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最近幸福小区又出事了,说是有个男的死在了广场后面,还是分尸。”
“唉,我看了新闻,跟我女儿一样大,真是作孽啊。”
说着这话的女人下意识地转动着手腕上的琉璃,里面放着她祈来的符。
“你知道吧,王三娘家二儿子在官方当差,据她说,这已经是第五个了!而且都在附近,只不过其他的被压了下来。”
另一个女人抄起随身镜,入眼的是她豆沙色唇瓣,满意地抿了抿唇。
“现在这世道真是越来越危险了,前不久还发生了书籍杀人事件,一群丧天良的贩子,让一堆邪书在市面上流通。”
“幸好抓住了,不是吗?”
“……嗯。”
“刘玉,你生病了?不像平时的你啊,这么沉默。”
“何姐……我打算下个月就搬走了。”
“啊?哦你家住在那,差点忘了,那你女儿怎么办,我这,斯……”
“哪来的乞丐,挡着别人路,还不让道!”
头发蓬松的大妈拎着包不断拍打着身前邋遢的男人,白色的碎屑不断地从她身上抖落,那个男人好似无所知觉,一直朝着前面走。
“何姐,别这样,那人这儿好像有问题。”
刘玉指了指男人的脑袋,劝阻着何婷。
“哼!刘玉啊,你就是心善,才有那么一大堆破事。”
何婷放下手中的包,从中取出镜子,补起了妆,皮带上指纹清晰可见。
汗?
可是何姐的身体管理一向很好。
她在紧张?
看着何婷一脸不屑的表情。
刘玉摇了摇头,放下心中的疑惑。
现在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那边的小伙子,等等!”
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俞舟。
“舟舟,怎么了?”
卫衍……
我陷进了名为“卫衍”的漩涡里,越挣扎,掉的越快,越卷越深,如同磁铁,他是正极,我是负极,被吞噬就是唯一的结局。
除非离开。
可是一想到离开他,肺部的空气就有种被抽离的感觉。
究竟什么才是感情?
他不懂,我也不懂。
只知道离不开,放不下。
“衍,唯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离。”
俞舟埋进卫衍的怀里,倾听生命的脉动。
“舟舟,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我要让死亡惧怕我,抗拒我。”
卫衍搂着他,呵护着这独一无二的至宝。
“我存在的意义正是铭刻你。”
俞舟咬着卫衍的耳垂,他的脸已经泛红。
大概是夏天的缘故,热风吹的他气血上涌。
“……有时我也疑惑,到底是我捕获了你,还是你抓住了我,衍,你也有魔药吗?”
“就算有也没关系,对于我来说,爱上你已经是本能。”
俞舟认真地看向卫衍。
回应他的是卫衍那坚定的声音。
“舟舟,我属于你,我不会像他那样逃跑,消失,让你流泪。”
“不需要魔药,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舟舟,唔。”
心脏的鼓动让他听不清卫衍的言语,只想堵住那不断开合的唇瓣,探寻属于他的宝物,那份薄荷。
“呼——呼——”
书里总说亲吻是神圣的行为,是肉与灵的交融,是心与心的贴近。
俞舟觉得不是,他认为这是**的花朵在孕育罪恶的蝴蝶。
进入里面。
最先感受到的就是,软和。
无处不在的柔软,唯有边缘的城墙才有些许坚硬。
攻城锤滑溜地在道路上一进一出,好似邀请。
从灵魂深处燃起的炙热,要把躯体焚尽。
“舟,唔舟舟。”
他的表情、他的身体,在渴求,在呼唤。
罪恶的花蜜自高天落下,殃咎的蝶影逐弦歌轻扬。
这一刻,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哈,衍,我喜欢你的回答,你要是一直在就好了。”
一想到不能时刻看见卫衍,俞舟有些失落,惩罚性地啃了他。
“舟舟,我在。”
卫衍痴迷地望着眼前的少年,他轻咬薄唇,烙下俞舟的牙印。
那一块区域,变得与周围的淡粉不同,更加显眼,更加红润,也更加隆起。
“害怕的话,就呼唤我。”
杀死他们!
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俞舟。
白光刺破眼皮,桌上的白炽灯晃得十分厉害。
“姓名?”
“俞舟。”
“年龄?”
“三十二岁……大概。”
“嗯,俞舟,湘城人、父母双亡,在天使孤儿院长大,对吗?”
“是的,警官。”
“认识她吗?”
警官递过一组照片。
上面的女人涂着漂亮的口红,嘴唇一翕一合,黏稠的绛红攀附在她的嘴角,如同菟丝子,她的嘴越咧越大。
唇纹被拉扯得又细又长,从里面探出纤丝触角。
那触角白花花的,不断蠕动着,一点一点地向外伸展、攀爬。
留在原地的坑洞证明它存在过。
所过之地黏液横生,为坑洞附上一层浑浊的水膜。
洞里一点白,似是白色米粒。
像是夏天放烂的猪肉,神秘生物在里面穿孔孵化。
“不认识。”
“奇怪,在中央大街上,你不是和她发生了冲突?”
