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书雪得知云迟被带去了满春馆,心里愈发不安。凭李觅柔的口才,颠倒黑白太容易了。
她不能继续等待云迟醒悟,必须做些什么才能换得她信任。而能制衡李觅柔的,只有她。
即使很不愿意见,但此时此刻,就算她不想也由不得她了。
天逐渐暗了下来,白日里按兵不动的人纷纷蠢蠢欲动起来,等待着那一声号令后,迎来大获全胜。
云迟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尽可能换下来让他穿上,还帮他梳了头,确保万无一失。眼见时间还早,又教起了走路时的细节。
“你真的很想让我帮你逃出去。”他冷不丁开口,语气没了之前的热切和期盼。想来是云迟太过急切的言行,刺痛了他的心吧。
此时云迟心中的感动已经全部消失,闻言她十分诚实地说:“当然。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人在等我。”
她这话并非只有水闲,可在他耳中这人就是水闲,并且将所有的怒气都转移到了水闲身上。
他平静的脸上已经开始崩裂,翻涌出出熔岩般的烈火。云迟察觉他的异常,小声询问:“你有点奇怪。其实你要是不愿意,可以跟我谈条件的。我不逼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他突然定定地看着云迟,脸上露出了喜色:“你带我离开这,我想要自由。”
“好。等我顺利离开,我一定会亲自接你出去。”只是多费些钱而已,云迟痛快答应。
等云迟想问名字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房间,引着人往远处去了。云迟趁此机会,回到了落府。她要将知灼带走,这样就不担心她们暗中使诈,利用知灼威胁自己。
来到屋外时,屋内透出的光很暗,引起了云迟的怀疑。她没有立刻闯进去,贴着窗户,手指戳出一个孔,把眼睛凑了上去。
婴儿床放在中央,轻轻晃动着。里面没人,床自己动了。云迟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不过为了知灼,她必须冒险。
床内空荡荡的,伸手一摸还有余温,说明人刚离开不久。会是李觅柔吗?还是落书雪?
李觅柔有意引导她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或许找到落书雪,能从她口中问出答案。
云迟快步前往落书雪所在的院子。那天晚上她跟着人才找到了院子,一路上根本没留心记住路线,导致这个时候她只能根据脑海中一些模糊的记忆找了过去。
找到之后却发现这里根本没人,白费功夫了。
云迟气得在心里直骂水闲,要不是他受了伤,自己也不用四处乱走,最终一无所获。
遥远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悲惨的呐喊,云迟几乎是刹那间就确定这声音来自长梨。她一定遇到了危险。
云迟无法确定方向,只能朝着大致的方向迅速过去。
她赶到时,长梨一个人跪在地上。她也顾不得这是否是陷阱,从墙上飞至她身边,伸手正要扶起她,掌心突然一痛。
云缩回被划伤的手,后退着远离了长梨。
长梨站了起来,散乱的头发被她整理到身后,露出了满是泪痕的脸。
云迟刹那间停止了后退,上前关切地询问:“你怎么了?”
长梨咬着下唇,悲痛不已,握着刀的手发颤,云迟的鲜血滴落在了地上。
云迟没有顾及手上的疼痛,再次伸手去抓长梨,又被她躲开了。
“你走吧,继续留在这,你只会成为一个傀儡。”
云迟不解:“我不会走的。你或许还不知道我的性子,没人能控制我,除非我死。事情没有调查清楚,我是不会走的。你知道什么?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长梨根本不相信云迟能够解决,听完她的话,她很想讥讽两句,可抬头对上她真诚的视线时,她心软了。
自己的生活已经变得这么糟糕,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呢。至少她有勇气和斗志去拼。
至少在这一刻,长梨的心偏向了云迟。
照长梨所说,落书雪因为云迟跟李觅柔走得近,气急败坏,担心两人联手对付自己。原本势均力敌的二人局势转变,落书雪落了下风。
为了控制云迟,不顾知灼的身体将她带走,不知从何处得知长梨和云迟关系不错,又拿她的母亲和姐姐来威胁长梨。
云迟十分气愤,当初她被威胁,就算鱼死网破也不会让敌人受益。她对落书雪的恨意到达顶峰。
“你带我去见她,我帮你讨公道。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连累你了。”云迟紧握着长梨的手,一脸愧疚地看着她。
长梨泪水没断,眼睛哭红了。两人执手凝望愈久,云迟愈发愧疚。她不会安慰人,向来是水闲来哄她,给她台阶的。
”你别难过,我一定会让她们安然无恙地回到你面前。“云迟见她泪水不断,低着头声音哽咽,几次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相信我。”
云迟心知无法从她口中问出什么,看来也只能自己去寻人了。她刚转身,长梨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泪光闪烁地看着她,直摇头。
