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这是您最喜欢的私房菜，您要多吃一些。”
姜裕雪主动给老人盛了一碗汤，又不停地夹菜给老人，把老人面前的碗堆满了。
戚芮捏着筷子，心思却没在可口的饭菜上。
十分钟前，她鼓起勇气跟姜裕雪说了联姻的事，心里忐忑不安，准备了许多关于自己下这个决定的心路历程。
可姜裕雪什么也没问，只是点头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没有惊讶、没有喜悦。
就像是工作时听到了下属的汇报一样淡定。
然后，她就跟着姜裕雪回到病房，准备吃晚餐了。
太奇怪了，难道是姜裕雪没听清？比如说结婚听成了结束？结尾？结怨？
不应该啊，她没口吃姜裕雪应该也没耳背……
姜志莘摇摇头，“人老了，胃口也没以前好了。你们年轻人，才要多吃一些。小雪你平时工作忙，多补补才有精力。小芮你呢？你平时在哪工作，忙不忙呀？”
戚芮愣了下，回答：“我在家附近的便利店兼职，不是很忙。”
说起工作……戚芮偷偷瞥了眼姜裕雪，应该不是她吧？可要不是她，怎么好好的岗位突然就没了呢？太巧了吧？
姜裕雪感受到了戚芮的目光，转头去看她，“饭菜不喜欢？”
戚芮摇头，“没有啊。”
姜裕雪扫了一眼她的碗筷，“那你一直吃葱干嘛？”
戚芮听见后连忙看了一眼，尴尬笑笑：“这家私房菜真好吃，葱也炒得香……”
她的话倒是让姜志莘开怀大笑，“小芮真有意思。”
戚芮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赶紧夹了点菜来吃。
姜裕雪抿唇轻笑，“外婆，您得赶紧好起来，参加我们婚礼。”
“咳咳咳！”戚芮听到这句话时被噎到了，赶紧捂嘴轻咳，不管用又连忙喝了几口水
姜志莘又惊又喜，担心是自家孙女骗她的，反复确定：“真的？你们决定了？你该不会是强迫小芮的吧！”
戚芮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考虑清楚了的。”
姜裕雪扬唇一笑，：“外婆，您看她都脸红了，哪能是我逼的？”
戚芮：……
脸红？那是被噎到了！她才没有脸红！这个姜裕雪是怎么回事？居然这么突然就说了出来，也不怕吓到老人家吗？！
不过看了一眼，老人家眼里都是笑意和喜悦，吓到的好像只有自己……
姜裕雪继续说：“我想了想，下半年工作会很忙，干脆婚礼就定在这个月底，但戚芮不希望婚礼太过于张扬，她说她喜欢低调的。”
她什么时候说过了？戚芮疑惑，但转头对上姜志莘的目光，赶紧点头：“对，我喜欢那种……小众婚礼，比较安静私密的，人也不要太多。”
姜志莘欣慰地笑了，“太好了，我的心愿终于可以完成了……安静低调也不错，当初阿许也说过，她喜欢安静的。”
戚芮沉默，她很难过自己居然对外婆的事情一无所知，如果小时候多上心点，那她现在也可以和姜志莘多聊聊，这样她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但喜悦总归大于哀愁，姜志莘听了这个好消息，心情肉眼可见地好，甚至多吃了一碗饭。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姜裕雪照例说送戚芮回去。
上了车，戚芮终于忍不住问，“我跟你说同意结婚，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裕雪看了她一眼，疑惑：“那我应该做什么反应？”
额……这倒是把戚芮问住了。
“至少……也应该好奇一下，我原先那么坚决，为什么会突然改口吧？”
姜裕雪淡淡开口：“重要吗？”
不重要么……
戚芮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姜裕雪。
姜裕雪：“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有结果，过程如何，你是怎么想的都可以。与其和你谈那些，不如聊点实际的、你更关心的。”
“我更关心的？我更关心什么？”戚芮呆呆地问。
姜裕雪挑眉，“比如和我结婚能拿到多少钱，离婚后又能分到多少，还有借给你的三十万，也可以不用还了。”
这样吗？戚芮愣住，她还真没想到这些。
决定结婚这个想法，是十分突然仓促的，甚至是在和梅静打完电话后的那个瞬间萌生出来的。
戚梵想要和姜家联姻，妈妈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过上好日子，他们都忘记了戚芮这个人。
所以戚芮想，你们不让我这么做，我偏偏就要和姜裕雪结婚，就要气你们！
而且，想起病床上的姜志莘、以及要是没了外婆就孤身一人的姜裕雪，她恻隐之心有些泛滥了。
最后，她是真的很贪念亲情的温暖，姜裕雪的外婆太好了，如果结婚后，她也会成为自己的外婆，那是不是……她就会多一个疼自己的人了。
这些情绪交杂着，最后让她做了这个决定。可是现在，姜裕雪的话让她有些清醒过来。
她看着姜裕雪，突然明白这个婚约对于姜裕雪来说，就是一笔交易。
她的那些心情、考量在这个婚姻里，都是不值钱、是无关重要的。
只有这个决定被赋予了价值。
她有些失落，原来自己和姜裕雪之间，不仅仅是家世差异，她们的思想也不同。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结婚，真的可以么？
姜裕雪以为她在思考结婚利益，开口道：“你可以慢慢想，我会让律师拟定一份协议，到时候还有什么需求再谈。”
“哦……”戚芮应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请说。”
“我上周去面试，就是我们见面的那天，正好是你们姜家的公司，当时人事说让我回去等好消息，可是昨天人事告诉我，已经不招那个岗位了，是不是……”
姜裕雪给了她一个无语的表情，立刻打电话给金诗雅，让对方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戚小姐，我没那么闲。”她没好气地说。
“对不起啊，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自己的原因还是别的……”戚芮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闭嘴。
