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璟霖对何程昊解释,自己上小学的时候,在校长室门口捡到过二十块钱。
“那你当时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当然是交给老师了。难道我还能自己吞了?我又不是没有零花钱。”
夏璟霖难得主动开话题,何程昊自然是愿意听的,他招呼她坐在楼下大树下的石凳上,两人头顶是一棵参天大树。
那是一棵木棉花树,现在这个季节没有花开,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片叶子。
其实南州的天气是很热的,但老天爷大概是感应到他们坐在树下,吹过来的风倒是凉凉的。
现在是八月中旬,已经步入立秋。
何程昊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还挺拾金不昧的。”
跟何程昊随意弯着的坐姿不同,夏璟霖坐得笔直,一双脚无意识地压着脚背。
“难道你不会交给老师吗?”
何程昊倒是很直接:“我会直接交到警察局。我觉得老师会把钱吞了。”
这个想法夏璟霖从来没想过。
“你倒是挺有主意的。”
“难道你认识程旻这么多年,她就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夏璟霖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偶尔不多,她很少跟我说家里的事,最多提提她奶奶。”
关于何家的家事,夏璟霖确实知道得很少。
以前何程旻高中时是班里的女老大,很多人想跟她玩,她却偏偏不感兴趣,唯独跟夏璟霖走得近。也许是因为夏璟霖太安静了,反而显得何程旻更活泼。而事实证明何程旻也没交错朋友,她们互相照顾了三年。对于陈尉那件事,也是何程旻一直坚持站在夏璟霖这边,这才让夏璟霖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校园冲突。
“走吧。”
清风拂面,就连眼前男人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磁性。
夏璟霖站起身,应了一声。
何程昊的背影跟人一样,肌肉线条踏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独特魅力。
夏璟霖目测了一下,何程昊的身高大概在180,这个高度其实在南方人里算高的了。
个子高的人有个致命缺点,就是走路特别快。
何程昊也不例外,夏璟霖虽然不算矮,但在何程昊面前还是比较的吃亏。她比他矮大半个头,加上他走路快,她不知道该怎么叫住他。
叫吧,感觉自己太做作。
不叫吧,人一会儿就没影了。
眼看他快走到走廊尽头,夏璟霖终于喊了一声他的英文名:“Ralf!”
何程昊站住了。
大概是察觉到不对劲,他折返回来,看到站在走廊口的夏璟霖。
他看着她,一双桃花眼有些迷茫:“你怎么在这儿?”
夏璟霖:“你……你走太快了。”
她轻轻抚着胸口,低头自言自语:“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走路快得要命。”
“下次不会了。”何程昊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话,朝她伸出手,“来。”
夏璟霖没接,而是直接往前走。
两人回到刚才的房间,现在老人们正在认真听戏。
夏璟霖坐在最后一排的凳子上,何程昊紧挨着她一旁的位置上坐下,两人的肩膀靠得很近。对于戏曲,夏璟霖还是有几分痴迷的,她早年就从爷爷的嘴里听说过南戏的魅力,只不过她没亲耳听过,如今真听到了,倒像个小孩子似的满心欢喜。
但她听不懂。
她转头看向何程昊求救,然而人家正全身心投入听戏呢。
在座的老人都是老南州人,都沉浸在南戏里。有个老太太情绪被带动起来,正对着台上的戏对口型,手还一比一地比划着。
夏璟霖也跟着学。但她动作有些生硬,比着比着手就比到了何程昊面前。
“……”
何程昊瞥了她一眼,表情看不分明。
夏璟霖以为自己撞到他了,连连道歉:“对不起啊。”
“没事。”何程昊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你在干嘛?”
夏璟霖指指台上:“我在学。”
何程昊笑了:“你知道他们在唱什么吗?”
夏璟霖摇头。
“听说过杨家将吗?”
“听说过。”夏璟霖说,“是七子去六子回的故事。”
“嗯,这个讲的是杨六郎他四哥的故事。”
夏璟霖记得她听过的杨家将里,杨四郎最后去了大金。
她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旁边的男人:“那是……《四郎探母》吗?”
