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茵的灵力一恢复,第一件事就是给二师兄传音,不知道妖女将他怎么样了。
“二师兄二师兄!你还好吗?”
过了好一会沈清和还没有回音,她隐隐有点不安,又喊了句:“大师姐?小师弟?”
谢印槐见她的影子摇头晃脑的,像个不倒翁似的,他步子一停。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的少女一时没注意,直直撞上他的肩膀。
面前的人神情冷漠,目光却像尖刀,眸底透着一股寒气,她想起了削掉她一块皮的那把匕首,打哈哈:“走啊,怎么不走了?”
“你说呢。”他要笑不笑道,“不想走可以去死。”
“不不不,我想走。”洛茵装起了她认为最无害的笑,“你走前面,我不认路。”
谢印槐转过身的同一时刻,洛茵的识海里传来苏问江的声音:“小师妹!终于有你的消息了,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们在哪?”
“我和小师弟被困在一个密室里,没有出口,我们出不去。”还好出来的时候带了几个大饼,饿不死,不然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们找了几天机关,连地底也没放过,还是没弄明白这里面的玄机。
“二师兄呢?他在哪里?”
“不知道,一连几天都没办法传音给他。”
不行,得甩开面前这个阴晴不定,动不动让她死的变态,二师兄生死不明,大师姐和小师弟也被困住,她不能再继续跟他周旋下去了。
她摸摸内衬的符咒,幸好这人没搜身,不然这点家当都留不住。
她跟着谢印槐走,他也没有再威胁她,一路安静得出奇,她惊讶地发现这条路她没有走过。
明明之前出来的时候也只有一条路,为什么和上次长得不太一样,现在两边的石壁明显刻上了字,龙飞凤舞的,她不认识。
大概又有什么机关,她想。
不一会儿,视线一亮,和里面昏暗的灯光不同,那是出口。
洞外春意盎然,是人间的春天。
一连数日不见天日,洛茵放肆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晃了一下神,指尖摩挲着袖内的定身符。
传送符已经用光了,眼下只有靠它拖住此人,她才有机会离开。
洛茵一咬牙,上前一步,“啪”一下将符咒贴他背上。
她对上他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眸,眼底滑过一抹狡黠的笑,“兵不厌诈,公子学着点。”
失礼失礼。
她在他身上摸了一圈,从袖口拿出割破她手指的匕首。
她要将这把沾了她血的刀丢掉!
谢印槐面无表情地盯着洛茵。
她学着他的样子,用匕首在他脸上移来移去,刃面冷硬泛光,微微用力就能划破他的脸。
洛茵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撇撇嘴,活脱脱像个小流氓,“生命诚可贵!”
别动不动就威胁她!
她后退几步,向他挥手,笑容浅浅挂在脸上,不带半点礼貌地礼貌说:“拜拜啦,后会无期,你的匕首太危险了,小孩子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给你没收了。”
还想杀她呢,做梦去吧!
她迈步往前走,步子轻快。
身后少年突然诡异地弯唇,开口说道:“你确定吗?”
洛茵感觉艳阳下有一阵阴风拂过,她打了个寒颤,回头看了一眼少年。
风吹过他的衣摆,微微晃动,少年眉骨利落,面色阴冷,嘴角却扬起一点弧度。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往少说,符咒也能困住他半个时辰,不知道此人灵力会不会比她高,就算比她高又如何。
这半个时辰够她使些障眼法迷惑他了。
她无视他,顺便重重地在路上踩了几个脚印,制造出她下山的痕迹。
应该是这样吧,电视剧是这样演的。
她放心地回去,特意避开了原来的路,找了条小道,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在一块宽敞的平地停下。
现下没有其他方法,只能试试那个方法了。
洛茵将刀往掌心一划,温热的血珠涌出来,顺着纹路往下滴。
另一只手施法引血,画出传送阵,她心念微动。
引血画阵在仙门是禁术,她曾在栖云山的藏书阁里发现有记载,刚打开卷轴就被师父拿走,还被教育了一通。
她这人啥都不行,就记忆力超群,瞥了一眼就记住了。
洛茵学艺不精不知道怎么用仙术画阵追踪别人,只能通过血阵来寻他们。
引血画阵极其耗费精血,她晕了一阵才勉强稳住,林舟一见到小师姐就跑过来抱她,泪眼婆娑:“小师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洛茵将他扯开,“别咒我,你小师姐好着呢。”
“师妹!”苏问江看见她也有点激动,一连被困了几天,心态微崩,“你是如何进来的?”
