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仅仅一瞬,面对江祁了的问题,仙沉鸢沉默。
一会儿。
她目光垂落下去,安静:“其实,如果有些可以预见的话……我并不想去听去看。”
比如:江祁了的狼狈。
声音轻轻,敲落在人心头。
江祁了睫毛狠狠颤抖,好似蜻蜓点在湖面上,一瞬间走了但是又留下阵阵涟漪。
凝滞,风都停了。
远处不知道是哪个灌木丛中传来知了的声声叫声。
仙沉鸢绷紧了唇,能感受到当前不甚融洽的氛围,她想她怎么就说得有些直白呢,应该更加更加委婉才是。
仙沉鸢懊恼,觉得自己在说话的艺方面当真是不太擅长,一直以来是这样。
混混沌沌,酱酱糊糊。
知了的鸣叫一声声往仙沉鸢脑袋中钻,脑袋都要大了。
“知了,又是知了。”仙沉鸢烦躁出声。
话落,僵住。
身侧那道晦暗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仙沉鸢能察觉到,不容忽视的,她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傅尤和庞引霄他们好像都是这么称呼江祁了的。
低低,昏沉的黑暗分割青年面颊,笑开:“怎么,在想我?想得都烦了,这是想了多少呀!”
仙沉鸢瞪大了眼,被江祁了的无耻震惊了。
不是,他是怎么把这和他联系到一起的。
仙沉鸢要昏了头。
仙沉鸢气得涨红了脸,急忙解释:“不是,你知道我一向是直接叫你全名的,就算是,就算是。”
仙沉鸢豁出去了,“就算是四年前,我也就叫你‘江了了’,哪……”
“嗯,仙沉沉。”
仙沉鸢一愣。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仙沉鸢转过身接听。
江祁了静静看着,看着仙沉鸢回避侧过去的身影,不经意间瞥见屏幕上的“傅岫”两字,暗了暗眸。
江祁了手成拳状,轻咳一声。
仙沉鸢下意识回头。
傅岫听见这一声咳嗽,顿住:“沉鸢,你那边有人?”
仙沉鸢头皮发麻,下意识看向江祁了的方向,江祁了似乎没注意她,捂着唇又轻咳两声。
仙沉鸢收回视线,知道现在不是说一些额外话的时候,毕竟已经晚上,孤男寡女。
硬着头皮解释:“有人,就是刚遇到个醉酒的,江祁了帮了我。”
江祁了自捂着唇的手边抬头,看着,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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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沉鸢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累得她刚进门就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意识就逐渐模糊了,就在这时手机一声信息进来的提示音把仙沉鸢惊动。
混沌了片刻才意识到是手机的声,又放空了。
一会儿才站起身捞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准备去往楼上,不经意间看到两者的手机屏幕,消息弹在页面中央的位置,是“小尤尤”,她给傅尤的备注。
仙沉鸢又坐了回去,窝进了沙发中,点开。
【啊啊啊,我不管,我要谈恋爱。】
【小沉沉,我要哭了,怎么你们都一个个有了着落,就我还是个单身狗。】
【呜呜呜,要哭了。】
入眼就是傅尤的三条信息,通篇表达想要谈恋爱。
仙沉鸢不知道傅尤这想法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咋了,你怎么想着谈恋爱了?】
仙沉鸢还是第一次听傅尤暴露这样的想法,从前同寝室的谈了,傅尤也就说一句“好甜呀!”
现在倒是……
傅尤细数:【你和我哥是迟早的事吧!庞引霄那小子所说没女朋友但跟个花蝴蝶似的不缺人,还有知了那个不仗义的,原以为我和他一样,结果一声不响整出个女的,还挺亲密。】
江祁了,女的,亲密。
仙沉鸢盯着这一行字,眼睛一眨不眨,嗡嗡的。
从屏幕中抬起头,怔愣。
很突然的消息,江祁了也许有对象了,很突然很突然。
明明今晚她和江祁了一起的时候都没察觉出来,不曾想……
也,也挺好的,这样江祁了就能放下过去,两人相安无事了吧!
仙沉鸢想。
再次低头,只见傅尤说:【反正关系不浅,他都这样说了。要知道那家伙可是八百年不发一次朋友圈,还有就是从前除了那位让知了哭得可惨的,我就没听说过知了身边还有别人,还有就是这个了。】
傅尤发过来的还有一张截图。
仙沉鸢点开。
那是一个朋友圈,发布时间22:23。
发朋友圈者的头像隐隐约约是……
一辆机车,机车上面是米白的边沿染红的玫瑰。
文案两字:别催!
附带一张图片。
仙沉鸢放大图片的位置。
月光洒落,青年额头青红伤口处一从侧边伸过来的手臂捏着棉签滚在伤口,手指纤长,在月光下透着白。
仙沉鸢一滞,嗡嗡。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图片中那双手的主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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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半月过去,中秋即将到来。
在此期间于项升在醉酒醒来第二天提出了辞职,仙沉鸢又招了两名店员,风平浪静,江祁了发得朋友圈那件事被仙沉鸢抛之脑后。
日渐西斜,仙沉鸢打扫着卫生,不远的旁边传来两心店员不算小声的窃窃私语。
“这是外卖小哥,骑手?现在送外卖的颜值都这么高了吗?”
