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她今天是不是得罪谁了。
一个二个疯了一样要她命,今天脖子都被掐多少次了!
这些她就不计较了,能不能放过她,眼前又是哪里来的疯子,劫财还是劫色,怎么还捆人啊?
啊喂,她二十多年的黄花大闺女啊。
不过,好像也不亏……呸!她可不愿意献身。
两只被捆在一起的手往上移,一边观察少年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刀尖往旁边挪,嘴角谄媚的弧度更大,用尽毕生所学:
“公子风度翩翩,衣冠楚楚,城北徐公,明眸皓齿,掷果潘安,浓眉大眼,神采奕奕,英俊潇洒,文质彬彬,衣冠楚楚 ,风华月貌,玉树临风,斯文败类,面如冠玉,剑眉星眸,风流倜傥 ……”
谢印槐指尖一动,洛茵的手指刮破一层皮。
这人有毛病!她要收回刚刚夸他的话!!
见他的手又要动,她赶忙开口:“有话好好说!手下留命!公子有何吩咐,我上刀山下火海,我赴汤蹈火,我做牛做马,我在所不辞,我……总之求公子饶命!”
她就差跪下来了。
他的注意力似乎真的被她转移了,冷不丁地说:“上刀山下火海?”
“嗯!”洛茵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就差握拳宣誓了,生怕他不信,又重复了一遍:“上刀山下火海!”
“那你去死。”
洛茵:“……”大可不必这样,你这样显得我很蠢。
“公子!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洛茵开始卖惨,眨巴几下眼睛,还真挤出几滴眼泪,一副受尽冤屈的模样,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家中父母卧病在床,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吃不起饭……我也是没办法才上山找野菜。”她的样子似乎是太痛苦说不下去了,双手捂脸装作擦眼泪,一边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
这什么意思?怎么感觉他的眼神有点鄙夷?
她硬着头皮继续唱戏。
“谁料下起了大雨,我一时情急看见山洞就躲了进来,不料冲撞了公子……”她垂着头,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对面一直没说话,她不敢停止表演,一直哭,眼泪都要流干了。
这人怎么回事,她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哭成这样,还能无动于衷!
软的不行,她不敢来硬的。
“你是谁?”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她有点懵,“我是谁?”
见对方悠悠地盯过来,她一激灵,胡扯:“家住栖云山脚下,李家丫头,李猪妞。”
嗯,猪妞。
谢印槐沉默片刻,剜她一眼,凉凉开口:“李猪妞?”
“嗯!李猪妞!家里人说好养活。”
见她又开始装一副讨好卖乖的样子,谢印槐的耐心耗光了,匕首逼近她的脖子:“我问你的来历。”
又是脖子!她的脖子很美吗?!
洛茵这回感受自己的生命受到切实威胁,内心绝望到有点麻木:“我来自栖云山脚下……”声音越说越小,心里越来越虚。
开始垂死挣扎,乱编:“后来得一道长赏识,传授了一丢丢门道。”
就稍微改了那么一丢丢而已,真的,只有一丢丢。
“我的指戒呢?”
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反正匕首是从脖子上移开了,见他往旁边一扔,洛茵简直喜极而泣,这回算是保住命了。
“什么指戒?”她发誓这回是实话,真不知道。
刚假哭过的眼角还挂着泪,鼻尖红红的,再配上现在这一副茫然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滑稽。
谢印槐难得没继续威胁,正色看着她,给人一股压迫感。
洛茵被看得心里发毛,心脏砰砰跳。
不过两秒,他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出了密室。
她紧绷的神经一松,此刻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顾不上太多,思考着怎么解开手上这绳索。
饶是在现代见过几十种绳子的系法,她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打结方式,走法神奇,甚至两端还连在一起了,她一用力反而箍得更紧。
日!怎么用外挂!她也要用!
诶?灵力呢?她灵力呢?!
洛茵的表情由愤怒变成震惊:“你爷爷的!!!”
贱人!
她半夜惊醒都要爬他床头喊一声贱人!
