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雨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越来越重,雨下得越发的大了,雨水从高处往低处顺着水泥路的倾向倾斜。

仙沉鸢垂眸只见自己白色帆布鞋的鞋面已经湿润,里面渗透进雨水,小腿处被迸溅的雨水打湿,凉飕飕得。

快走几步到了之前的那处长椅,仙沉鸢弯下身子,一手撑着伞一手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地面。从椅子上面,再到椅子腿,再到椅子的后方和周围。

倏然,一股猛力,手腕被攥住。

“仙沉鸢,你他么的一个破手链这么重要,值得你淋成这落魄样?”黑伞下面,江祁了黑眸染上怒气,攥紧了手。

手腕上的力度逐渐收紧,仙沉鸢绷紧了唇:“不用你管。”

仙沉鸢甩开江祁了的手。

江祁了顶了顶上颚,气得连连点头,往后退了两步:“不用我管,你他么看看你自己现在这落魄样。”

仙沉鸢懵了瞬,下意识地垂头,只见上身前面一大片布料已经被雨水浸透,氤氲一片,甚至还可见的往下面滚落着小雨珠。两条手臂上,尤其是刚才拿着手机照路的那条手臂,雨水成了长条附着在上面往手背的方向滑落,湿透了。

仙沉鸢噎住,偏过头:“那也不用你管,你回去吧,不用你帮忙。”

江祁了气笑:“真他么的,不用我帮忙是吧!”

由于两个伞开着,两人就无法挨得很近,江祁了直接按下按钮,自动伞合上。江祁了拽住仙沉鸢手臂,半拖半拽似得拉着仙沉鸢往一个方向而去。

“江祁了,放开我。”仙沉鸢甩手,却是挣脱不开。

在附近的一处大的遮阳伞下两人停下,这个遮阳伞是由于此次活动临时安置得,当时下雨的时候这里几乎站满了人,现在却是空荡的很。

仙沉鸢甩开江祁了的手,揉了揉手腕:“江祁了,你干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着迈步就要再回去。

“仙沉鸢,那什么破手链就值得你这么糟践自己。”江祁了气笑,“究竟是为了那东西,还是因为他。”

江祁了从身后走到仙沉鸢面前,“阿。”

仙沉鸢手指颤了下,遮阳伞外面铺天盖地的风雨携带着的冷气迎面而来,很冷。

仙沉鸢绷紧了唇,“我……”

仙沉鸢执意找回哪个手链,一方面是因为哪个手链确实很贵重;另一方面是哪怕现在仙沉鸢和傅岫好像只差一步,好像他们的关系很亲近,可是仙沉鸢知道自己从没把对方放在那个位置上。

傅岫可能不会在乎一条手链是否丢了,真正的一对关系好的情侣也不会在意丢的一条手链。

可仙沉鸢知道,正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亲密无间的关系,她才要找回手链。

仙沉鸢从不觉得那手链应该属于她,如果他们维持不下去的那天到来,她会还回去。

手机铃声响起,仙沉鸢手抖了下,却是不敢看手机屏幕。

因为来电有可能是傅尤,也可能是傅岫。

“怎么不接?”江祁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仙沉鸢。

欢快的手机铃声在静谧的空荡中无限放大,一声声催促着仙沉鸢的神经。

仙沉鸢动了动唇,无声。

两人僵持着。

江祁了伸手拽过仙沉鸢手机,屏幕上那清晰地名称落入眼中。

他盯着,嗤笑,他翻转手机,手机屏幕正对仙沉鸢。

仙沉鸢瞳孔紧缩。

屏幕上赫然是“傅岫”两字,一红一绿两个按键刺目。

江祁了举着手机,问:“你和傅岫是什么关系?”

“是你回答我,还是我亲自问他。”

仙沉鸢看着跳动的手机屏幕,哽住。

开口的瞬间,嘶哑:“我告诉你。”

江祁了举着手机的手放下。

仙沉鸢抿了抿唇,再抬头的瞬间眼中满是坚定,一脸豁出去的样子:“谈婚论嫁,我和他是马上谈婚论嫁的关系,只是他妈不同意。”

仙沉鸢没有隐瞒傅岫母亲的部分,她不想后续因此再添波折。

“好,好得很。”江祁了气笑,“怪不得一定要找那破手链,还把自己淋成那个鸟样,宝贝得紧啊!”

仙沉鸢偏过头,不说话了。

江祁了攥着手机,手上青筋暴起,逼近:“他和你谈婚论嫁,那特么我算什么东西?”

一步一步,风雨欲来。

仙沉鸢不安的退后。

“阿,我是什么?”江祁了死死盯着仙沉鸢,眼中红血色狰狞,“被你骗,被你耍,活该被扔得傻逼?”

手指一下下戳着自己心口,声声质问。

仙沉鸢慌了,张了张唇:“我……”

“我算什么?”

仙沉鸢说不出来,四年前的江祁了吸引所有女生的目光。

“对,对不起。”她磕磕巴巴道歉。

“呵,老子被你弄得跟个鬼一样,就得你一句‘对不起’。”江祁了哼笑,“你他妈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说句‘对不起’就万事大吉?仙沉鸢,老子是傻不是贱。”

仙沉鸢咽了咽口水:“那你想怎么样?”

