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下面念几个处分。”
星期一升旗仪式，全校师生站在操场。很多人不愿意来，奈何这次升旗仪式算是六校联考的表彰大会，加上朗读检讨，和很多班级有关。
李岩开着小蛤蟆姗姗来迟，“哎呀，怎么这么紧急啊。”
隔壁班班主任：“老岩你赶紧跑起来吧。”
李岩刚站在七班末尾，德育主任宣告处分：“高一七班学生沈术带头纠集陈亦辞，林憬惜，楚恻，赵思淼，林七，林影安，刘耀，张琦，刘家铭聚众打架，扰乱校园秩序。”
台下的李岩手里握了握救心丸，竟然没有生气，心都不跳了，缓缓阖上眼。
七班本人在阳光下笑得灿烂，手里的检讨挡着头顶的阳光。笑着对沈术说：“你检讨写怎么样了？”
沈术也把检讨挡在额头：“瞎写的。”
陈亦辞调戏道：“马上要上台了，紧不紧张？”
“另陈亦辞和沈术与放学殴打张不凡。其中沈术在考试期间私带手机，还是用手机点外卖——”
此话一出全校师生都要认识陈亦辞和沈术了。
纷纷往七班观看，你一句我一句讨论起来。
“卧槽，陈亦辞班怎么回事？”
“就运动会打架那次。”
“沈术是那个理科牛逼那个不。”
“七班卧虎藏龙啊。”
“……”
陈亦辞嬉皮笑脸，没有一点被观看的羞耻。
“以上学生行为严重违反校规校纪，经过学校组委会讨论，给予严重警告。责令朗读检讨，深刻反省杜绝再犯。”
“校长董友军，20@9年10月14日。”
陈亦辞跟在沈术身后缓缓走向领奖台，李飞和林七在后面打闹，赵思淼牵着沈术问：“树节你读过检讨吗？”
林憬惜替她回答:“初中她是检讨大户。”
“真的假的啊，我好紧张。”
一群人站在领奖台，还以为真是要领奖才紧张的。
顺序他们定的，被打的一方赶快检讨完下去不想丢脸，楚恻林憬惜估计抄的，中规中矩，没过一会儿就到七班。
赵思淼的检讨技术堪忧，十分紧张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把麦克风递给李飞，李飞一讲话操场难得笑出声：“主要是他们太气人了，我就没忍住，但是下回我一定忍住，保证不揍他们……”
沈术耳边一声轻笑，她看过去，陈亦辞听着眯起眼睛。
直到林影安一本正经扯家国大业，陈亦辞彻底绷不住了。
笑的那个灿烂，德育主任急步走来，踢他一脚。
沈术也跟着笑起来。
陈亦辞接过麦克风，决定来一个无敌的开场白。
“兄弟们——”
台下笑声不断，德语主任又给陈亦辞一脚：“你给我认真点！”
陈亦辞这才板起脸，开始吹起学校：“我们学校环境优美，师资优越，设备齐全——”
“哈哈哈哈哈。”
领奖台离班级队伍很近，陈亦辞的话还没说完，沈术都能听到赵思淼在笑，她也轻笑一声。
想起刚刚陈亦辞跟她胡诌：“树节这么狂野吗？其实我检讨水平也挺狂野。”
沈术还在思考被陈亦辞一句话打断 。她敷衍道：“没你狂野。”
“我的检讨书可不一般，直接降维打击，想知道怎么写吗？”
陈亦辞被敷衍也不听，还在分享无敌技巧，“第一步认错道歉，第二步溜须拍马，第三步——展望未来。”
沈术忍住笑，语气依旧冰冷：“在哪看的？”
陈亦辞：“天涯神贴——校园学生篇无敌版。”
此时此刻。正前方的陈亦辞感情充沛，以身作则第三板块：“当前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作为一位新时代青年，我们要坚持党的领导，实现社会主义伟大复兴！”
“好！好！”观众十分热情给陈亦辞捧场。
德育主任又踹一脚才放陈亦辞下台。
正式开启粉丝见面会，陈亦辞所到之处掀起一阵喧闹，各个都与陈亦辞鼓掌。
她突然想到开学那天也是如此。
“哇哇哇辞哥好帅啊！”
陈亦辞：“低调低调。”
观看全程的德育主任：“……”
就应该多给他几脚。
德育主任向后看，发现还有一位，能和陈亦辞齐名的女选手。
他招招手，沈术拿过话筒。
“大家好。”沈术的声音在操场回响，声音冒着寒气。