“大师姐,此地不宜久留。”
苏问江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刚压下疑惑,洛茵就用行动给了她答案。
她看见洛茵从手掌引出一条血线,闪着妖异的光,围着他们三人转。
一阵眩晕感过后,几人稳稳落在树林里。
传送一人尚且吃力,要将他们两人一起带出,洛茵几乎是处于透支状态。
猝不及防的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好像被闷响捂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师姐!”
“师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
入目是一片纯白,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耳边是仪器的滴滴声,扎输液针的手背有点肿,典型的跑针。
这是病房。
隔壁床的大爷正和妻子聊天,看她醒了,略带惊讶:“丫头,你终于醒了。”
洛茵没搞明白情况,这是在哪?
隔壁大爷继续说:“丫头,你在这里昏睡了一个月了,啊哟,你妈妈天天在这里哭哟。”
回来了吗?
她喉咙干涩,说不出话,勉强朝大爷点了个头。
她希望自己回来了,不要是一场梦。
可惜不是。
小V的声音有些着急:“主人!系统出现故障,传送出错了!本来现在是做善事的时间,谁知竟将你传送回原本的身体了!”
洛茵眨了眨眼睛,眸光微闪,语气可惜道:“诶,真可惜,还想继续回去完成任务呢。”
小V:它怎么感觉听出了喜悦?
见主人一脸惋惜状,应该是它分析错了,它的程序并不完善,分析错主人的情绪是它的问题。
等系统一恢复,它一定要找出自己的漏洞!
“没关系主人!时间一到,还会回去的!”只是到时候会成什么样它就不知道了。
实验室昨天就发布了任务,不知哪里出现意外,通道开启后剧烈颤动,导致洛茵未能按预定线路传送。
“不是回不去了吗?!”洛茵意识到自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改口,“我是说真好,还能回去,真、的、很、好。”
她真的谢、谢、了。
“主人开心就好!”它就知道主人很乐意完成任务!
一个小时的时间,她要好好呼吸一下现代的空气。
洛玉芬一进病房就看见睁着眼睛发呆的女儿,她的眼泪珠子大颗往下掉,“茵茵!你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呢?”她又踉踉跄跄地去按呼叫铃。
洛茵缓了一会儿,嗓子的涩意减轻不少,“妈。”
洛玉芬声音哽咽道:“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洛玉芬和前夫年轻的时候恩爱有加,女儿随了她的姓,两人去大城市打拼,日子越发红火。
可是终究抵不住外界的诱惑,洛玉芬怨恨那个出轨的男人,连带着对女儿也多了几分疏离。
离婚后,洛茵被她带走,放在外婆家,自己专注于事业,小有成就。
逢年过节回家的时候,女儿会叽叽喳喳围着她转,给她分享学校的事,哪个同学没完成作业,哪个同学感冒没去上学,哪个同学摔了一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只会躲在旁边怯生生地看她,不主动搭话,她问一句才答一句,洛玉芬只觉得省心。
不用应付洛茵没完没了的问题,不用看着和前夫相似的脸,她只觉得惬意。
好在女儿是乖巧的,没有惹出过需要她回来解决的麻烦事。
洛玉芬忙着谈项目、出差,自然没有心思深究女儿的变化,只需要给足够的钱,偶尔一句问候就行。
直到一个月前,下班回家的洛茵,被脑子不清醒酒驾司机撞上,危在旦夕,她脑子一片空白,哆哆嗦嗦地在手机上买回国的机票,最后得到女儿可能成植物人的消息。
她天天祈祷女儿可以醒来,她想弥补。
大概是老天怜悯,遂了她的愿。
主治医师敲了敲门,旁边有几个同科室的医生,身后还跟着几个实习生。
他给洛茵简单做了个检查,“目前来看整体状况比较好,具体结果得等检查之后再看,多注意休息。”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
洛玉芬听完医生的话,悬着的心放下来,眼眶还有点红,她用棉签沾水给洛茵润嘴唇,然后喂她喝了一口水。
“茵茵,医生说要多休息,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嗯。”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哭了的洛玉芬,况且一个小时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