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鬼医的“药引”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将屋内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胡斗盘膝坐在那张破旧的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千机引》的完整心法。书页泛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但他却觉得这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沉重。

“师父,大师兄究竟是谁?”胡斗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莫老邪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他的药刀,闻言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叫叶听风。当年断罪门内,除了你,他是唯一一个能在一百招之内不落下风的人。只可惜,他的心太小,装不下江湖,只装得下荣华富贵。”

“叶听风……”胡斗将这个名字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玄铁卫现在肯定在满城搜捕你,行馆那边恐怕也要配合演戏,闹得鸡飞狗跳。”莫老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接下来的日子,你就躲在这鬼市里。我会用这双‘瞎眼’,帮你看着外面的动静。”

“可是师父,”胡斗眉头微皱,“江争既然把我当成棋子,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那张密信虽然烧了,但她肯定知道玄铁卫真正的目的。”

“她当然不会放过你。”莫老邪转过头,仅剩的那只右眼里闪烁着精光,“她既然能给你下‘逆血丹’,就说明她早就留了后手。你体内的毒虽然解了,但毒药的余韵还在经脉里。这既是隐患,也是契机。”

“契机?”

“《千机引》的最高境界,叫做‘破而后立’。寻常武者需要苦修三十年才能突破的瓶颈,你那被毒火反复灼烧过的经脉,恰恰是修炼这本心法最好的‘炉鼎’。”莫老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狂热,“不过,这个过程会极其痛苦,稍有不慎,你就会真的变成一个废人。”

胡斗没有丝毫犹豫:“师父,请开始吧。”

莫老邪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走到胡斗面前:“忍着点。”

他手中的银针如闪电般刺入胡斗的几大要穴。

“啊——!”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胡斗的喉咙里发出。

银针入体,不仅没有带来麻木,反而激起了一股更加汹涌的气血。那股残存的药力与《千机引》的心法瞬间产生了共鸣。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珠,整个人仿佛被扔进了炼钢炉。

“心无旁骛,气沉丹田!引导这股力量去冲刷你的奇经八脉!”莫老邪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胡斗死死咬着牙,拼命按照心法上的口诀运转内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狂暴的力量正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冲刷都像是在用砂纸打磨骨头。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屋里时,胡斗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的血珠已经干涸,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加深邃、更加明亮。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凝实内力,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

“成了?”莫老邪靠在椅子上,看起来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多谢师父再造之恩。”胡斗翻身下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别高兴得太早。”莫老邪摆摆手,声音虚弱,“你现在只是刚刚入门,距离能够抗衡叶听风和江争,还差得远。不过,你至少有了自保的资本。”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江争之所以选择今晚动手,不仅仅是为了引玄铁卫查案,更是因为今晚是‘江湖百晓生’一年一度的‘赏金大会’。赵无赦的人头,就是她送给百晓生的见面礼,用来换取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断罪门的遗孤名单。”莫老邪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除了你和我,还有几个人,她也早就盯上了。她把你推出去当弃子,就是为了给这些人一个‘警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胡斗的拳头再次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唯一的棋子。在这场棋局里,有无数条人命正在被悄无声息地抹去。

“师父,我不能再躲在这里了。”胡斗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

莫老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要记住,你现在还不是她的对手。叶听风更是深藏不露,你若是贸然现身,只会重蹈断罪门的覆辙。”

“我不会贸然现身。”胡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鬼市,“江争不是喜欢看戏吗?那我们就给她搭一个更大的戏台。”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师父,这鬼市里,最缺的是什么?”

莫老邪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消息。”

“没错,消息。”胡斗冷冷道,“江争的情报网再厉害,也有她触及不到的角落。而这鬼市,正是她情报网最大的盲区。我要在这里,建一个新的‘江湖行馆’——一个专门跟她作对的‘鬼市行馆’。”

莫老邪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的徒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好!好!好!既然她要玩,那咱们就陪她玩到底!师父这把老骨头,陪你一起疯!”

胡斗望着窗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地,心中燃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

江争,你的戏,该换我来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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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行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