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巷子口有流浪猫在打架，吵了几句就蹭蹭蹭爬上了树。许多人家已经入睡，只有其中一户还亮着灯。
“你来做什么？”戚芮坐在简易沙发上，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她根本就不想让戚梵进屋，可对方非要跟着进来，甚至在她关门的那刻，强行把门打开。
“我是你哥，来看自己的妹妹，不行吗？”戚梵扫了这个出租屋一圈，发现除了戚芮坐的沙发，就没有给他可以坐的地方了。
他哼了一声，心里更加瞧不起这个妹妹。
“所以我说啊，读书用功有什么用？考上大学跑到大城市来受苦，你看看你住的地方，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这个房子有我自己落脚就够了，本来也不欢迎你！你既然嫌小就走啊！”
戚梵嘴笨，从小到大和这个妹妹吵嘴永远都在吃亏，才被戚芮怼了两句他就想走了，但转头一想自己过来的目的又冷静下来。
“咳咳，我听说那个姜家人找上你了。我告诉你啊，她们一家人都是骗子，你别被骗了去，不要再见面了。”
“我跟谁见面关你什么事？骗子又怎么了，骗子也比你好。”
“你……我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送你回来的人是姜裕雪，她要干嘛？她是不是说要跟你结婚？你们两个女人怎么结婚生子，她在利用你！”
“就算是利用，那至少也说清楚了筹码，我也不亏啊……”戚芮笑呵呵道，“你看我这身衣服、鞋子都是人家送我的，可能你一年的工资也买不起呢。”
“我就知道，你是看上人家的钱了。”戚梵呵呵一声，“贪慕虚荣的女人！”
“贪慕虚荣的人是我吗？我前不久看到陈佳姐的朋友圈了，你跟她分手真的是因为感情不和吗？你明明是想和姜裕雪结婚，才和陈佳姐分手的。”
“但是你没想到吧？姜裕雪根本看不上你！她宁愿找我这样的，都不愿意找你。戚梵，你不觉得很丢人吗？你处处都比不上我，还跑来我面前耍哥哥的威风？我要是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了！”
“你胡说八道！”
往往只有真话才会让人破防，戚梵气急败坏，伸手就去推搡戚芮，想要去打她。
“你敢打我？”戚芮瞪大了眼睛，接着就狠狠咬了戚梵一大口。
“你居然咬我？今天我要让你知道厉害！”
屋内乒乓哐啷响了好一会，最后戚梵把门打开，骂骂咧咧地离去。
戚芮的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站起来去把门锁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倒霉死了！”戚芮忍不住嘀咕，她的人生遇到戚梵就没好事！
戚梵瘸着腿一拐一拐地下了楼，站在一楼回头往上看去，越想越气。
路灯打在他的身上，那张脸上全是戚芮指甲挠的痕迹，手臂被咬了两个口，其中一个已经破皮有血印。戚芮还想踹他重要部位，被他严防保护了下来，但他的腿又被戚芮拿凳子砸了一下。
“该死，你给我等着！”戚梵说着，便拨通梅静的视频电话告状，“妈！戚芮打我！我都没碰到她，她就要打我！”
那头原本已经睡下的梅静，看着儿子展露的伤痕是无奈又生气。
无奈这两个孩子都不让她安心，生气戚芮居然对戚梵下这么重的手！
“你不招惹她，她也不会打你啊。”梅静知道戚芮的脾气。
“我没碰到她！她就打我了！”戚梵气得跺脚，却正好跺到了受伤的那只脚，疼得哇哇叫。
梅静叹一声气，“知道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我会说她的。”
戚梵闪躲着目光，“我……我没钱了，妈你给我转一点。”
“我不是才给了你两千？你拿去干嘛了？”
“我不是住朋友家嘛，那不得请他们吃吃饭喝喝酒？”
梅静气得扶额，“两千块你找个便宜的酒店也够住几天了！给我回家！”
电话挂断，梅静在儿子这受的气，转头又打给了戚芮发泄。
戚芮刚洗完澡出来，把今天穿的小礼服检查一番没有破损，准备洗干净之后还回去。这么贵的衣服给了她也是浪费，舍不得穿还要供起来，又欠姜裕雪一个人情，太亏了。
电话响个不停，戚芮看了眼来电人就有不太好的预感，想了想还是接了。
“喂。”
“你跟你哥打架了？”
“嗯。”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还打架呢？让你回家你不回，在外面居然学坏成这样，你看看你哥哥浑身是伤！”??
