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澄在货架上拿了碘伏还有防水的创口贴。
而贺秋思就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后面,什么话也不说。
直到陈一澄开口:“回神啦,把手伸出来。”
他按照陈一澄的指令,机械地伸出手指。
这一次,陈一澄才是清晰地看清楚每一寸细节。
最严重的是左右的几只手指,一层叠着一层的皮被撕掉,到最后累在指关节处厚厚堆叠的皮。
让人不经皱眉。
“疼吗?”陈一澄以自己最小的力度帮他涂抹碘伏,但还是认为重了。
贺秋思摇摇头,“还好。”
四指手指涂抹的差不多了,陈一澄将药瓶收起来放在袋里,连同创口贴一起递给他。
“等会药干了,记得把创口贴粘上。”
可迟迟悬在空中的塑料袋一直没等到对方接住。
直到贺秋思忍不住开口道:“一澄姐,可不可以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我妈说?”
咬着牙从齿缝中吐出来的话,藏着少年的倔强。
陈一澄只是顿了顿,随即点头,“好,我答应你。”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贺秋思震惊地抬头望着她。
陈一澄却不答反问:“这天气这么热,你确定要和我在这门口聊天吗?”
于是两人来到附近超市。
陈一澄从冰柜里随便拿了两个冰激凌就去结账了。
一高一矮的少年少女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冰激凌。
“快点吃吧,再不吃冰激凌都要化了。”陈一澄望着他手上的冰激凌融化的液体都已经弄在他手上的。
知道贺秋思心里还惦念着刚刚的事情,于是几口解决冰淇淋。
开口道:“我请你吃冰淇淋就是想让你放松些的。”
“没想到到头来还把你弄焦虑了。”
贺秋思抬头看着她歉意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没有再望向他,而是透过通明玻璃眺望着远方的行人,像是联想的什么,自顾自己地说了起来。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其实当时真的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
你让我不要说,那好,我就不说。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都有不愿让他人接近的空间,我理解。”
陈一澄顿了顿,语气有些低落了说道:“但我希望,这些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你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午,好吗?”
这句话好像是在对贺秋思说,又好像透过他看向小时候的陈一澄。
向她说一句迟来的理解。
陈一澄的话一字不漏地落进贺秋思的耳朵里。
他只是沉默片刻。
随后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般,生疏地说着话:“一澄姐,你见过我妈吧。”
“我父亲离世后,是她一手将我拉扯大。
她要顾着店,又要顾着家。我不想让她这么劳累,但每次我想要去店里帮忙,她都说让我安安心心学习,不用管这些。”
随后自嘲一声,“但我怎么能不管,她是我妈。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
于是我只能通过学习,这是我以为一件能做的事情,这件事上我不能让她失望。
可我不管怎么学,成绩也一直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后面的话,贺秋思没有说出完,但陈一澄大概猜到了后续的发展。
两人有着相同的故事背景,却有着不同的故事走向。
但陈一澄觉得,对方应该可以比她做的好。
陈一澄:“可你怎么知道贺姐只希望你学习好呢?”
虽然她和贺心只见过几面,但她能够感受到贺心对自己儿子的事很上心。
不单单是在学习方面。
在和贺心交流中,她随意的一句话都透露着对儿子的了解,但却又生疏。
两人一次又一次缺失交流变成了他们高高悬空的脚步,只能远远凝望着对方,却胆怯地呆在原地不敢上前靠近。
陈一澄:“或许,你可以找机会和贺心姐聊一聊,将自己的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能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贺秋思没有回应。
但陈一澄这么说也不是让他必须这样做,而是给他了一种可能性,在他心里种下一粒生命力随机的种子,或许在某一天它会突然萌芽。
随意望了望地陈一澄,发现时间也不早了。
她站起来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好了,贺同学。”
“现在休息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有一套题没有练不是吗?”
待陈一澄转身后,贺秋思就跟着出来了。
可她刚推开一门缝,就瞧见一直雪白的萨摩耶就急匆匆地挤了进来。身后还传来主人的低沉地呵斥声。
“雪饼,出来。”
眼熟的狗,熟悉的声音。
等陈一澄带着不确定的目光看向对方时,她可以确定了。
这个人就是付晏。
付晏略感意外,“陈一澄?你怎么在这里?”
陈一澄注意力都被身旁的阿拉斯加吸引住,“嗯?”