何程昊点点头,笑着回答:“你还是知道一些嘛。”
夏璟霖说:“我以前听我爷爷唱过。不过他唱的和这个不一样。”
何程昊说:“那你爷爷挺有才华,这个可难唱了,不像我奶奶唱得跟杀鸡一样。”
夏璟霖听到这笑了。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地开怀大笑了。
“那你知道他们现在唱什么吗?”
“我知道。”
“你说。”
“《四郎探母》啊。”夏璟霖又补了一句,“你刚说了。”
何程昊的表情愣在原地,但更多的是无奈地笑容。他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刚说过了,你说得对。”
夏璟霖这才反应过来,何程昊问的是他们现在唱的词是什么。
但她看何程昊额头有些冒汗,便没再追问。
又过了一会儿,何程昊轻轻问她:“你有纸巾吗?”
夏璟霖转头,一脸关切:“是手出问题了吗?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何程昊摆摆手,指着脑门:“太热了,想擦擦汗。”
夏璟霖慌忙在包里翻找。纸巾没找到,倒把舞蹈服翻出来了。
“……”
“别急。”何程昊压低声音,“慢慢来,我不会跑。”
夏璟霖“哦”了一声,随即听到一声轻轻的笑。
过了一会儿,她从包的暗格里掏出一包纸巾给他。
瘪瘪的小包里只剩最后一张,看着怪可怜的。
何程昊接过来擦汗,顺便道谢。
“何程昊。”
“嗯?”
他抬眼看向她的那一瞬,桃花眼再次对上杏眼。
有那么一瞬间,夏璟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两人坐得很近,腿挨着腿,肩膀之间也没了缝隙。
“我想问……他们现在唱什么?”
“听不懂了?”
夏璟霖点点头。何程昊说:“现在唱的是‘说什么夫妻情恩德不浅,讲什么咱与你千里姻缘’。”
夏璟霖脸颊瞬间一抹绯红,不敢吱声了。
“我说真的。”何程昊见她脸红,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回头我上网把这个版本用普通话给你翻译一遍。”
“嗯。”夏璟霖不知道自己答应的是哪句话,反正就是答应了。
《四郎探母》唱完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夏璟霖看了眼手机,陈尉依旧没回消息。
她终于松了口气。一天的义工活动就这么结束了。
何程昊站起身,问她:“你接下来去哪儿?”
夏璟霖看着他的眼睛,他眼波里荡漾着柔情,像一株碧草在眼前肆意摇摆。
她发现自己很爱看他的眼睛。
何程昊虽然是南州本地人,但普通话没有口音。说话带着配音演员的感觉,可九声六调一说出来,又让人想起电视剧里出现的画面。
“我回家。”
“那我送你吧。”
夏璟霖摆摆手:“不用麻烦了,上次已经很麻烦你了,我这次打车或者坐地铁也一样。”
何程昊说:“地铁站离这儿远,而且这里不好打车,等你回到家天都黑了,这就不安全了。”
夏璟霖说:“你要不要问问奶奶的意见?我不好说什么。”
何程昊没有办法,他顺道问了一句老太太,老太太一点头,便一起转头和何程昊一同看向她。
“这下可以走了吧?”何程昊推着奶奶的轮椅过来,“我奶奶同意了,说跟你一起回去。反正我们回家也没什么人。小旻现在在实习,我七点才去接她。”
裴奶奶也帮腔:“是啊小夏,一起吧。昊仔开车不爱说话,可把我无聊坏了……”
既然老人家都开口邀请了,夏璟霖自然不好拒绝,便主动提出帮忙推轮椅。
何程昊把车停在养老院的一处阴凉地。
夏璟霖注意到,何程昊这次的车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是一辆白色雷克萨斯NX260。
何程昊打开车门:“帮我hold一下车门,我把奶奶抱进去。”
夏璟霖点头,在一旁扶着车门。
何程昊很细心。他把奶奶打横抱起来放到后座,帮她系好安全带,还问舒不舒服。又从后面抽出一个枕头垫在老太太身后,调整了好几下,确认无误后才回到夏璟霖身边,把轮椅折好放进后备箱。
“上车吧。”何程昊说,“我奶奶喜欢一个人坐后排,你坐副驾驶。”
“谢谢。”
夏璟霖的胳膊跟他的袖子轻轻擦过,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淡淡的木质香,现在已经很淡了。
夏璟霖坐上副驾驶。何程昊掏出手机递给她,目视前方:“麻烦输一下地址。”
夏璟霖接过手机,说:“我得先去一个地方。我妈让我帮她买份甜品,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开车先去那儿?”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儿?”