一群人听说过沈术，今日一见果然吓人。现在台上比陈亦辞气场都强。
“我们学校的校训是：立学养正，翔致致远。”她的手捏在交检讨书的一角，手指压出深印，眉头锁的更深。
“我感到了一丝不妙。”李飞对陈亦辞说道。
拄着他肩头的陈亦辞换个姿势。只见台上的树节一脸不情愿：“作为学生要遵守校训——”
这个语气就像让正常人认领自己是精神病一样滑稽。
忍无可忍，沈术把检讨书对折，随意塞进裤兜里，往前走一步。
这才注意，台上的这位女生压根没穿校服裤。
“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长话短说。”沈术板起脸淡淡开口，“对于烧烤和点外卖，我感到抱歉。不能因为馋和饿就掏出火机和手机。”
“但是——”沈术转折一出来，李岩左眼皮跳个不停，预感大事不妙的他连忙往领奖台赶。
“和a、6班某人打架这件事，我不觉得自己需要检讨。”
李岩紧赶慢赶，对德育主任挥手呐喊：“快点断掉蓝牙！”
已经来不及。
沈术眼底露出锋芒，一字一顿道：“如果还有人管不好自己的嘴，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拔电源已是来不及，德育主任以绝后患决定抢话筒。
伸手被沈术完美避开。
“检讨人，沈术。”
全校的气氛陷入白热化阶段，纷纷扰扰纪律控制不住，学生时代以来虽然皮了点，但谁敢在全校放狠话？
赵思淼对林憬惜道：“呜呜呜为我放话好感动，我将请她吃食食客客呜呜呜。”
“这树节这么敢吗，wc。”李飞惊呆，“比你勇猛啊。”
陈亦辞看着台上的沈术，对方完全不怕，依旧淡定自若。他笑了。
还说他幼稚，她自己也不成熟。
阳光太刺眼，他眯起眼睛，沈术也在看他。
太阳给沈术镀上一层光。
德育主任气的不会说话了，也不能当众给沈术一脚。
李岩疯狂给沈术使眼色，沈术反应过来，理解错误后先打一般站在德育主任前，递他话筒：“给。”
“……”
好在校长和学习主任赶到，决定秋后算账。李岩把沈术带下来。
李岩：“你这脾气够冲的啊，一会找你说在我办公室我解决。”
“嗯，谢谢。”沈术说完停住，“老师我走不了。”
李岩：“啊？”
“哈哈，刚才出现一些小插曲，希望大家不要和他们学习，”学习主任打完圆场宣布道，“下面让董校长来公布六校前十名单，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状。”
为什么是单科前十，总分榜前五十都全军覆没。单科还有一较高下的水平。
想到这董校心情好了些。
不过，刚才沈术的名字有点熟悉啊。
校长咳一声，接过名单，语气郑重：“a班徐月月，英语130六校第十。”
“a班徐月月，数学126六校第七。”
“a班张不凡，语文136六校第三。”
“a班张不凡，英语136六校第三。”
听到这a班松口气，实验班和平行班本就离得远消息不足，老师也不仔细说，他们听说七班成绩很变态，但应该不至于抢了这两位的风头。
张不凡被沈术打了还这么放话，面子都折了，想在成绩上压沈术一头。
数学单科让给她，其他的还不信满分。
张不凡略微得意。
“b班高志宇，生物97赋分前82，六校第七。”
校长人逢喜事精神爽，翻页都变得极其轻松。
突然他的手顿住，说话磕绊一下：“七班沈术，数学150六校第一。”
“七班沈术，物理100赋分前100，六校第一。”
“七班沈术，化学100赋分前100，六校第一。”
“七班沈术，生物100赋分前100，六校第一。”
“……”
原本喧闹的操场突然寂静。
跟在李岩身后的沈术都快走到班级队伍，听到自己名字时烦躁的叹口气。
全校师生看着刚刚念检讨，放狠话的女生，转身走上领奖台，表情十分平静的接过奖状。
德育主任：“……”
校长：“……”
同学：“……”
校园墙瞬间涌现无数投稿。
【这个沈术是七班的吗？这个成绩为啥不去a班啊？】
帖子还来回回复：【据传言中考都快满分了，能去十中和实验，主动来的二中不知道为啥】
