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书房擒贼
天色微亮，展昭只在开封府偏房和衣小憩片刻，便被清晨鸟鸣唤醒。梳洗整装换好公服，他即刻前去拜见包拯。
“大人，昨夜探查详情已然上报。今日属下前往周府搜寻账簿、往来信件，寻得铁证便可就此定案。”
包拯颔首吩咐：“小心周旋，切勿打草惊蛇。”
展昭刚踏出府门，便见白玉堂斜倚墙头，捻着一根狗尾巴草，悠然把玩。
“展大人倒是早起，我都等你一炷香时辰了。”
“你为何在此？”
“昨夜说好分工查案，你查周德远、我盯李家管家。可独自盯梢太过无趣，不如咱俩互换。”白玉堂笑意狡黠，“你去盯管家，我潜入周府探查。论翻墙隐匿，无人比得上我。”
展昭并未多言，二人就此分头行事。
展昭直奔管家居所。
李管家住在周府后巷小院，总管府中采买账目，往来隐秘甚多。
他上前敲门，许久无人应答，当即绕至后院越墙而入。
院中寂静无声，房门虚掩半开。推门而入，屋内一片狼藉，抽屉尽数敞开，衣物散落满地，明显是仓促逃窜所致。
柜中一只上锁木匣已被撬开，内里空空荡荡，只剩零星碎纸屑。展昭小心拼凑，依稀辨认出王掌柜、三成利、二百两等字样，正是一伙人的分赃凭据。
管家果然畏罪潜逃。
他仔细搜查全屋，在床底寻到一只布鞋，鞋底沾着湿润新泥，带着河畔阴沟特有的霉腥气息。展昭握着鞋子，神色愈发凝重。
与此同时，白玉堂已然悄无声息潜入周府。
失窃书房位于花园东侧，门窗紧闭。他指尖轻挑窗栓，身形一晃便潜入屋内。
房中淡淡墨香萦绕，墙面挂画整齐，唯独正中一片色泽偏浅，正是昔日悬挂《江山雪霁图》之处。
他走到案前翻阅账本书信，皆是寻常生意往来，并无破绽。随即检查书架，果然在后方找到一处隐秘暗格。
暗格未曾上锁，内里存放着数封信件与一本薄册。
白玉堂匆匆浏览，全是周德远与王掌柜互通书信，内容赫然是仿制古画、骗取保金、利益分成。
“果然是你自导自演。”白玉堂冷笑一声。
翻开册子，里面详细记录着历次伪造失窃、嫁祸栽赃的全套流程，甚至还有模仿他雪貂银毫、制作假鼠毛的试验记录。
连我的信物都敢仿制。白玉堂险些失笑。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脚步声。他迅速收好证物，闪身躲进书架帷幔之后。
房门推开，周德远与一名黑衣男子并肩走入。
“仿画已被官府取走，李管家也莫名失踪，恐怕已经潜逃了。”周德远神色慌张，语气焦急。
黑衣人声音低沉阴冷：“他知晓有限，不足为惧。关键账目信件，你销毁了吗？”
“还未曾来得及，本打算今夜处理。”
“此刻便去。”
周德远上前欲取暗格之物，却被黑衣人拦下：“我来处理。”
可当他伸手探入暗格，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东西……不见了！”周德远瞬间面无血色。
黑衣人猛地扫视全屋，帷幔轻轻晃动，白玉堂知道已然藏不住，纵身一跃而出。
“二位，可是在找这些？”他晃了晃怀中信件簿册。
周德远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黑衣人反应极快，抽刀便刺。白玉堂侧身闪避，两指精准夹住刀背轻轻一弹，震得对方虎口剧痛发麻。
“这点功夫，也敢出来作案？”
黑衣人眼见不敌，虚晃一招破窗而逃。白玉堂正要追赶，周德远却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双腿，高声大喊：“有刺客！救命啊！”
白玉堂一脚将人踹开，再追至窗边，黑衣人早已躲入假山阴影，不见踪影。
周府呼救声惊动展昭，他即刻翻墙入园，恰好与逃窜而出的黑衣人迎面撞上。
来人三十余岁，左眼角一道狰狞刀疤，眼神阴狠暴戾。展昭不待对方反应，长剑直刺而出，金铁相撞火星四溅。
黑衣人借力抽身，顺着园内错综复杂的路径飞速逃离，展昭紧追不舍，终究还是被对方甩开。
他折返书房，只见白玉堂已然将周德远制服，用桌布捆缚双手，地上散落着罪证书信。
“展大人来得正好。”白玉堂递过那本册子，“这位周老爷，做骗术生意倒是炉火纯青。”
展昭翻阅完毕，脸色冰冷：“自盗名画、伪造失窃、恶意嫁祸、骗取巨款，周德远，你可知罪？”
周德远浑身瘫软，嘴唇颤抖：“小人实在走投无路……绸缎庄大火倾家荡产，钱庄日日催债，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
“走投无路，便可无辜陷害他人？”展昭语气凛冽，“白玉堂一旦蒙冤定罪，轻则流放千里，重则身首异处，你可曾想过后果？”
周德远无言以对，低头瑟瑟发抖。
白玉堂抱臂而立，似笑非笑看着展昭：“展大人这是，在替我抱不平？”
展昭没有接话，转头追问：“那黑衣人，可是王掌柜？”
“不是……他专门找人作假画，可今日这人我从未见过。平日对接皆是南方口音，并非这名刀疤恶徒。”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王掌柜根本不止一人，这是一整个作假团伙，背后另有图谋。”白玉堂道。
“先押回开封府，严加审讯。”
开封府公堂之上，包拯升堂断案。
周德远一一认罪，全盘交代案情。
绸缎庄失火破产后，他负债累累，便勾结造假团伙王掌柜，高仿名画赝品，自导自演失窃大案，嫁祸白玉堂混淆视听，以此骗取钱庄巨额保金。
“现场白色鼠毛，可是你刻意伪造？”
“是王掌柜吩咐。借用锦毛鼠威名，官府重视、百姓信服，特意仿制白毛，以假乱真嫁祸五爷。”
“那神秘黑衣人，你果真不识？”
“所有往来皆是管家对接，小人今日才第一次见到此人。”
包拯一拍惊堂木：“周德远暂且收押天牢，待捉拿余党，再行终审定罪！退堂！”
展昭走出公堂，白玉堂正倚在石阶上晒太阳。
“案子了结，主犯虽未落网，我的冤屈总算洗干净了。”
“此次多谢你鼎力相助。”展昭颔首道谢。
“彼此罢了，若非你愿意相信我，我也不会出手查案。”白玉堂转身欲走，又回头笑道，“册子上还记着永安堂钱庄，你不妨查查，钱庄掌柜是否参与分赃牟利。”
展昭一愣：“你方才为何不说？”
“一时忘了。”
白玉堂洒脱一笑，挥挥手，大步远去。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