“这个长得是真的帅呀,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真想要个好友。”
“不但帅还有钱,你知道他那块表吗?七位数。”
一声声的近乎崇拜的话语飘进仙沉鸢耳中,仙沉鸢额角突突的跳,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江祁了魅力这么大。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落在青年身上染上一层暖黄,江祁了坐在桌边的高脚凳上,身影颀长,青年微微低头目光放在手机屏幕上,斜照过来的光堪堪给他的面颊打了一层暖调,淡去了凌冽的眉眼。
青年长腿延伸到桌下,影影绰绰,瞧不太清楚。
仙沉鸢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江祁了身上,淡淡的想,这腿究竟有多长。
一个打颤,似乎感觉到什么。
只见江祁了侧过了身对着她的方向淡淡含笑,扬眉,无声,好像在说“看呆了?”
随后江祁了站起身,随着起身身后的高脚凳向后发出轻微的与地面摩挲声。眼睁睁的,青年向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仙沉鸢眼皮一跳。
下一瞬,江祁了停在她面前,手成拳状敲了敲台面:“美女店长,我的那单包好了吗?”
仙沉鸢额角抽抽,这什么称呼……
旁边若有似无的声入耳:“帅哥和店长站在一起也好养眼。”
江祁了轻咳一声,偏头摸了下脖颈不甚自然。
“是呀是呀,就是店长好像有对象了,这一阵每天都能看到有车来接店长下班。”
悄悄,声音不生动色在仙沉鸢和江祁了之间流转。
仙沉鸢咬唇,密密麻麻的痱意爬上耳根,掩饰般的问乔然:“小然,016那单是不是好了?”
“好了。”
仙沉鸢对江祁了说:“好了。”
江祁了随手接过乔然递过来的花束,冷绷:“你这店长倒是忙得很,忙着谈恋爱了?”
仙沉鸢一口气上不来,气急。
“反正不是忙着送单子。”仙沉鸢说。
江祁了耸了耸肩,笑笑,没说话。
恰此时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响了,仙沉鸢瞥了眼,来电人是傅岫,正如刚才那两人所说得那样,傅岫确实接送她有一阵子了,一般来接的时间点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仙沉鸢接起电话:“喂,我马上出来。”
江祁了抱起花束,轻嗤了声,大步流星离开。
大约几分钟后,仙沉鸢拎着包走出店门,目之所及就是停在店旁边倚坐在机车上的江祁了,青年侧坐在上面,一腿伸直,另一条腿蹬在机车某部,微微侧头凌乱的发翘首以盼的落在眼睛上方,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仙沉鸢没想到江祁了还没走,略微诧异,抿了抿唇没说什么,站在门口的位置等着傅岫的车开过来,从前也都是这样,她倒是没有去停车场找傅岫的想法,这样两人说不定还会生生错过。
江祁了无意识回头,注意到仙沉鸢,轻啧:“等人?”
仙沉鸢迟疑了瞬间,点了点头。
江祁了抬了抬下巴,慢悠悠道:“我也等人。”
仙沉鸢不知道江祁了所说的这句是什么意味,只表示知道了一样点了点头。
很快,傅岫的车就停在了店门口,随后仙沉鸢就眼看着驾驶座的闷被推开,从驾驶座走下的西装男子从后备箱拿出折叠轮椅,摆正好后放置到了已经打开的后车门的位置。
仙沉鸢眨了眨眼,知道这样的情况就是傅岫要下车了。
她有点疑惑,之前一阵都是傅岫坐在车里等她上车,根本就不会下来,毕竟傅岫的腿并不方便,可现在这是……
只见傅岫先是用手托着一条腿让那条腿踩在地面上,随后手臂撑起带动上半身道车座位的边沿,一只手按在车座上另一只手按在代开的车门上,借力坐到了轮椅上,另一条腿随即落地。
一整个过程,傅岫熟练完成。
仙沉鸢站在原地没有帮忙,不是她不想帮,主要是傅岫不接受她的帮助,从前无数次都是这样。
仙沉鸢想,他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亦或者任何一点体现出他不是正常人的行动。
这样的场景仙沉鸢两年间早就看了无数次,可每次还是酸酸,眨了眨眼,闪动的晶莹影响了视野的清明。
电动轮椅带着傅岫停在仙沉鸢面前:“沉鸢,我来接你了。”
傅岫视线越过仙沉鸢往里面看了看,他说:“她们没看见吧?”
仙沉鸢明白傅岫的心思,无非是觉得自己双腿这般坐着轮椅被她的店员看到可能会让她脸上无光之类的。
心骤然一揪,钝钝的疼。
仙沉鸢主动上前一步,拉住傅岫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手:“看见就看见了,没事儿。”
一时气氛正好,傅岫微微笑笑。
倏然,傅岫转动轮椅转向江祁了:“小祁,一会儿和我们一起走吧!”
江祁了好似神游天外,怔怔看着傅岫那双腿,听到声音才回神,恍惚,张了张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讷讷点头。
仙沉鸢听到傅岫那句时,眉心一跳。
一起?
脑袋混乱,想起刚才江祁了所说的“我也等人”,大概是明白了什么意思,原来是这样。
仙沉鸢满头黑线:“那个,他这……”
傅岫转头和仙沉鸢解释:“小祁他家水管爆了,家被淹了,已经叫了物业去修但是今晚是不能住了。”
仙沉鸢看向江祁了,江祁了换了个坐姿,不屑似的哼了一声转向别处,轻嗯。
话落在了心里。
江祁了家水管爆了,住不了了,那江祁了还挺惨的。
不对,他要和我们一起走。
江祁了越过傅岫迎上仙沉鸢瞪大的眼,盯着仙沉鸢话对傅岫:“傅哥,你们一会儿是要一起回去?那我还是找个酒店凑合一晚吧!”
江祁了咧开了唇,顶着仙沉鸢的视线大大的笑,宛如偷了腥的猫。
“不用,你和我们一起,正好沉鸢说要煲药膳,你可是有口福了。”
“煲药膳,去你家?你们同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