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裹着铁锈味砸在脸上，温凛猛地睁眼。
满眼昏黄，上一世机甲爆炸的火光还残留在眼底，异兽嘶吼与炮管爆裂的嗡鸣仍在耳边回荡。他指尖骤然收紧，摸到身侧冰凉的合金枪托，另一只手立刻抚向后颈。
那里本该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兽爪伤口，是他临死前的致命伤。
此刻皮肤光洁，没有伤痕，连痛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温凛眯眼挡住风沙。脚下是干裂的红沙土，遍地报废机甲残骸，断裂炮管插在土坡里，金属外壳被异兽强酸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干涸的暗红血迹浸透荒原，空气里混着燃油、腐肉，还有一股顶级Alpha凛冽的雪松信息素。
他又回到了这片墟境沙场。
轮回再次重启。
千百次往复，只有他完整保留所有记忆，把每一世的惨死、误会与遗憾牢牢记在心里。而沈砚，每一次都会清空全部过往，以一个全然陌生的敌人，重新站在他对面。
想到这个人，温凛心口一阵发紧。他转头，果然看见土丘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沈砚身披黑色重型装甲，肩甲印着前线部队的纹路，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冷硬锋利的下颌。他单手拄着斩刃机甲刀，暗色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沙土上。压倒性的Alpha气场扑面而来，雪松味的信息素带着极强的戒备，这是轮回开局时，沈砚独有的敌意。
这是他们新一轮的初次相遇。
温凛见过沈砚无数模样：为护住自己硬扛自爆，半边身躯溃烂；被误会冲昏头脑，举刀对准他；也曾并肩仰望星空，许下相守的诺言。可轮回一清零，所有刻骨铭心，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收藏。
风沙卷起砂砾，沈砚抬手扯下面罩。
深邃冷冽的眉眼，墨黑的瞳孔毫无温度，审视的目光直直锁定温凛，充满初次对敌的警惕。
“你是谁？”沈砚声音低沉漠然，“这片是封闭战区，擅自闯入，视同敌袭。”
和每一次轮回的开场白一模一样。
温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平淡：“我不是闯入者，和你一样被困在这里。”
放在从前，他或许会争执赌气，可无数次悲剧过后，他已经懒得争辩过往纠葛。他侧身指向远处爬满裂痕的蓝色空间屏障：“空间法则把整片荒原锁死，再对峙下去，等屏障崩塌，我们谁都逃不出去。”
沈砚看向狂暴翻涌的空间乱流，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却依旧没有放下刀：“轮回法则？军方档案里没有记录。”
“档案不全，你没有经历过，自然不会相信。”温凛不愿再多解释，“前面盘踞着高阶异兽，我要去找墟境出口。”
沈砚撇了撇嘴：“敢骗我就七窍流血死亡。”
说完，他转身走向左侧峡谷。那是他摸索无数次才找到的生路。
身后沉默几秒，厚重的脚步声紧随而至——沈砚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三米距离，荒原里只有风沙与异兽低吼。沈砚始终盯着温凛的背影，信息素的压迫稍稍减弱，却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只是暂时达成了突围的共识。
“你的装备是自行改装的？”沈砚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温凛腰间的爆破装置上，“这类构造，不在军方制式图纸里。”
“我自己研发的，专门用来破开法则屏障。”温凛指尖碰了碰外壳，这是几十次轮回反复调试出的成品。
“科研人员？”
“一半文职，一半前线作战。”温凛淡淡带过。
话音未落，荒原深处传来尖锐嘶吼。五只骨刺异兽破土而出，呈包围圈朝两人猛冲过来。
沈砚几乎本能地跨步挡在温凛身前，斩刃一横，雪松信息素骤然炸开，硬生生逼停异兽的冲锋。