云迟不明白她想要干什么,心里逐渐急躁起来,推开她的手,说:“放心,我不会逃走的。我要去找落书雪把事情说清楚。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跟我同去。只是到了那边会有危险,我觉得你留在这里最好。”
说着,强硬拿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落书雪刚回府,云迟趴在墙上,跟着她进入府内。等人退下后,云迟悄声进入。屋里一片漆黑,云迟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当她摸索着来到床边时,呼的一声,蜡烛亮了,屋里瞬间一片清明。
云迟用手挡着眼睛,自知被发现了也没有丝毫慌张和躲避的意思。
今天她就算是牺牲水闲,也必须让落书雪放了长梨的母亲和姐姐。
“你能来找我,我很意外。”落书雪吹灭了火折子,将它放在桌上,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热水。
云迟看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落书雪的脸,冷声道:“你知道我会来,还没安排人守着,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不会杀了你。”
落书雪喝水的动作一顿,抬头望着她,眼里流露出困惑:“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云迟冷笑,迈着散漫的步子在落书雪背后走来走去,“你害了水闲,又抓走了知灼和长梨的母亲和姐姐,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对你笑脸相迎。你还能安然地坐在我面前,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你若有苦衷,我给你机会辩解。我不是滥杀无辜、不辩是非的人。”
落书雪放下了杯子,热水溅了出来,烫红了一片。她顾不得处理,噌地站起来,目光赤忱,“我若说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是李觅柔为了让你恨我故意设下的圈套,你信吗?”
云迟毫不犹豫:“不信。”
“呵。”落书雪落寞转身,声音变得沙哑,“那你何必听我辩解。我说了,你也不信。你今天杀不了我,我的人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动了手,你也活不了。”
云迟沉思片刻,用审判一般的语气说:“谁的话我都不信。你和李觅柔联合起来,扰乱视听,让我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到那时我只能任由你们拿捏。”
落书雪眼神发生了改变,至少云迟并非蠢笨的人,对所有人都持有疑心。
“啊!”外面突然传来女子的惨叫。云迟反应了一会,低喝一声:“糟糕!”飞一般离开了屋子。
在落书雪的人当中,长梨被围在中央,身上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云迟恼了,推开面前的人,冲到长梨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你们太过分了!”
落书雪的视线越过了她,落在了身后的长梨身上,打量了许久。
长梨感受到她的注视,缩着身子藏在了云迟身后。云迟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二人成了弱势方,只能任由落书雪宰割。
长梨却在此刻开了口,瓮声瓮气的话语除了离她最近的云迟,谁也没听清。
云迟替她高声说出了要求:“她要见她的父亲!”
落书雪没有给出反应,视线企图绕过她。
“别看了,除非你答应不再伤害我们,否则我不会让她跟你说话。”
落书雪的视线上移,见到了她正气凛然的面孔,微微一笑。
“你想要人,我可以还给你。不过,你必须帮我调查清楚一件事。”
熟悉的交易,云迟虽然不情愿还是答应了。
“这件事你很熟悉。还记得水闲杀了的人吗?”
云迟记忆中根本不存在水闲杀了人这件事。一时间竟不知道她所说的是什么。
落书雪解释:“当初就是因为他杀了人,才被李觅柔关了起来。虽然杀的是我的小夫,我可以不追究,但这件事总该有一个结果。否则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认定这件事是他做的。”
云迟了然,“所以,你不相信人是水闲杀的,想让我帮你找到那个人。”
“没错。这件事交给你我最放心。你初来乍到,不会包庇任何人,他们对你也没有警惕心,由你来处理最合适不过。”
云迟应下了这件事。这种小事哪里需要费什么功夫,明天之内她就可以将杀人凶手带到落书雪面前。
在她的印象里,长梨不会是喜欢哭的人,可自从二人见了面,她就一直在哭,从未断过泪珠,云迟担忧的同时不免觉得这泪水断不掉恐怕另有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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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