何程昊一边说一边倒车,嘴里也没闲着:“我们反正也没什么事,带奶奶游游车河也好。”
“什么叫游车河?”
“你不是本地人吧?”何程昊笑着打方向盘,“就是乘车兜风、四处逛逛的意思。”
夏璟霖的九声六调并不精通。
她说得蹩脚,有的时候说起来自己都觉得丢人,好在家里人和认识她的人都会包容,她也就不怎么在外面说。除非非说不可,否则她绝不开口。
“嗯,这个词我听过,但不会用。”
“以后有男朋友就知道了。”何程昊嘿嘿一笑,朝后视镜里的奶奶眨了眨眼。
“我要去鑫桂湾。因为那儿有家很出名的甜品店,我妈喜欢吃他们家的燕窝。以前我跳完舞,跟我爷爷从那经过回家,都会顺路给我妈带一碗。”
说到这儿,夏璟霖注意到何程昊脸上的笑容淡了。
裴奶奶在后座开口:“小夏啊,你觉得我们昊仔人怎么样?”
老太太的普通话带着南州口音,说起话来有股子蔡少芬的味道。夏璟霖笑着回答:“挺好的。对了奶奶,您不用叫我小夏,跟程旻一样叫我璟霖就行。”
“璟霖……”老太太琢磨着这个名字,“哪个璟?哪个霖?”
何程昊用地方话替她回答:“江璟区的璟,久旱逢甘霖的霖。”
老太太“哦”了一声,点头表示赞赏:“好名字。”
何程昊说:“用普通话跟她说吧,她听不懂咱们的话。”
老太太切换回普通话:“你们家有几口人啊?”
也许是这家人太真诚了,夏璟霖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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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夏璟霖和自己奶奶的对话,何程昊其实一直没太认真听。
只隐隐听到她家有五口人,其他的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鑫桂湾也是一个老小区,周围人流拥挤,路比其他地方窄得多。
何程昊把车停在路边,慢慢踩下刹车:“你去买吧,我在这儿等你。”
夏璟霖看着他,问:“你要吃什么?我请你。”
何程昊摆摆手说不用。夏璟霖又问老太太,老太太也说不必客气。
“这儿只能临时停半小时。你去买,我先开车转几圈。”
夏璟霖点点头,说自己很快回来。
她前脚下车关上门,后脚何程昊就把车开走了。
车里何程昊紧抿着嘴唇,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这儿根本没有临时落脚点,是不是?”
老太太用地方话道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她望向周边的道路,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地方,十五年前曾经改变了何家的轨迹。
何程昊上次来还是十五年前。这十五年来,哪怕这儿离他想去的地方很近,他也会选择绕远路,反其道而行之。
“昊仔……”裴金兰轻声说,“没事的,已经十五年了。”
何程昊眼圈发红,眼前是个红绿灯,他慢慢刹住车。
十五年前这里没有红绿灯,只有一个通向四个方向的十字路口。
何程昊的父母就是在这儿出事的,和他们一同出事的,还有田婶和司机田叔的儿子田家望。
因为母亲早年是一线退圈女演员,所以这件事在当时的娱乐圈和豪门之间被闹得很大。很多记者堵在何家兄妹的学校门口,就为的是想打探一点消息,若不是老太太动用人脉压住新闻,他们兄妹俩可能都没法顺利长大。
那场车祸带走了何程昊的父母,也带走了田婶和田叔唯一的孩子。
何程昊至今记得那场车祸有多离奇、惨烈和血腥。当时监控不发达,路过的路人只说看到一辆宝马车逆行,别的什么也没看见。最奇葩的是,就连警察事后也认定是意外,原因就是父亲逆行。
可何程昊总觉得有问题。
如果是逆行,为什么会有人报警说现场有两道车辙印?为什么只有宝马车被毁,另一辆车去了哪里?