江祁了注意到又重新打进来的电话,眼神一动,把手机递到仙沉鸢面前:“和他说清楚,断得干干净净,立刻、马上。”

仙沉鸢盯着还在跳动的按键,摇了摇头,猛地趁江祁了不注意抢过手机。

按下红色挂断键才松了口气。

“仙沉鸢,这么喜欢他?”江祁了脸色涨红,咬了下唇哼声,边来回踱步边抓了把头发,“你他么真好样。”

仙沉鸢不敢吭声,缩了缩。

瞧着江祁了这被气到的样子抿了抿唇。

脑子却逐渐清晰,现在江祁了已经知道正好趁现在说清楚,省得日后不平静。

仙沉鸢张了张唇,没有底气。

她当年骗了江祁了发了个信息就单方面断联,现在还要求人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真是……

终究是理性战胜了歉疚,仙沉鸢开口:“江祁了,那个,过去的事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哪怕你不接受。”

“对不起,是我的错。”

江祁了呆了下,烦躁盛怒的姿态骤然停住。

直视着江祁了的眼睛,仙沉鸢深深吸了口气:“往后咱们就各自安好,当作谁也不认识谁。”

仙沉鸢迟疑,盯着江祁了骤然黑沉的脸色,试探:“行吧?”

“‘各自安好’,‘互不认识’?”一个字一个字从江祁了口中蹦出,“老子阻碍你追求幸福了是吧,老子偏不。”

仙沉鸢:“……”

为难,她也不知道江祁了为什么是这样的想法。

仙沉鸢无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扫了一下,看到放在躺椅边的刚才用的那把伞,走过去拿起来径直往外面雨幕中走去。

江祁了愣了下,叫住:“你干嘛?”

“找手链。”仙沉鸢回答。

她怕她在说“不用你管”,江祁了会嘲讽她一堆。

江祁了脸色陡然冰冷,走过来一把抽出仙沉鸢手中的伞:“你坐着,我找。”

咬牙切齿。

仙沉鸢:???

仙沉鸢看着江祁了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坐了下来给傅岫回拨了过去,毕竟刚才手机被江祁了拿在手中,傅岫说不定打了两三次,要是她这边一直没有音讯傅岫会着急。

挂了电话等仙沉鸢打算去找江祁了的时候却是先等来了傅尤。

傅尤拿出个外套披到仙沉鸢身上:“小沉沉,手链找到了,咱们回去吧!怪冷的。”

“找到了?在哪找到的?”

手链被傅尤转移到仙沉鸢手中,沉甸甸的带着冰凉的实感。

“不是我找到的,是知了那小子找到的,他刚给得我,还和我说你在这里。”傅尤说道。

手中的手链冰得仙沉鸢一哆嗦,迷蒙,喃喃:“江祁了找到的?”

江祁了明明知道她在这里,找到后却是让傅尤转交。

仙沉鸢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傅尤应和着点点头:“对,知了不知道怎么了,走得时候感觉怪怪的。他当时看到那照片还一直问我是不是那张照片。”

仙沉鸢攥紧了手中的手链,动了动唇。

无言。

-

无人道路上江祁了机车开得很快,车子压过水滩溅起水雾模糊了江祁了腿和脚的轮廓,一切都变得不清晰,雨水打在头盔上,但镜面并没有模糊,看得分明又清楚。

庞引霄骑着摩托追江祁了,叫着他:“知了。”

一声声,江祁了充耳不闻,只是开得更快,碾过水滩时溅起一阵浪花。

直到庞引霄在一棵树下看到江祁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庞引霄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实则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刚才担忧的后劲涌了上来,攥住江祁了衣领:“你他妈疯了?”

“你开这么快,他么出事了什么办?”庞引霄喘着粗气。

江祁了转过头,猩红又凶狠。

庞引霄后知后觉,松开了手,踉跄往后,嗫喏着唇,欲言又止:“你都知道了。”

陈述。

垂然得无力。

“对不起。”手上青筋暴起又松开。

庞引霄没想到当时抱着不想让江祁了遭受沉重打击的心思会伤害到江祁了,从他看到照片那一刻他知道江祁了就已经知道了,他没想到那么快。从他知道曾经骗江祁了就是仙沉鸢以及江祁了知道仙沉鸢和傅岫关系就前后发生。

在同一天。

要是他没有那么多顾虑,直接告诉江祁了,是不是比江祁了被动知道要好得多?