“你退后。”
“冷兵器对付不了它们的硬甲，弱点在颅后神经核。”温凛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侧身抽出后背狙击炮，“用脉冲弹效率更高。”
沈砚愣了一瞬，默默退到侧边留出射击位。
温凛稳住呼吸，准星锁定异兽头颅，接连扣下扳机。淡蓝色光束接连击穿三只异兽的要害，剩下一头恼羞成怒，绕过火力直扑沈砚。
沈砚挥刀劈砍，刀刃撞在骨刺上只划出浅痕。异兽甩动带强酸的尾刺，直逼他后腰。
温凛立刻掷出微型爆破装置，冲击波掀开异兽胸腹。沈砚抓住空隙，一刀刺进异兽内脏，彻底终结战斗。
硝烟散去，沈砚死死盯着温凛：“你的枪法和改装技术，根本不像文职。”
“文职不会孤身闯闭环墟境。”温凛收起武器，继续向峡谷前进，“外围异兽只是前哨，峡谷里还有守着节点的高阶异兽，抓紧赶路。”
这一回，沈砚不再刻意拉开距离，两人并肩前行。空气中的雪松信息素褪去攻击性，变得安稳柔和。作为Omega，温凛能清晰捕捉到这份下意识的保护欲——哪怕记忆清零，沈砚的本能永远不会变。
沿途遍地机甲残骸，其中一台双人舱设备，是某一世两人共同驾驶的战机。温凛目光顿了顿，很快移开视线。
沈砚敏锐察觉到异样：“这台机甲的改装手法，和你的武器一脉相承。”
“很早以前改的。”温凛避开话题，“峡谷深处是法则晶石，想要撕开屏障，必须用爆破装置配合顶级Alpha的精神力共振，缺一不可。”
沈砚点头：“我的精神力等级足够。”
峡谷岩壁遮断日光，石缝滴落荧光液体，地面布满古老纹路，中央悬浮着半透明晶石，正是闭环的能量核心。两只体型翻倍的高阶异兽守在晶石旁，周身环绕撕裂空气的空间裂隙。
“它能操控空间乱流，你负责吸引仇恨，我瞄准要害。”温凛快速调试装置，“一旦启动晶石，屏障会快速坍缩，我们没有多余时间。”
嘶吼骤然炸开，异兽掀起漫天碎石。沈砚提刀正面迎上，信息素全力铺开，把两头异兽的注意力牢牢锁在自己身上。空间裂隙不断在他身侧炸开，装甲被划开一道道划痕，他始终牢牢牵制敌人，不给对方偷袭温凛的机会。
温凛架起狙击炮，乱流不断偏移弹道，前两发全部落空。
一头异兽暴怒，甩开沈砚，一道空间裂口直扑温凛。他就地翻滚躲开，肩头被裂隙擦破，淡淡的Omega信息素不受控溢散。
沈砚心神骤紧，不顾一切冲到他身前，用身躯挡住攻势：“开枪！”
温凛咬紧牙稳住身形，瞄准异兽颅后要害，蓄力打出最强一击。强光贯穿异兽头颅，第一头巨兽轰然倒地。最后一头异兽发狂，整片峡谷剧烈震颤，屏障的裂痕扩张得越来越快，崩塌的闷声从远方传来。
沈砚硬扛利爪攻击，肩头血肉磨破，依旧死死缠住对手。温凛抓住腾空的间隙，第二发子弹精准命中弱点，最后一头异兽重重倒下。
“伤口先处理。”沈砚快步走到温凛面前，目光死死盯着他渗血的肩膀，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只是擦伤，先启动通道。”
温凛把爆破装置卡在晶石凹槽里，抬头看向沈砚：“把精神力注入纹路，共振一触发，通道只会维持短短几秒。”
沈砚抬手按住晶石，庞大的Alpha精神力顺着纹路流淌，晶石瞬间蓝光暴涨。
温凛按下启动键。
刺眼白光吞没峡谷，屏障硬生生裂开一道缺口。身后岩壁大块剥落，空间乱流疯狂肆虐。沈砚下意识攥住温凛的手腕，拉着他向着通道狂奔。
两人一同冲出闭环。
身后屏障轰然闭合，戈壁荒原铺展在眼前，远处能看见前线堡垒的轮廓。
沈砚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对方的手腕，仓促松开指尖。
“堡垒有医疗点。”他沉声开口。
温凛望向远方堡垒，风吹乱额前碎发。
他们暂时逃出了墟境轮回，但操控法则的幕后黑手还藏在迷雾里，千百世的误会与宿命枷锁远未解开。
这一次突围，仅仅只是开局。
来日方长，往后无数场硬仗，他们还要并肩再战。
戈壁长风掠过两人，雪松与清甜的信息素缓缓交融，埋下跨越轮回的约定。
认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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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闭环墟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