压在心底的委屈泛上来，戚芮把眼角的泪水抹去，问道：“是他要打我，我才还手的！”
“那你不是没受伤吗？”
心寒，有时候就是一瞬间、一句话的事。戚芮深吸一口气，语气淡了很多。
“妈，如果我受伤了，你会关心我吗？不会，你只会说是我不听话是我活该。我保护自己有什么错呢？你不应该质问戚梵，都那么晚了为什么还要来妹妹的家里吗？你关心过我为什么要打他吗？”
“你没有！你和他才是母子，我只是这个家里多余的那个人！以前我想不明白，我也总是想要努力做一些改变，让你看到我。但现在我明白了，你眼里只有戚梵，没有我，我就算再怎么做都没用，我放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梅静问她，“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那也不是不可以。”戚芮只回了这一句，便挂了电话。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却根本止不住。
戚芮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没有这个家会不会更开心，可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绝望。
——
“姜总，安宇那边问您，今天晚饭可以见一面吗？”
下午的会议结束，姜裕雪走出会议室，金诗雅立刻上前汇报。
姜裕雪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四点半了，想了想说：“约在明天中午吧，今天我得准时下班去看外婆，你帮我定几个晨厨的菜，下班前送过来。”
“好的。”金诗雅点头，便忙着做事了。
姜裕雪回到办公室，突然想起戚芮。外婆很喜欢她，姜裕雪既为外婆高兴，又感到害怕。
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再等下去，就怕戚芮还没答应和她结婚，外婆就已经把股份转给戚家了。
律师那边一旦有了动作，那她再做什么就不方便了。
姜裕雪抿唇，给戚芮发消息过去，“要和我一起去看外婆吗？”
时间到了五点，戚芮也没回消息，姜裕雪没空再等，一边收拾下班，一边拨通了陶助理的电话。
“申姨，外婆今天还好吗？我待会带上她喜欢的菜过来，胃口说不定好些。什么？戚芮来看外婆了？”
电话挂了，姜裕雪有些惊讶，戚芮今天怎么去看外婆了？
那外婆和她单独说话，会不会提及股份什么的？姜裕雪立刻紧张了起来，朝着医院出发。
“A大我以前去过一次，还是小雪读书那会，她啊……不喜欢社交，独来独往，读大学读得死气沉沉的。”
“这样啊……能想象得到哈哈！”
戚芮削好了苹果，又切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老人吃。又聊起姜裕雪读大学的事情，也是有趣。
“你在大学朋友多吗？”姜志莘问。
戚芮笑着摇头，“也不多。大学时候关系还行的同学，毕业后就各奔东西了，现在偶尔有联系的，也就只有一两个室友。”
姜志莘叹气，“人生就是这样，你也不要难过。你的人生很漫长，会遇到很多人，也会有更好的朋友。”
戚芮眼睛笑得弯弯的，“嗯！外婆，再吃一个苹果吧！”
“好啊……”姜志莘看着戚芮，是越看越喜欢。
“小芮，那你大学谈过恋爱吗？”
戚芮削苹果的手一顿，刀片就划到了手指。
“哎呀，怎么弄到手了，快快快叫医生！”姜志莘着急起来。
门打开，姜裕雪急忙进来。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老人的声音，“外婆，您怎么了？”
戚芮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姜裕雪，神情有些呆呆的。
“快带小芮去包扎一下，她给我削苹果受伤了。”
见外婆没事，姜裕雪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听见外婆这一句话，目光便看向戚芮的手，“我带她过去。”
戚芮的伤口不深，只是流了一点血，请护士用碘酒擦了下止血，包了一下就行。
“你怎么来了？”戚芮等护士走了，坐在长廊外的椅子上问。
“这是我外婆，过来看她很正常吧？我还想问你，你怎么来了？”姜裕雪看着戚芮的手指变得胖胖的，觉得有些搞笑，但忍住了。
“哦，就是反正也没事，那不如来看看。”戚芮说着，眼睛偷偷去瞄姜裕雪。
但在偷瞄的第一眼就被抓包了，她尴尬咳了一声，“那个……你好高啊！有一米八吗？”
姜裕雪：“一米七八。”
戚芮：“你小时候喝牛奶长大的？”
姜裕雪：……
“不知道。走吧，我给外婆带了饭菜，你也一起吃。”
戚芮连忙站起来叫住了她，“姜裕雪！”
姜裕雪回头，只见戚芮紧张地扣着手，支支吾吾道：“那个……我想好了，我愿意和你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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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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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