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刺目。
屋檐。红砖墙。黑色伞骨。
雪片。无声坠地。压断枯枝。
陆沉站在画廊外的台阶上。黑色大衣。没系扣子。冷风灌进去。
指尖。半截香烟。火星。明灭。
视线。
越过雪幕。落在一抹浅蓝色上。
林未雪。浅蓝大衣。没打伞。手里抱着一沓画册。
雪落在她头发上。几片。转瞬融化。
她跑上台阶。停在陆沉面前。气喘。
浅蓝衣角。擦过陆沉的黑色裤腿。
“借过。”
陆沉没动。烟头。火光。在雪里。
“画廊今天不营业。”
林未雪抬头。视线对上他。没有闪避。
“我不是来看画的。”
她拉开包。拿出一份文件。牛皮纸。边角微卷。
“陆先生。我是林氏的代表。”
陆沉看了一眼文件。没接。
“林氏。找我。”
“对。为了城南的那块地。”
心机深沉型：不回答问题，只探来意。
陆沉把烟掐灭。按在旁边的石柱边缘。动作缓慢。
“林氏要那块地。做什么。”
“建房子。”
“哪种房子。”
林未雪停顿。眼神在陆沉的领口停留。
“能赚钱的房子。”
陆沉推开门。木门。滑轮摩擦。轻响。
“进来。外面冷。”
画廊内。白墙。没有画。空旷。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回声。
林未雪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画廊没画。”
“没挂。”陆沉走到吧台后。拿出两个玻璃杯。冰块。威士忌。
“坐。”
林未雪坐在黑色沙发上。腰背挺直。文件放在膝盖上。
陆沉推过一杯酒。琥珀色。在玻璃杯里晃。
“城南的地。三家在抢。林氏的底价是多少。”
林未雪没喝酒。
“陆先生想知道底价。”
“我不仅要知道底价。还要知道你们拿什么去争。”
陆沉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眼睛。局部。瞬间。移开。
“林氏资金链断裂。找上我。凭什么。”
林未雪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微动。
“凭我能把利润做到最高。”
“那是你的本事。”陆沉靠着吧台。双手撑着大理石面。
“我要评估风险。”
“怎么评估。”
“你留下来。讲清楚你的计划。今晚。”
林未雪看着他。看了几秒。
拿起文件。翻开。纸张翻动声。在空荡的画廊里。清晰。
“第一阶段。……”
陆沉听着。视线却没有聚焦在文件上。
他看着她翻纸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看着她因为紧张。微微抿起的唇。
看着她喝威士忌时。吞咽的弧度。
这不在他的计划里。
一开始。他只想要那块地。打压林氏。
现在。他看着她。心里生出另一种算计。
一种。需要把她圈在自己视线里的算计。
时间过去。外面的雪。大起来。打在玻璃窗上。沙沙声。
林未雪合上文件。喉咙有些干。
“陆总。这就是全部。”
陆沉没说话。看着她。
“城南的地。我可以让。”
林未雪动作一顿。手指捏紧纸页。
“条件。”
“你留下。做我的特别助理。”
林未雪站起来。文件抱在胸前。
“陆沉。你疯了。”
“我很清醒。”
陆沉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距离。半米。
“林氏只要拿到地。后续资金不够。还是死局。”
“跟着我。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资源。”
林未雪看着他。目光有几分探究。几分不解。
“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到窗边。
“今晚下雪。路滑。我让司机送你。”
林未雪盯着他的背影。黑色的。
“不用。”
她走向门口。
“城南的地。我不会放弃。”
门开。冷风卷着雪花。扑进来。
木门关上。
画廊里。恢复死寂。
陆沉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只空酒杯。
透过玻璃。看着那抹浅蓝色。走进大雪里。
步频。有些快。像在逃离。
他转过身。
吧台上。林未雪刚才用过的酒杯。
边缘。留着半枚唇印。淡红色。
陆沉拿起那只杯子。
指腹。擦过那抹红。
七年前。他以为。这只是他庞大商业版图里。一颗好用的棋子。
后来。棋子变成了网。
他站在里面。甘愿被困。
白墙。黑沙发。
陆沉拿着那个杯子。看了很久。
雪落在玻璃上。
一开始。他想要地。现在。他想要她。
她以为这是个局。其实这是他。唯一的降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