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拆开包装袋,安珀问。
“安雷在学校怎么样。上次见面雷吉太凶了,急匆匆的也来不及问问他的情况”。
“安雷少爷一切都好。还追着我问了很多法律问题,看起来对这方面有兴趣”。
杜莲神色出现了点忧愁。
“我怕他可能不能得偿所愿。雷吉未必会给他发展起来的机会”。
安珀拿着会发光的小蝴蝶逗着Ponomi。
“雷吉不是说凯瓦伦家的人学什么也无所谓,要不然还能把他弄去学表演吗?”
其实还真有这种可能,安珀自己就是这样被安排到艺术系的,虽然他确实很有天赋。
Ponomi后肢立起,伸长爪子想抓住羽毛,一咕噜栽倒在床上滚作一团。
“那就让他去妈妈的拍卖行。我现在可是富公了”。
安珀说罢,把摔懵了的小猫一把摁住,埋进软绵绵的小肚子,还坏心眼的捏捏小Alpha的球球。
安雷和他这个外嫁的Omega不一样,婚内嗣还是Alpha,未成年,加上母亲的遗产、上上任老侯爵的遗嘱……
他的问题太复杂,能让雷吉当看不到就是最好的。
有股淡淡的蜂蜜香,暖烘烘的,Ponomi被蹭的直蹬腿,四肢在空中乱抓。
“反正最多四年。等到安雷成年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把户口迁到他的名下”。
安珀、安雷两兄弟现在的户口,还挂在他们的异母兄长雷吉那里。
想保住萨尔肯代家主的权益顺利交接佩里格林的遗产,至少悬置期内少爷还不能真的登记再婚。
杜莲加入玩弄小猫咪的行列,也笑起来。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过去三年,谁能想到还能有今天呢,还以为少爷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如果不是借着上学的名义溜去中立星区喘口气,真不知道在这座牢笼一样的大宅里会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思路对到一块儿了。
安珀一个飞扑过去央求。
“好杜莲,期末作业,帮我做吧好不好。我真的不会,那些条文一打开就在我眼前跳舞”。
他这学期要凑学分,再延毕下去,导师科林教授能宰了他。
“已经帮你申请休学了。谁让你是死了老公的寡妇呢”。
男性体的体型平均来说要大一号,差点没给杜莲推到地上,连忙稳住。
“不过,科林教授那,你得自己解释”。
她家的学渣少爷到现在初级学校还没毕业,纯纯小文盲。
安珀才不管这些,Omega又没什么学历压力。
美滋滋地躺好,“大不了给小老头再送几套古董”。
Ponomi在枕头上也找好自己的位置,舔着妈妈的香香滑滑的头毛。
“人真是不知道谁会旺自己啊”。
杜莲走到门边,把室内温控打高,灯光调暗些。
“早点睡吧。搬运和酒店都联系好了,一周后就可以搬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一人一猫的呼吸已经均匀下来。
深夜11:23,中央大学法学院的孔托教授打开了一封邮件。
杜莲把门轻轻合上。
戈夫梅早就先行离开,其他秘书晚上各自部分后也都陆续结伴离开。
墨菲总管让分管交通载具的卡罗恩给他们安排了一辆公务款悬浮车。
卡罗恩钻进驾驶室设置自动驾驶,两人面对面各自就坐。
从清早到现在,金斯顿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
悬浮车安静又飞速的疾驰在首都环城大道上。
金斯顿被自动提醒叫醒,第一件事是打开工作邮箱。
他翻身坐直,“接下来肯定要加班加到死了”。
约尔修没说话,他的通讯器上是一份庄园中佩里格林私人财产部分的汇总清单,和曼莉反馈下午过来的集团审计情况说明,都等着处理。
这么长时间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你知道吗”,金斯顿突然开口。
“我刚才听卡罗恩说,安珀夫人很快就会搬离绿山庄园了”。
“去哪?”
约尔修在屏幕上的手指停住,转过头来配合金斯顿想要的追问。
“谁知道,大概城区吧。也许是某一家酒店,我记得城内好几家酒店都和夫人的母亲那边有点关系,说不定会常驻?”
“说是要处理遗产和悬置期的事,住郊区不方便”,金发Beta拉下后视镜整理起有些散乱的衣着。
林肯大厦最近的酒店,是法沃拉广场中心的沃拉蒙特酒店,步行距离10分钟。
“不过我觉得,谁愿意待在老公刚死的地方?换我也搬”。
反正也干不动了,约尔修干脆把工作模式关闭,也闭目靠在椅背上。
金斯顿有点话痨属性,不需要听众也能一直絮叨下去。
从加班扯到和家主贴身助理的交接,从办公室的人事扯到最近上映的食人电影。
回到林肯大厦已经晚上十点多。
两个Beta男性支着长腿在16层的电梯厅百无聊赖。
大厦17层再往上就需要安保部门给予通行权限放行,即便两人有权限也需要等待换乘。
金斯顿靠在墙上,翻着通讯器。
他在看办公室附近的咖啡哪家能夜间外送,隔着升起的烟雾顺便多余一问他无欲无求的同事。
约尔修摇摇头。猩红在漆黑的显示屏亮起,又消失在垃圾桶上的碎石盘。
“增肌控制饮食?”肩膀撞了撞肩膀。
“哎说真的”,电梯侧面用力摁了一下,弹出一块仪容镜后视镜。
“你和21层那个Omega实习生到底有没有进展?”