【其实来二中能理解，这个性格去十中实验不太行吧……但去七班是什么鬼，这成绩无敌了啊。】
处理校园墙的同学：“……”
你们他吗去私聊啊！
七班内暗流涌动，虽大家早已看到沈术的无敌成绩，但是在全校师生面前读出来十分震撼。
李飞像是自己考出来的，走廊路过一人，他挥挥沈术的四张奖状：“你们或许知道沈术是谁。她是我们班的，对没错。她理科满分，对没错……”
沈术被说害羞，从桌上爬起来，摘下耳机：“李飞你滚回来。”
“哎呀哎呀，我还没装完逼呢。”
陈亦辞的视线无意识看向沈术，她脚踩桌杠，坐姿太懒散，手里握着俩手机，低头像是在思考。
“愁什么呢？”他开口，“你放心吧，就你这个成绩，校长大概率不会说你——”
“闭嘴。”沈术说。
陈亦辞靠近才看见沈术在玩狼人杀。
这游戏他小时候和朋友玩过，看见着局势，拉凳子坐在沈术边。
见到被沈术标记的真预言家被抗推出局。
他指挥起来：“刀三号啊。”
“刀三号个屁，沈术还真跟陈亦辞解释，“4号是女巫，6号是猎人，11号是守卫，白天起跳预言家，抗推11号，拍双刀屠神。”
陈亦辞也不会玩，听的倒是认真：“哦，那你不发言咋玩啊。”
“打字，你没手吗？”
守卫如愿被抗推出局，沈术拍双刀，狼人屠神胜利。
陈亦辞看爽了，问她：“什么软件，我也玩。”
沈术无情打断：“你太菜的话，我不保你。”
陈亦辞：“我无敌好吗，我拿预言家就验你。”
游戏下载完，陈亦辞还没点击，李飞从班外跑回来，大喊道：“一群领导往我们班来啊！”
只要是叫得上名字的领导，都迈进七班大门，眼睛扫描找沈术。
“这呢，这呢。”德育主任对沈术印象太深刻，算命加检讨，他算是彻底认识沈术。
学习主任一脸欣慰，点头夸赞：“长得就很清瘦，一看就理科好。”
校长欣慰完仍然心痛，当一个学霸是刺头该如何是好，他决定拯救这个迷途的小羊羔。
班级里人闭上嘴，只有陈亦辞和史校嬉皮笑脸。
“你成绩多少我看看。”史校一看，化学他妈考了26分。
陈亦辞说：“进步了，进步了，鄙人初中八分。”
“……”
同学都不太自在，沈术这才开口：“去办公室说。”
学习主任连忙撇下陈亦辞的试卷，“好，去校长办公室。”
沈术跟着一群人上楼梯，第二层时她看见从搂上下来的朱彤。
朱彤见到沈术还主动点头问好，沈术诧异间，朱彤已经下楼。
办公室内，他们坐在沙发上，沈术坐在办公桌前，依旧是之前答题的位置，只不过多了很多人，还十分热情，弄得沈术略微尴尬。
这何止是不会被批评。
“沈术啊，我们都知道了你的理科成绩，比实验班，不，我说的太少了，六校，还少，就是全省联考，三省联考都是第一位啊。”学系主任说道，“想问问你这个怎么学的呢？大概学到哪了？”
沈术随口道：“自己随便学的，概率论。”
这种回答还是谦虚了，学习主任又问了很多关于学习进度的问题，得知沈术初中就学完高中数学，无不一惊。
最后问了一个全校师生都想问的问题：“不是说我们自怨自艾，就是想问一嘴，那么多好学校，为什么来我们二中啊，而且还不去实验班。”
走廊外吵吵闹闹，从办公室窗户看下去，能看到众人在欢闹。
凳子能来回晃动，沈术转了两下才开口：“私事。”
听是私事大家都不再过问，而是说出此行前来的目的：“啊好。是这样，现在ab班理科成绩太差了，想请你去那两班分享一下自己的学习经验。”
“不用说太多就说说怎么学的数学就行。”
“对对对，你这全是满分生物和化学也是学到大学了。”
“你看行不行。”
沈术思考几秒：“算了吧。”
学习主任问：“怎么了？”
沈术笑了：“我学习方法剑走偏峰。”
“啊。”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种性格的估计也不是跟老师好好学。但他还是不想放弃，坚持道：“大概学习方法是啥呢？学习方法不行，做题技巧呢？”
“上课不听课自学，”沈术说，“学完了做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