她试着将双手上下错位,用力一扯,纹丝不动,再试一次,咬着牙面目狰狞使力。
三秒过后:“行,好绳,算你狠。”
她用嘴巴咬,绳没咬断,牙齿要断了。
实在没办法,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石床,把手腕上的绳子对着床沿棱角磨。
刺啦刺啦声在密室里格外清晰,她嫌效率低,加大幅度,整个人跟着晃动,嘴里还配着音“嘿咻”。
声音越喊越大,她沉浸在自己即将成功的喜悦中,丝毫没听到身后的动静。
于是谢印槐进来就是看到这么滑稽的一幕:一个因为动作太大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人,举着双手靠在他的床边前后乱晃。
谢印槐:“……”
好像在猥亵他的床。
他明天要换一张。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然后一只手将她拎起来,往前面石桌面前拖。
“哎哎哎,轻点!”
她像小鸡仔一样被放在石桌前,刚要生气,一看见面前的饭菜,眼睛就开始发亮。
算了,她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食物的份上,放过他。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饿了一天,她顾不上被绑的双手,拿起一个饼狼吞虎咽,吃到最后还打了一个嗝。
吃饱又有精力了,开始装:“公子何时放小女子回去。”
谢印槐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桌面,腔调诡异:“吃饱了?”
“吃饱了,小女子想回家。”
“上路前吃个饱饭,应该的,不用谢。”
“谢谢…”
等等…
洛茵满脸不可置信,声音放大,舌头打结:“上、上路?!”
“公子,不要开玩笑。”
对方一脸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她扑通一声往他身上扑,“公子饶命,小女子…小女子第一眼就爱上公子了,不愿意回家了,想留下来伺候公子。”
人不要脸树不要皮天下无敌,是她。
“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那行。”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往上轻抬,“最后问一次,我戒指呢。”
“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洛茵竖起三根手指:“我要是知道它在哪里,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的脸上写着“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我真不知道,你戒指什么样,我赔你行吗?”
“行。”他起身,洛茵滚到地上。
“……”一点也不绅士。
她突然想起佛前成堆的尸体。
不杀她就行了。
“戒指在你身上。”
她当他面将身上摸了个便,还跳起来抖了几下,一脸无辜看他,“真没有。”
“在你身上。”
“你不能污蔑我!我没有拿!”
“你吃了。”
“……我没有!”
“有。”
行行行,她吃了。
谢印槐见她没争论,挑眉,端起茶水抿一口,半晌后开口:“可以放你下山。”
“真的?”
“有个条件。”
“什么?”
“带我一起。”
“下山就行?还是……?”洛茵疑惑,好好一个人,有手有脚,还用得上她。
“嗯。”
“嗯?”能不能说清楚。
谢印槐皱眉,对她弱智一样的理解能力颇为嫌弃:“一直。”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一个大男人跟在我一个小女子身边像话吗?像话吗,你说!
“国际?”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她,随后收回视线,“我没开玩笑。”
“别了吧…”
“要么你死,要么带上我。”
“带!不对,不是带,是小女子心甘情愿跟在公子身边!”她的马屁都要拍上天了。
“嗯。”
很识相,等他取回戒指,想杀她就方便多了,不用找人。
“你还没解释。”
为什么她总是说一些他没有听过的词。
“国际啊…就是各国之间。”
谢印槐了然。
-
“主人。”
洛茵要是此时看见她口中的大妖跪在谢印槐面前一定会尖叫。
“人呢?”
女妖一收之前的媚态,一脸恭敬,“还没死。”
“找机会放了他。”
女妖对他的决定没有任何疑问,只恭顺回答:“是。”
他迈步离开,墨色衣摆轻扫地面,身姿挺拔。
女妖将身子俯得更低。
洛茵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了,密室里灯火通明,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她每天在里面吃了喝,喝了睡,睡了醒。
谢印槐除了给她送吃送喝,其余时候影子都看不见,她被绑着使不出灵力,无法传音,不知道他们三人怎么样了。
谢印槐一进密室就看见睡得四仰八叉的洛茵,他走过去拍她的脸。
她睡得正香,脸蛋不舒服,伸手挠了一下,又睡着了。
“……”
他这几天尝试了很多种方法,想将戒指分离出来,都失败了。
下山正好,合他意,他在这里待腻了。
换个地方,他要思考一下该怎么活剥她,才能取出来。
他继续拍她,用了点劲,洛茵吃痛,一下就醒了。
“走了。”
她宕机的脑袋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蹭一下起来跟在他身后,生怕这个变态反悔。
出密室才敢将被捆着的手抬起来给他看,“要不要先把我放了?”
下一刻,绳子就消失了。
她揉着酸痛的手,跟在他身后,在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