姜裕雪不再理她，车里也因为她的沉默，气场变得越来越冷。
戚芮内心忐忑着，见车子驶到家附近，连忙喊停下车。
“我要去逛一下超市，把我放在路边下就行，辛苦你了。”
姜裕雪把车停下，等戚芮下车后，便发动车子扬长而去，留下正在挥手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的戚芮。
“那么小气啊？”戚芮吐槽，但转念一想是自己先怀疑人的，也是自己的不对。
蒜鸟蒜鸟，就这样吧。
姜裕雪开车刚到家，就接到了姜志莘的电话。
“小雪，我们不能亏待了戚家，该给的彩礼不能少，知道吗？”
姜裕雪抿唇，“外婆，戚芮和她母亲还有哥哥，关系并不好。”
“可他们总归是戚芮的亲人，也是阿许的后代！”姜志莘坚持道。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姜裕雪开口道，“您不用操心。”
“好……今天看到你和小芮，外婆很开心。”
“嗯，您早点休息。”姜裕雪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放空。
阿许……戚芮的外婆就是环绕着姜志莘的魔咒。
一个人拥有了执念，就会拥有弱点。姜裕雪没办法去要求外婆放下。她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做一个没有执念、放得下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戚芮除了兼职，就是去医院看望姜志莘。
而姜裕雪似乎很忙，都没什么空来医院。姜志莘帮着解释，“我身体不好，小雪管理着整个公司也很辛苦，不过以后你们结婚了，她一定会顾家的。”
“没关系，我来陪您也很开心。”戚芮笑着说，心里只觉得好奇，姜裕雪该不会还在生气吧？
或许是听到了好消息，心情好了身体也跟着好了起来，姜志莘决定回家养身体。
姜裕雪也终于出现，为老人出院一事亲力亲为。其实这么看来，她虽然人脾气古怪，但对待自己的家人却是很好很好的。
跟着一起到了姜家老宅，戚芮眼睛就没停下来过，她忍不住打量别墅以及装潢。
房子也太大了吧？以前电视上看到的有钱人的生活，在现实中她也看到了……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如果结婚了住在这里，那也算是这段婚姻里，不错的一件事了吧？嘿嘿……
“正好你们都在，我想着也要商量一下订婚宴什么时候办呢？”
“啊……”戚芮愣住，订婚宴？
姜志莘对戚芮笑笑，“对呀，没有订婚宴就结婚，那也太草率了。你别担心，这些事都会有人做。”
这场婚姻本来就很草率啊，还需要做那么多事吗？
“我觉得不需要弄这些……”戚芮连忙道，“太麻烦了，我家里人……也会觉得麻烦的。”
“外婆，我已经联系过戚芮妈妈了，她说一切从简，不想太张扬，免得被外人知道了不好。”姜裕雪打断说道。
姜志莘沉默了一会，又叹叹气，“行吧，你们年轻人看着办……那至少要请你妈妈吃个饭。”
戚芮心里石头高高悬着，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只能不停地看向姜裕雪。
姜志莘说想先去休息了，客厅留下两个年轻人，实际上是想给她们多一些私人空间。
“你什么时候联系我妈妈的？”她连忙问姜裕雪，这件事她根本不知道！
“当然没有。”姜裕雪淡淡开口，“最近事多，我没空。”
戚芮：“那你刚刚骗外婆……我妈不会同意的。”
姜裕雪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抬了下眼皮，“我来处理，到时候家宴你安心出现就行。”
安心？那也太难了……
姜裕雪又想起来别的事，“对了，关于你上次说的面试……”
戚芮立刻抬头。
姜裕雪给金诗雅打了个电话，开了免提。
“姜总，有什么事要安排吗？”
“你把戚芮面试的事情再说一次。”
“戚小姐面试是合格的，按理说在第二天就应该收到入职通知，但人事经理那边因为个人原因拒绝了戚小姐入职。”
戚芮愣住，“我都不认识人事经理，会是什么个人原因？”
金诗雅听到戚芮的声音愣了下，立刻又道，“戚小姐，人事经理好像认识一位叫周雅琪的女士，从她那听到了一些关于您在上一家公司的表现，所以才不拟录用的。”
周雅琪？
戚芮立刻明白了，她的神情变得无奈、无语、然后是愤怒。
“我知道了，谢谢你金秘书。”
电话挂断，姜裕雪看向戚芮，“周雅琪？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好像也提到了她。”
“她是我以前的同学，我跟她不太对付。”
“看来她很讨厌你啊。”姜裕雪轻声道。
讨厌？戚芮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讨厌自己，从高中起就是这样。
明明她们的母亲是同事、好友，可她们却像仇人。
“我对你的人际交往不感兴趣。”姜裕雪说，“但还是希望你处理好，别之后影响到姜家和外婆。”
戚芮抬眸，不可思议地看着姜裕雪，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冷漠呢？
且不说给她安慰关心，至少……别说这种风凉话吧！
“你放心，我不会的！”戚芮语气坚定地说。
“那最好。”姜裕雪起身，“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戚芮没好气道，拎着包就要离开，走到门口脚步又停了下来。
“姜小姐！”
姜裕雪回头。
“你说的协议，什么时候签？”
“律师已经拟好了，明天就可以。”
“我还想要加一个条件。”
姜裕雪挑眉，“什么条件？”
“我要入职姜居能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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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