直到付晏收了收狗绳,雪饼才略微控制住自己的兴奋,乖乖回到主人身边。
回过神来的陈一澄解释道:“我在兼职,先不聊了还要回去上课。”
都没有狗在身边了,她也什么想说的了。匆匆打完招呼后,就和贺秋思一起离开了。
回去后,按照计划十分迅速地做完了另一套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不在焉的缘故,这套题只比前一套对了几个题。
“好了,我今天给你的讲的知识点都在这个本子上,”陈一澄将空闲时做的笔记放在书桌上,“有空的时候你可以再看看。”
“有空的时候你可以多看看美剧之类的,不仅可以放松还可以学习一下英语。”
说完准备离开的陈一澄,还是不放心地望了望贺秋思和他的手。但迟迟没有张开嘴。
最后还是他微笑地点了点头,“放心一澄姐,我不会再扣了。”
“也谢谢你今天的药。”
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真是假。
“好,那你记得贴好创口贴。”说完,陈一澄就将门给关上,坐上电梯离开了。
原本来之前陈一澄心中还有些底,觉得这个兼职是十拿九稳。
但刚刚贺秋思再做的那套显然说明了这节课的效果不佳。
直到走出电梯,陈一澄都是低着头的。思索着回去后还是得重新找一找兼职。
原本空旷的地面,突然出来了个人的倒影。
甚至等陈一澄靠近后,那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一澄没有多想,只是准备低头侧身过去。
“抬头。”
这一声还真的让陈一澄抬起头来,目光愣愣地望着他。
不是因为他的命令,而是着熟悉的声音。
陈一澄:“你怎么在这里?”
付晏还沉浸于刚刚她呆滞的表情中,失声浅笑:“怎么?”
“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
陈一澄顺势和他一同走出楼栋。
“嗯是没有想到。”陈一澄不经意地望向他周围,没看见她期待的随口一问,“你遛完狗了?”
付晏猜透了她的心思,“想看狗?”
这一路陈一澄挑着树荫出走,避免太阳晒着自己。
刚看见侧边有处阴凉地,她就忙不迭走了过去。
可刚抬脚就感受到左手有股阻力在牵制住她。
“小心,有车。”
还好当时付晏反应及时,要不然刚刚陈一澄就要和前面的电动车来个满怀。
心有余悸的陈一澄此刻老实起来,“谢谢你。”
付晏点了点头,神色不明道:“没事。”
后面付晏都让她走下人行道内侧,是不是会注意下周围路况。
此刻尴尬的气息开始弥散,陈一澄不想一路都这么寂静。突然想起来刚刚他的问题,她还没有回答。
陈一澄:“你这个狗是阿拉斯加吗?”
付晏:“嗯。”
“刚刚听你叫它雪饼?”
“对,它的名字就叫雪饼。”
“你是每天都要遛它,还是隔几天遛一次?”
看着陈一澄脸上差点就写着:“我只对你的狗感兴趣”,付晏却不慌不忙地听完。
直到陈一澄把话说完,他才不急不慌开口道:“你这么喜欢狗?”
陈一澄:“还好,只是以前比较喜欢。”
没听到她继续说下去,付晏也没追问。
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既然这么想了解雪饼,那就等下一次你亲自遛遛它就知道了。”
听完后,陈一澄没有立刻读懂他话里的含义,只是疑惑的望向他。
付晏轻挑眉头,也是一定不动地盯着她。
下一秒,陈一澄才恍然大悟,“你这是在约我下一次见面吗?”
疑惑中带着点未知的戏谑。
付晏转过头去,神色平静道:“不是。”
“嗯,不是。”但话缝中漏出的笑意,却在展现陈一澄的表里不一。
两人默契地没再说起刚刚那件事情。有一搭没一搭地走出了小区。
直到到了陈一澄今天早上下来的公交站,两人才停下来。
付晏没有立即离开,陪着陈一澄一同等公交车。
陈一澄:“你住在这个小区里?”
付晏用手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的小区,比起刚刚那个更好的大,华丽且密闭性更好。
“旁边那个。”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小区里?”
付晏看了看手臂,不动声色地比对着公交站台上的时间。
四号公交车,应该快到了。
付分了会儿神的付晏不露破绽地说道:“简单,猜的。”
陈一澄凝眸注视着他,最终他耸了耸肩无奈地笑了笑,“雪饼很喜欢你,你走后她一直跟在你身后的,只是你没有发现罢了。”
回想起当时她一直在思考贺秋思的事情,这才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人跟着。
她撇了撇嘴,“看来,雪饼还挺喜欢我的。”
付晏不置可否,“的确挺喜欢的。”
可当时公交车快来了,陈一澄没有注意到付晏碎发下眼眸的深沉。
在离开时简单地和他道了别。
“那我就先走了。”
抬眸的付晏,勾了勾唇角,“嗯,下周见。”
等坐在车里的陈一澄还在回味刚刚付晏最后一句话。
下周见。
什么意思?
下周为什么要见?什么时候见?
他们两人现在见面的时间大多都是在校外,更何况在学校里两人都不是一个专业的,怎么会见面呢?
可等到下车,陈一澄都想不通两人在学校会产生什么交集。
管他的呢,等到了下周她就知道了。
现在至关重要的是,找到下一份工作。
于是,陈一澄认命地背上书包前往图书馆,开始补上周的作业,顺便在网上找找兼职。
球球收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chapter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