还有最奇怪的一点:他们没有找到报案人。
接线员说过报案人说话十分专业,像个警察,这专业程度很难让人怀疑此人就是是凶手。可事后何程昊去听过录音,那是个七八岁女孩的声音,凶手显然不成立。
由于监控缺失和母亲的舆论,何程昊不愿再读国际学校了。
国际学校里有很多母亲圈中好友的孩子。那件事后,他们都疏远了何程昊。那些孩子们觉得他们家不祥,所以带着自私的心思远离了他。可何程昊不在乎,他接着继续刻苦学习,那段时间比任何人都拼命。而奶奶也会用父母的话激励他,为了父母,何程昊必须信守诺言。
他还记得自己是被班主任叫去医院的,当时在医院里,他先后见到了重伤的母亲和父亲。
昔日漂亮的母亲血肉模糊,五官几乎看不清了。
她伤得最重,即使护着小孩,玻璃碎片和冲击力还是险些折断她的脖子。何程昊知道母亲爱美,尤其爱她修长的脖子。母亲早年用艺名程咏芝在珠宝广告出道,她前后戴过无数钻石项链,可她说最爱的还是父亲送的那条宝格丽。
母亲不知道的是,那条父亲所送的宝格丽项链现在已经断成两半,她的脖子也因车祸的缘故几近断裂。
她用虚弱的声音叮嘱儿子:“你奶奶年纪大了,一定要多孝顺她。她是个好奶奶。妹妹还小,你要多照顾她。记得每天看天气预报,你妹妹怕暴雨的声音,提前给她关好门窗。”
母亲的声音气若游丝,几乎听不见,何程昊是看着她的嘴型猜出来的。
另一边,父亲伤得更惨。
案发的时候,他的一条腿直接因为冲击力被甩到路边。被人救上来时,人只剩上半身,还有右腿颤颤巍巍的变成了一个吊肉的状态,像是被人轻轻一拉就会被折断。
在何程昊眼里,父亲很爱母亲。
父亲很在意自己的一双腿。他早年健身,又爱弹吉他,经常让母亲坐在他自己的腿上教她。
从记事起,何程昊就经常听父亲说过一句话:“别人喜欢你妈妈是因为她是演员程咏芝,而我爱你的妈妈是因为她是程玉茹。”
母亲原名程玉茹,艺名程咏芝。甚至后来那些人评头论足这条新闻和后续的电视新闻报道和报纸,母亲的名字写的也是艺名。
何程昊还记得父母离世前最后的样子。
母亲生前爱美,离世前却变得不像一个完整的人,嘴巴微张,眼睛布满血泪。
父亲亦是如此,像一具没有表情的躯壳,但他还是用尽全力抓住了儿子的一只手。
何程昊用地方话哽咽着问:“老爸,你想说什么?告诉我。”
父亲嘴巴一张一合,说:“你要找到……”
何程昊贴近耳朵去听,原以为会听到“凶手”两个字,结果是要他去找“恩人”。
“为什么是恩人?”