林肯大厦的21-24层,是伊索梅尔集团驻首都的办事处,总部设在帝国南部的开发特区奥泽尼姆。
约尔修斜睨他“你们法务部的季度汇报都准备好了?”
“别转移话题”,金斯顿一噎,不满地抗议。
“季度汇报那种事务性的工作,往后放放怎么了。家主都没了,天塌下来也得往后排”。
“那你什么时候能交?”
法务部和档案室在合规业务上有交叉,往常都是金斯顿那边先做,做完流转给档案室。
“喂喂约尔修。我说正经的”。
金斯顿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那个实习生,是赫德里斯家的Omega,就算玩玩露水情缘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也百利无一害”。
“哪有百利?”
Omega都是Alpha的所有物,类O的Beta也基本被普通A分完了。
Beta和Omega结合,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你就不懂了吧”。
金斯顿看着自己这个天赋而不自知的同事,坚持要给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类A的Beta,这个类型在婚育市场是底层中的底层。
但换个赛道就不一样了。
不输Alpha的形体,驯化良好的服务性,扎实的工作和收入,再加上一张出众的脸庞,在贵族Omega的情人市场上就很有风流的资本。
约尔修连法定婚龄都还没到,觉得现在就想这个问题还太早了。
金斯顿的桃花就一向不少,以他资深的阅历来看,约尔修这款受欢迎程度不输自己,无非是贵族小o们口味的问题罢了。
说到这个金斯顿来劲了,往前探了探身。
“你想啊,上三爵家的Omega,哪怕是私生子,能继承的东西漏一点出来,都够你少干五十年了。你天天给家族清点资产,哪有一分钱是咱们的”。
Omega即便是私生子或平民,所能继承到的财富和地位都比Beta要高得多。
明明人均智商寿命都超过200的Beta群体,是经济、医疗、教育、科技等领域的支柱,却总是Alpha控制一切,Omega享受一切。
Beta在这个世界,只是奉献自己,维持社会运转的工蜂罢了。
看样子金斯顿是睡好了不会放过他。
“你法务部上季度汇报我看过,伊索梅尔商业银行有两笔交叉注资备案”。
镜子里的帅脸笑容凝固了。
“其中有一笔合规意见,你签的字,那笔钱的流向和批复文件对不上”。
约尔修声音平平跟个机器人似的。
“你想好季度汇报的时候,怎么和家族私人银行那边交代了?”
金斯顿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吐槽道。
“你这人无欲无求的,真没劲”。
约尔修拿起通讯器,重新打开工作模式,翻到那份审计说明。
金斯顿安静了没两分钟,又憋不住了。
“行行行,工作工作。那你搬家的事到底怎么说,安可尼大街那个房子?”
“再说”。
心底忍不住思考人生,金斯顿这个大喇叭花性格到底是怎么进的法务部,还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不。也许二十多年还没从秘书的位置升上去是有原因的。
“再说什么再说,你都说了一个月了”。
金斯顿又凑上来,和往常一样好哥俩似得勾肩搭背。
“那个房东真是我以前老同学,十多年老交情了,要不是升职去殖民星常驻,还不会着急出手呢,价格好说。你不是嫌现在住得离办公室太近,上班不见同事下班见吗,安可尼大街清净的很呐!”
他确实想搬,离得越远越好。
安可尼大街在小文森城的另一边,隔壁就是首都圣罗萨大教堂和政府机关区。
“帮我介绍”。
“那就老规矩?”
约尔修知道金斯顿不会没事提什么实习生,让他顺手解决一下也没什么,这家伙完全是个猎艳的老手。
随即在通讯器上切换到休闲模式,转了一个很火的音乐节链接过去。
这就是成了。
金斯顿嘴角拉开一个大大的弧度,掏出通讯器噼里啪啦发消息。
然后掏出了一只口喷,开始做形象管理,一股蜂蜜味从背后传来。
显示屏上的数字停在30的位置,约尔修迈出电梯的脚步一顿,蜂蜜的甜香和室内的杏美人香氛在呼吸道深处交缠起来。
头向右一侧,空气循环器淡黄色的液体里插着一只郁金香样式的散香器,看起来是物业刚更换的新品。
“口喷是哪一家的?”。
约尔修和他搭伙几年,金斯顿第一次见这家伙主动表露兴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克莱蒙特家寄给接待处的试用。怎么了?”
“没什么?”
又问,“还有剩的吗?”
淡色的眉毛做个跳高,“有有有,正好多要了个套盒,还没拆封,一会拿去你办公室”。
湛蓝的眼珠滚动起来,全是新奇,“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
约尔修没回答。
“明天见”。
电梯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