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永生以后呢？又能怎样？”
萧恩反问卡尔玛，眼中泛着近乎怜悯的神色。
“怎样？！”
卡尔玛愤怒地看着萧恩。
“难道你不想知道世间的至高机密？不想把世界纳入掌中？”
“真的吗？一个因为魔神的一时怜悯勉强活下来、五百年时间全都消耗在地下冥宫、与木乃伊为伴的黑魔道师，真的有能力把世界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那、那——”
“从始至终，你都在做梦！做着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梦！你的研究是错的，你的坚持是无意义的，你的等待是徒劳的！你和你造的那些东西一样，都是被遗忘的、可怜的——怪物！”
“你！”
卡尔玛眼中燃起骇人的怒火，死死瞪着萧恩。
“——你说我是怪物，那你可知道与你同名的英雄萧恩也是个怪物！他没有过去，没有故乡，没有父母！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以成年人的形态凭空出现在诺斯菲拉斯的荒原！魔神雅拉更是怪物中的怪物！传闻，他是绝对不能结合的双生神祇在黄昏时分诞下的非生非死的禁忌之物！”
“闭嘴！”
萧恩爆声怒喝，拔剑指向卡尔玛的心口。
“你要杀我？你有能力杀我？”
卡尔玛径直向萧恩走去，栖身阴影里的巨魔再次显现，逼向雅拉，
“你的剑碰到我以前，我的巨魔会先把你的同伴撕成碎片！”
“未必！”
萧恩以沙哑的声音回敬，身体却不自觉地向雅拉靠拢。
但——
“你是我见过的最勇猛无敌的战士，你的同伴也确实在魔道领域颇有天赋，但你们终是血肉之躯，而我——早已脱离血肉的限制，成为真正的不朽！”
正是此时，结界内那片几乎永远维持在黄昏时分的天空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明耀眼——仿佛点燃了巨大的篝火般，橙红色的光铺满庭院！
“这、这——啊！”
卡尔玛难以置信地看着被红光照亮的世界，发出凄厉的尖叫。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光，还是、还是……魔神！魔神雅拉！”
“魔神雅拉？”
萧恩当即抱紧雅拉。
卡尔玛趁机用异次元通道遁走，和他的巨魔们一起消失在虚空中。
“可恶！”
萧恩愤怒咆哮，雅拉的黑眸却闪耀着激烈的华彩。
“他很快就会回来。”
“什么意思？”
萧恩警觉地眯起眼睛，突然听到地下响起撕裂魂魄的惨叫。
“啊啊啊啊——”
“救救我！救救我！”
“怪物！怪物——”
“救命——”
卡尔玛的身形从异次元通道中掉落，连滚带爬地扑向萧恩：“救救我！救救我！”
“发生什么事情？”
萧恩皱眉问。
“怪物！怪物！”
卡尔玛发出撕裂般的惨叫，指向正从虚空中挤出来的庞然之物。
萧恩抬头，对上那东西绝非尘世之物，但又确实源于活人——像神明一时恶作剧，兴之所至将人类的肢体碎片随手糅合在一起，捏出了一具徒有人的轮廓——的怪东西。
有头颅，有躯干，有双手双腿，但是——
应该长出眼睛和口鼻的头部，密密麻麻的全是湿漉漉的眼珠；耳根和肩胛处骤然裂开，伸出数对手臂；胳膊肘与膝盖上长着酷似鱼鳃的整排裂口；小腿肚的部位冒出几对孩童般的小脚；躯干的正中央则是一张血盆巨口。
怪物的左右肩膀各有一只手提着一个巨魔的头颅。
巨魔们的蜘蛛爪也被掰了下来，左右对称地装饰在血盆巨口的两侧，好像动物嘴边的胡须。
“这是怎么回事！”
萧恩厉声质问卡尔玛。
“我不知道，我——我的两个巨魔都被它吃掉了！它甚至连我的力量都能吃！它是个怪物！真正的怪物！怪物——”
卡尔玛言辞闪烁。
“你真的不知道吗？”
雅拉言辞讽刺。
“这是精灵国那些魔道师们长年累月重复禁忌的实验所积蓄的‘死’的怨恨和‘生’的毁灭凝聚生成的罪孽实体啊！它本该在魔神雅拉摧毁精灵国的烈焰中与精灵国一起焚毁！可惜——烈焰过后，它竟因为重建冥宫的你的野心与**，成长为比五百年前的半成品更加惨烈污秽、令人不忍直视的禁忌生命！你原打算唤醒它、驱使它，结果却——现在的发展，是你自作自受！”
“什么！”
萧恩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卡尔玛。
“你竟然——”
“你要指责我？！”
被戳穿的卡尔玛脸庞扭曲，露出骇人的微笑。
“神与人的区别在哪里？无非是神拥有更多的知识、更强的力量、更高的科技！如果我拥有神的知识、神的科技、神的力量，我也可以踏入神的行列！”