“若不是他们,你也见不到我和妈妈了。”
父亲的眼睛望向天花板,脸上挂着血痕,整个人变得十分狰狞。
“老爸……”
何程昊感觉到父亲不动了,床单尾部留着一滩血,就连呼吸机也停了。
父亲死不瞑目,母亲含恨而终。
那一晚,何程昊和奶奶、妹妹站在停尸间。
在征得他们同意后,他们的父母先后一起火化,最后被安葬在天云山墓园。
同时火化的还有隔壁的小家望。
出事时他才七岁,跟何程旻一般大,当时正发着高烧。比起何家兄妹的父母,他离世更为遗憾,父母只能看到他的尸体,他甚至一句话也没留下给爸爸妈妈。
田婶和田叔看着孩子火化,还带着他那从不离手的小被子,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后来他们请求何老太太,让他们报恩。
报恩的方式很简单,让他们夫妇俩代替何家父母,照顾何家兄妹和老太太的起居。
何老太太答应了。按照他们的经历和意愿,给了他们护工和司机的职位。
这件事,何程昊一直心有余悸。
他现在就停在父母出事的地方,只是车不再是当年那辆。
“嫲嫲,我知道这件事过去了。可我知道,我一天没找到恩人,就一天没法停下。”
“所以这件事也要影响你的婚姻大事吗?”
“对。嫲嫲,我觉得一天找不到他们,就一天不结婚。除非遇到我想要的人,其他免谈。您也知道,结婚是一件圆满的事情,如果一件事情得不到圆满,我该如何面对我的爸妈,我也知道您为了我好,可是如果这件事得不到解决和圆满,即使我的婚姻再幸福,那也是对老爸老妈的不尊重。”
“嫲嫲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苦。你以为我就不难受、不心痛吗?你爸爸也是我的孩子。当我看到他那条常年运动的腿装在垃圾袋里,我捡起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啊……”
说到这儿,裴金兰也忍不住了:“你爷爷肯定会怪我,怪我没让你爸爸叫医生来家里给家望看病。”
老太太掩面哽咽。何程昊眼圈已经红了,开着车还在路上转着圈。
“奶奶,我知道。旻旻能被照顾得这么好,也是因为我们都爱她。”
“其实她也很难受,但她怕你压力大。”
“嗯。”何程昊明白家人的心思,“我明白的。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这条路上,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变了许多。
那条小巷还在,只是更窄了,只够一辆自行车通过。
那小卖部还在,只是换了新招牌,装了LED灯。
一切都照旧,却又找不到一点可靠的证据。
何程昊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会儿跟璟霖说话,你要稳一些。”
“我知道的。”何程昊把车停回刚才的地方,打开车前镜,用纸巾擦了擦眼睛。
夏璟霖已经买好东西了。
她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觉得好吃的甜品。
此刻她一个人站在路边,正左右张望刚才那辆白色雷克萨斯。
不一会儿车来了。车窗摇下,里面传来声音:“上来吧。”
夏璟霖打开副驾上了车。
“这是给你们的。”夏璟霖把袋子递给何程昊看,然后放到自己脚边,“里面有杏仁豆腐、龟苓膏和燕窝杏仁糊。都是我们家爱吃的,买来给你们尝尝,希望你们喜欢。”
老太太笑着说:“璟霖你有心了。我们昊仔最爱吃杏仁豆腐了。”
何程昊问:“你自己的没买吗?”
夏璟霖说:“买了,在包里。”
夏璟霖看了何程昊一眼。何程昊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向她。
“你……”夏璟霖看着他的眼睛,从包里掏出一瓶眼药水递过去,“等会儿可以去药店买一瓶。这个很管用,你肯定是熬夜没休息好眼睛才红的。这眼药水效果很好,可以消红血丝。”
何程昊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
“怎么?改行做推销员了?你不是舞蹈生吗?”
“没有啦。我只是看你眼睛红了,想着应该不是红眼病。”
何程昊一直在笑。他也好久没这么肆意笑过了。
他把手机递给夏璟霖,这次直接打开了高德地图。
“输地址吧。”
夏璟霖低头看着手机,很快输好一个地址。
何程昊看了一眼,发现她居然住青云小区。
“你们小区住着明星吗?”
“?”夏璟霖侧头看他,一双黑眸亮得像一团火,“什么意思?”
“我说,你们小区叫青云小区,是住着刘青云吗?”
夏璟霖被他逗笑了,连连摇头:“不是的。是因为我们小区有两条路,一条左边通向青龙大街,另外一条右边通向云山大街,所以叫青云。”
见夏璟霖这么认真地解释,何程昊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