“有人吗?我不记得了,警官。”
看着俞舟一脸冷漠的表情,警官眉头一皱。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下一个!”
俞舟便走出了询问室,一道黑影迅速地冲了上来。
“哼。”
“抱歉。”
一股势不可挡的力度撞开了他,俞舟下意识地瞄了一眼。
那是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
她眼睛红肿,脸上戴着黑色口罩,穿着一身大衣,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还有股刺鼻的芬芳。
“何姐,何姐她……有找到吗?”
“抱歉,刘女士,按照您所说的,我们调集了这几天的录像,也询问了这些天和她有所接触的人,但并没有特殊发现。”
“那她会不会是被人杀害了,才找不到她,说不定就是刚刚那个,因为何姐打了他,他就对何姐怀恨在心。
又或者是她老公,何姐自结婚后就跟她老公不和,她跟我说过她老公想杀她,她才从云朔市搬了过来,是他!一定是他!
还是说是你们其实已经看见她的尸体,故意不告诉我,你们把她藏起来了,才跟我说她失踪了!你们之前也是这样做的,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们会遭天谴的!”
“嗬嗬——”
刘玉双手拍桌,大口地喘息着,身体下压,像失了水的木板,从内部就开裂翘曲。
白炽灯也跟着晃了晃,似乎触电了,一闪一闪的。
“女士!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们不会做出这种隐匿不报的事情!”
“你说的那个男人,我们还在调查。”
警官递过一瓶水,安抚道。
“对于你朋友遇到的这种情况,我们也在尽力搜寻。”
“至今没有找到,我们也感到十分抱歉……”
“何姐,我不能没有她,拜托你警官,请务必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只能靠她了……”
刘玉抱着警官的手祈求道,眼泪顺着她的哭声滴落在地板上。
“女士,请相信我们!”
“有什么发现,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警官抽出手,扶好桌上被捏得变形的水瓶。
“……好的,我会等着消息的。”
刘玉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门外的出租车似乎等了许久,车顶上面的告示栏闪着红光。
“师傅,麻烦前往乐凡高中。”
“好嘞!小姐您对空气芳香剂过敏吗,公司规定,要给每位上车的乘客喷一下这个。”
“……呵,公司规定。”
“小姐?”
“不过敏。”
刘玉看着窗外那宏伟的建筑,沐滨市治安管理局,十五年前成立的,五年前和原本的警局合并在一起了,说什么统筹资源,优化职能配置,但做的事却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愿一切顺利,何姐……
门口的警官目送她离去。
拿出对讲机。
“小武,查下刘玉,她很有问题。”
“好嘞,刘玉,土生土长的沐滨人,从小在这念书,三十结婚生子,家住幸福小区,女儿在乐凡高中上学。”
“好像没什么问题,不过从去年开始就有人投诉她家,半夜里经常发出鬼叫,扰乱居民作息。”
对讲机另一头的姜武翻找着资料,耳边电话不断震动,让他不得不歪着脑袋夹紧。
“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对了,还有那个叫俞舟的,标记一下,你给我的资料少得可怜,三十二岁,那副容貌可不像中年人该有的样子,说是十六七八也不为过,也是个异常。”
“师父,师父,这次有两个异常,我可以跟你一起行动吗?我可以保护师父,斩尽一切宵小!”
“……行,但要听从指挥,不然你给我滚回去!”
“好的师父!没问题师父!师父万岁!”
“哦耶!啦啦啦啦~”
警官听着那过分雀跃的声音,不禁抚额,这臭小子没一个正经的地方。
俞舟走在回家的路上,卫衍倒挂在空中,风也吹不跑他。
“舟舟,那女人有问题。”
“嗯。”
“她身上有股腐烂的味道。”
“嗯。”
“就像是刚从地里钻出来的,不,那股恶臭味像是猪肉在外面搁置了一段时间,然后被密封了起来,却撕破了一个口,导致肉逐渐糜烂的味道。”
“嗯。”
“舟舟,她跟我那时是不是很像,那个样子很恐怖吧,一摊烂泥。”
“血肉都从骨头上掉了下来……”
嘀嗒——血落了下来,滴在了俞舟的脸上。
“那一定不好看!所以你才不愿理我!”
卫衍红了眼眶,捂着眼睛。
俞舟停下了脚步,擦拭他的泪水。
“不像,你就是你,因为是你……”
他的眼球突兀地从眼眶中脱落了下来,唯有一条视神经挂在上面,正中俞舟脑门。
“嗯?我咋了?”
“所以很酷很帅,忍不住喜欢。”
俞舟捧起眼球,亲吻。
眼球害羞地缠绕在俞舟指尖,随着他的亲吻而收紧。
“嘿嘿!”
“舟舟,有你在,我好幸福!”
“……我也是。”
“衍,我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