“于是你一再重复践踏生命的禁忌实验，妄图支配生命？”
萧恩发出一声低吼。
“你坚信只要你能掌握生命的奥秘，你就能成为神？！”
“难道我不能成为神！”
“既然如此——”
萧恩昂头，眼眸褪去了凶险的怒火，呈现出近乎神性的庄严。
“献上你的脖颈吧！我将斩下你的头颅，送你回归死亡！彻底终结你的罪恶！”
他向着卡尔玛大步走去。
卡尔玛尖叫着逃亡。
“我不想死！我还活着！我不能死！我——”
萧恩紧追不舍，很快在宫殿的回廊中抓住仓皇失措的卡尔玛，举起长剑——
“不！不！你不能杀我！”
卡尔玛垂死挣扎，试图说服萧恩放自己一条生路。
“和我合作，你甚至能成为世界的王！难道你真的不想要——！”
可惜——
“我从未想过成为世界的王！”
“那场梦呢？你连那个梦也不在乎吗？杀了我，你就永远不知道马里乌斯王子和你的前生、英雄萧恩之间发生过什么！更不会知道为什么你会梦见我的梦！为什么水晶棺中的马里乌斯王子和你的同伴长得几乎一摸一样？”
“闭嘴！”
萧恩高声呵斥：“我早知道那场梦是擅长魔道的你精心编制的！水晶棺里的马里乌斯也是如此！你妄想以此离间我们！欺骗我们！误导我们！我不会信你的鬼话！”
“可恶——”
卡尔玛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萧恩高举宝剑——
“啊！萧恩！”
雅拉猛然惊呼。
“那东西朝你杀过去了！”
“啊——”
萧恩回头，看到那怪物已经完全挤出虚空，庞大的身躯刚落地就让石板发出碎裂巨响。
“快跑！”
萧恩高声疾呼，侧身躲避被怪物落地的力量击飞的碎石——就在这一瞬，卡尔玛逃出萧恩的控制，朝着宫殿深处飞奔而去。
萧恩没有追击卡尔玛，他纵身跃出回廊，飞奔向雅拉。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可、可是——卡尔玛那家伙跑了！以他的狠辣无耻，恢复以后一定会做出更加残忍的事情！”
“没关系，那怪物明显更想杀死他而非杀死我们，他为了逃命朝着宫殿深处跑去，反而引开了怪物，让我们得以暂时安全。”
萧恩微笑着说道。
“好吧……”
雅拉神色忧虑。
萧恩补充道：“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后，我会返回这里，消灭这个怪物，为这场本该在五百年前彻底结束的疯狂划上永恒的句号。”
“萧恩……”
雅拉轻咬嘴唇：“难道你不希望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对抗怪物？”
“我希望你永远平安无恙。”
“我知道了，萧恩。”
雅拉艰难地说着，眼角有泪光闪烁。
此时，更加激烈的坍塌发生了。
宫殿在震天巨响中倾倒，满天尘埃中，怪物狰狞地冒出上半身，腹部巨口正疯狂吞咽原本摆放在冥宫各个房间的木乃伊们，于是——怪物本就骇人的身体上，不断挤出干瘪、空洞的木乃伊的部分，嘴角流出令人作呕的变色的内脏与风干的肠子。
“这东西……”
萧恩呻吟叹息。
雅拉担忧地看着萧恩：“这一战——”
“放心，我一定在魔神的结界破碎前杀死这东西！”
萧恩握紧德兰尼亚之剑。
咚！咚！咚！
伴随着沉重如重锤的脚步声，那恐怖之物终于完全爬出废墟。
或许是因为一次性吞噬融合了太多的木乃伊，它的身体变成类似蜈蚣的超级长条，在分辨不清是腿还是爪的密密麻麻的支撑下，拖拽着冗长的怪状肢节，径直冲来。
“可恶！”
事到如今，唯有一战！
萧恩凝神看着逼迫而来的怪物，双目喷火，没有半分怯惧之心。
“放马过来吧！”
不等怪物冲到面前，他已经拔剑向前，横向劈中怪物那长满眼珠的疑似脑袋的凸起部。
喀——
那东西被德兰尼亚之剑劈开，一半都飞了出去，裂口处却毫无血迹，取而代之的是浓稠恶臭的淡黄色液体。
更让萧恩心惊的是——遭遇如此恐怖的袭击，怪物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它既没有发声器官也无法正常感知疼痛。
破裂的头部在空中扭动，冒出不知是手臂还是尖爪的古怪干瘪之物，抓向萧恩！
下一章，夫夫合作打怪，然后~要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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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挑拨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