江祁了阴郁着眸,嘶哑:“所以你当时说那些话,是……”

庞引霄攥紧了手。

“你早知道?”江祁了。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江祁了猛地伸手拽过庞引霄,几乎要把他提起来,很近的距离。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庞引霄试图推开江祁了的手,“我之前不知道她就是……”

庞引霄说到这,停住。

“不知道什么?当初骗我得人还是和傅岫的关系。”

庞引霄讷讷无言,垂首:“我也是说那些话的时候才知道。”

江祁了哼笑:“呵,仙沉鸢,真他么会骗。”

-

周三下午,傅岫回来了。

缓缓行驶的车上,傅尤坐在副驾驶,仙沉鸢和傅岫坐到后排。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哥,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小沉沉找了家私房菜馆学做药膳,说等你回来做给你吃,对你可好了,你在外面还想着你。”傅尤嘟囔,“平日里我可没这些待遇。”

傅岫笑着转头看仙沉鸢,手覆盖到仙沉鸢的手背上:“是吗?那等有空了我可要尝尝沉鸢的手艺。”

仙沉鸢一僵,生硬的扯了扯唇:“好,好呀,改天做。”

傅尤探出头,举手:“还有我,还有我的份,我给你打下手。”

“你呀,总想着吃。”傅岫。

一时气氛融洽。

倏然傅尤好像想到什么,扭过头来问仙沉鸢:“小沉沉,昨天你和知了,那小子没惹你生气吧!他找到手链托我转交,当时瞧着怪怪的。”

傅尤当时被庞引霄拉走说了点事,那时候走得着急就拜托江祁了照看一下仙沉鸢,倒是一时没想起仙沉鸢说过得她和江祁了曾经就认识并且“不太愉快”,再加上昨晚江祁了走得时候脸色实在不好,仙沉鸢也一副心事重重得样子。

傅尤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两人又发生了摩擦,那就不好了。

仙沉鸢咯噔一下,对上傅尤关切的目光,心中一紧。

傅岫被吸引了注意:“沉鸢和小祁?”

“对,他俩认识挺久了,只是沉鸢说两人之前好像发生过不愉快。昨天那手链是知了找到的,当时我感觉怪怪的,怕……”傅尤简单说了下。

傅尤的说没说完,但都明白她的意思。

傅岫思索:“你沉鸢姐怎么样咱都知道,小祁做事也是有分寸的,应当是误会。”

但还是看向仙沉鸢,看仙沉鸢怎么说。

两双眼睛都注视着仙沉鸢,等仙沉鸢讲述昨天的经过。

“我……”仙沉鸢张了张唇。

难捱,头皮发麻。

“对了,你和小祁认识?小祈不是刚回国吗?”傅岫想到什么,疑惑。

一句,敲打在仙沉鸢心头,呼吸越发急促。

张唇就要把过去和盘托出。

倏然,傅岫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喂,江爷爷。”

下意识的,仙沉鸢诡异的松了口气。

“明天中午,好,我们会准时到的。”傅岫对江町元说。

傅岫挂了电话,说:“江爷爷听说我回国了约我们去他家吃饭。”

简单的陈述。

江爷爷,江町元,是江祁了的爷爷。

仙沉鸢一口气堵住,去江家,那么江祁了会不会也在?

江祁了看到她又会说什么、做什么,仙沉鸢都不得而知。

傅尤听见问:“那我要去吗?”

“随你。。”

傅尤眨了眨眼:“那算了,我起不来。”

傅岫点了点头,转头对仙沉鸢说:“江爷爷的孙子也刚回国没多久,几年没见了大概是想让我们叙叙旧。”

仙沉鸢轻嗯。

脑中却是各种都想了一边,斟酌着开口:“那个,这几天店里面有点忙,我怕是没时间。”

傅岫一愣。

“小沉沉你还忙呀,不是最近忙差不多了。”傅尤探出头,狡黠的笑,“还是说知了那小子真的惹你不痛快了,和我说,我教训他。”

仙沉鸢噎住,不上不下的。

她摇头。

傅岫见此安慰:“没事的,小祁那小子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人还是挺好的。”

仙沉鸢哽住,混混沌沌,没再说什么。

-

第二天中午,两人准时到江家老宅。

两人被迎进屋,仙沉鸢打了个招呼后就也随着傅岫坐下。大多数都是傅岫和江町元在聊,仙沉鸢只有被提到的时候说上两句。

她悄然环视一周没见江祁了,悄悄松了口气。

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客厅中没有一张江祁了的照片,甚至没有江祁了父母的,以至于仙沉鸢前不久才知道江町元就是江祁了爷爷。

聊了两句,傅岫突然想到什么,疑惑:“江爷爷,怎么没见小祁?”

“那小子回国后就搬出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到。”说到这江町元似有些无奈,叹息。

仙沉鸢心中一紧,江祁了要来。

江祁了真的要来,那一会……

仙沉鸢头皮发麻,惴惴不安。

倏然,江町元叫仙沉鸢:“沉鸢呀,说起来你还没见过我家那小子吧,等会儿介绍你俩认识,认认脸。”

“啊。”仙沉鸢陡然被叫,呆了瞬,“我……”

不知所措。

傅岫笑着接话:“这您老就多虑了,小尤说他俩认识来着。”

转头看向仙沉鸢,疑惑:“不过你俩怎么认识的?”

仙沉鸢脑袋缺了一块,张了张唇:“我……”

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少爷来了。”

看向门口方向,逆着光,青年清朗的声传来:“傅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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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嗔[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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