,眼里的阳光愈加灿烂。

雨滴渐渐消失,可天空却没有要晴朗的意思,花的颜色渐渐变得明显,浅草地上落了几片花瓣。“一辈子,好吗?这不会是无果的爱情。我明白,你若厌我,怨我,恨我,不会和我说‘以后’二字,更不会留在我怀里,我们年轻,并不代表幼稚,我明白一辈子意味着什么,我爱你,就要爱一辈子,至死不渝。”孟时遥的眼里不再是湖泊,而是永恒的星河,光辉永不暗淡,深蓝的海面对星河,落入海里,坠往永恒。

乔初迎好像坠入了海里,却没有窒息,他向着星河坠去,永远璀璨的星光照亮他的脸庞。他紧紧拥抱住孟时遥,温暖的胸膛似乎融化了他心里那一小块坚冰。“孟时遥,我答应你。”

他从夕宁来,眉眼间有化不尽的秋霜冬雪,淋着雪往白色深处去,不回头。他从空夜来,眉眼间是清透的湖水,从未经受寒意的温柔。

一滴泪破碎,孟时遥没来得及擦去,眼角勾着一抹令人心痛的红色。“初迎,我们相爱,未经历痛苦、离别和诸多磨难……你怕吗?”他抱紧乔初迎,有些哽咽,喃喃细语,泪痕又被泪水冲刷。他仿佛预见了什么,又不愿细想。

“我选择了你,希望不是冲动之举,爱你,爱着,我就不怕。我们还年轻,交出彼此的真心,希望不是匆匆做出的决定,而是珍惜年轻之时遇到的那个,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乔初迎牵着孟时遥的手,掌心依旧温暖,雨停了,浅草地上,水珠闪着光,散开,像是撒了一地的星辰。“孟时遥,你别哭。”

“我记忆里的那个最珍贵的春天,是与你相识的那年早春,你的身影画满春日的痕迹,那日,花落成了雨,雨碎成了星,绿叶花簇懂得距离,而你,站在亭外的阑珊春意里,却像是驻足在我心间。诗句应景,难明真心,雨水沾湿你的鬓角,泪水浸透你的告白,如此年轻,交付真心,心不曾惧,爱不曾远离。”

乔初迎答不上来“为何落泪”,不知怎的,初遇孟时遥,却似久别重逢,他回想起长巷里的陌生身影,难以言明的情感涌上心头。雨雾未散,心缺了方向,在原地徘徊。

“不及雨润万物生”,是否是春雨,让他们对彼此生出爱意?是否正如孟时遥所言,春日做媒,他们注定相爱?

“孟时遥,你只知道我的名字,为何爱我?”走在路上,乔初迎轻轻拽了一下孟时遥的衣袖,墨痕让孟时遥不再显得如薄雾般触而不得。

“因为你的模样,就是我爱人的模样。”孟时遥仰头望着天空,一滴雨水落在他的眉间,他撑起伞,微微斜向乔初迎。“我的回忆里尽是散不去的雨雾,唯有你的模样,你的身影,分外清晰。”

“你爱人的模样?我不明白。”乔初迎靠近孟时遥,孟时遥的一番话又让他想起那个身影。

“我一直以来都是不完整的,我的命里有空缺,在亭外看到你时,我彻底明白,你,就是我命里所缺。”孟时遥凝望着乔初迎的脸,在心里祈求能够与他相伴一生。

“你就如此笃定?爱错人……会承受巨大痛苦。”乔初迎侧过头,对上孟时遥的目光,心里悄悄惊了一下。

“在我看来,错过你,才会承受巨大痛苦,还有悔恨。”孟时遥停下脚步,四周散不去的青灰色伴着早春细雨的凉意,让他觉得世间除乔初迎与自己,再无他人。

“孟时遥,你……长巷里那个身影,是你吗?你是谁?”乔初迎的眼眶再次变得温热,他看着那侧脸,一滴泪砸在地上。

“为何落泪?身影……初迎,我是孟时遥,我是你的爱人。”

乔初迎不再开口,这份感情,究竟是像不寻过去、不问未来那样匆忙与冲动,还是像趁着命运未定,去填补命中的那个缺口,减轻疼痛?相爱之人不会信命运,只会信爱情,信命运永远斩不断爱。

二人渐渐融在青灰色里,话音也被雨冲淡,变得模糊。青灰色蔓延到各处,淋湿人们的心,让一切变得模糊,变得不再那么确定。不确定,像是烟雨朦胧,人们带着遗憾,去往雨雾的后头。

数日后,斓樱城内落满了阳光,长巷里也没有了雨雾。阳光铆足了劲,充满热情,温暖再次胜过店铺门口的灯光。自从遇见孟时遥,乔初迎的身影很少出现在那条长巷。

“那些陌生的记忆,再也未出现过了,即使是我去到长巷里。我时常觉得,我一次又一次去长巷,就是为了等早春雨雾中的他。我一次又一次去置忆亭,也许就是为了和他相遇。

“我甚至怀疑过,怀疑孟时遥的存在,这听上去很荒谬,他的温度,他的双眼,他袖口的墨水痕迹……他当然存在。他从南方来,从空夜来。来到斓樱城,出现在我身边。

“他的出现,像层层叠叠的绿叶中,开出一朵栀子,那纯白,护住了内心的柔软与洁净,清香怡人,镌刻在记忆里。也许,他的出现,也让往事苏醒,可,是什么往事?我和他之间没有往事。往事苏醒,便再也没有散去。往事像烟雨般朦胧,往事里的他,也被雨雾环绕。也许在他眼里,前方尽是欲填补的遗憾,他不愿让往事就单单成了往事……手指靠近雨雾,留下的,是水滴,和触及心底的冰凉。

“爱情不会被定义,真心相爱,胜过一切。我与他相识多年,时间让爱情的鲜艳淡去,却给予它永生,没有了春意的热烈,却多了绵柔的雪片。那日,我与他在樱花林前告别,本已走了一段路,他又唤我的名字,我回头,他只说,请忘记刚才说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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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樱归净,斓樱梦醒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