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练武

闻疏正在干正事儿,虽然听到了廊下有脚步声,猜就是那位小公子有事前来…但闻庄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正了八经一人干着正了八经的事儿,就这么被往有颜色的方向想了过去。

他在翻那本《凌空劈波》,本来想着读完这页就与他说说那小厮的事儿,不料人家根本没想进来,自顾自挑了块阴凉地躺着,还时不时飞过来一记稀奇古怪的眼刀。

说是怨恨吧,那肯定是算不上,说是监视,又未免太明目张胆,要说是献殷勤……可怎么又透出一股不怀好意的感觉。闻疏被他盯得不舒服,放了笔,推开窗子轻敲窗框。

窗外那位被盯得发毛的罪魁祸首倒是一点自觉都没有。沈既白本来揣着一肚子正事来的,走到小白杨林外头,瞧见窗里那人低头翻书的侧脸,尾巴骨一软,正事就落在了半路上。他这会儿还在心里数:见过的好看的人不少,能把一副病恹恹的脸色也架得住的,这位算头一份。

“阁下莫不是来乘凉的?”

沈既白自然不能说自己被美色误国,只懒洋洋换了个姿势,抬手遮住阳光。“没有,看你这儿的林子不错,一股木香,闻着心情好。”

“这是你家的林子,闵公子。”闻疏好脾气的跟他搭了句话。

“这不是来了新人,景色不同了。”沈既白挑眉看了他一眼,“更何况我是假闵公子。”

……确定了他是没事找事,闻疏便也不再管,抬手就想合上窗。

“哎,别关。”沈既白迅速站了起来,单手撑窗正翻到闻疏面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实在和小公子文静的长相不太相符,产生一种神奇的碰撞感,叫人想把他搂进怀里打屁股的那种。闻疏不动声色后退一步,给他让出些空间。

沈既白浑不在意,扬颌打量了整个屋子,只觉得陈旧偏殿都被闻疏衬出一股子古朴气息。他也不拿什么主人姿态,只随便坐在书案旁的小凳子上,还不忘招呼闻疏。

“别在意,你先忙。我来跟你说那小厮的事,你忙完了我们再聊。”

话是这么说,但闻疏自觉地没跟他熟到这种可以共处一室不干正事的程度,只拂袖抬手去握沈既白的手腕。沈既白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左手便被闻疏纳在掌心,心顿时砰砰跳了两下。那指腹是凉的,按在腕骨上却稳得很,一寸一寸往里探。

闻疏只握了一瞬便很快松开,似是仔细斟酌了一下,没有半分轻薄的模样。“晏重传闵寒桐吐纳练气之法,却没告诉他如何吸纳和转化。现下你体内还有晏重余下的真气,怕是他死前以掌渡来的。几股气力如此乱撞,再加上毒发过一次,下个月恐怕有得受。”

沈既白很快平静下来,也反应出闻疏不过是替他把脉探查身体。他自己“龙阳眼看人断袖”,也怪生前身份尊贵,无人敢随便接近。沈既白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嗯,我自己会一点炼化之法,但这具身子太过单薄,实在不适合速成。”

抬眼却见闻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轻喃一声怪不得。他翻了翻写好的几张宣纸,从最底下抽出一张递给沈既白。

“这是我写好的《凌空劈波》第一式,你先拿去练吧。”

闻疏递了纸便不再言语,低头奋笔疾书,像是突然被点通了什么,无心他事。

沈既白接过宣纸,先看到的却是一手好字。沈既白自己的字算不得丑,说得好听点就是龙飞凤舞鸿鳦满纸,直白点就是狂草无边。闻疏的字却是笔走龙蛇又规规矩矩,字字笔划有力,刚健中不失柔美。

沈既白暗自赞(花)叹(痴)了一下,果然长得好看干什么都厉害。

那张纸却不大厉害。沈既白匆匆扫过一遍,见都是些基础的化气之法。所谓内力不过是腹部丹田力,将气力集中到腹部丹田穴,继而带动全身力量。这第一式便是将以头维、下关为始,贯通不容、伏兔、上巨虚穴,直抵厉兑,运行一个大周天便成。

沈既白翻下小板凳,席地而坐。青衣庄的内家功夫他自是没有见过,但百家武功终聚一处,沈既白运过几次气便找到门路,周身气息骤变,隐隐带起几分戾气。那点戾气他自己也觉出来了,顺手压了一压,压得干干净净。这种活他在钟离宫干了十几年,闭着眼都会。

不过一个时辰,沈既白便又睁开眼,略微活动了肩膀,只觉得浑身轻松,气力充沛,顿时有些疑惑。练武之人大多粗通医理,自然知晓这简简单单的运气之法,万万没有克制毒药的道理。

闻疏正好写完最后一页,轻轻将笔架回笔格,发出哒的一声轻响。抬头却见沈既白舒展脊背,正顺着小腹脉络揉捏,不觉诧异万分。

“你练成了?”

见他始终温和矜贵的模样有了丝毫裂缝,沈既白觉得有些新鲜,扬眉点了点头。

“化气入脉,运转一大周天,简单。”

闻疏自己运转一个大周天也要一整个时辰,心下顿时对沈既白的真实身份有了几分猜测。可也知此事尚算两人的禁忌,此时提起不太合适。他低头看了眼案上那几张墨迹未干的纸,想起这人刚才还蜷在小凳上笑话他,转头就把第一式走完了,实在不怎么讲道理。

沈既白见闻疏很快调整好神色,又恢复不太言语的模样,索性主动开口发问。

“这功夫好生奇怪,明明是简单的化气,我却觉得不仅气力顺脉而行,连蛊毒都被压制了。”

闻疏回过神,先前以为沈既白不过是被蝶音蛊牵扯进来的江湖人,便没多做解释。现下情况骤变,面前这位说不准还是哪位前辈。这事说来也怨不得闻疏,就沈既白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着实跟江湖里已经仙逝还有几分声望的长辈都沾不上边……。

“青衣庄能有如此声誉,便是靠独门武功著称的。几位长老都极通医术,因此本派武功都要配以不同人的经络穴位。晏重的这部《凌空劈波》是专为闵寒桐写的,里面的每一处穴位脉络都配合他身体的情况。”

沈既白一点就通,顿时抓住闻疏话里的重点。“所以晏重根本就知道这蛊毒的事?……也许,还跟他有关系?”

闻疏慎重点头,却还有些不敢确定,俯下身子又去抓沈既白的手腕。后者这回有了点准备,大方伸手任他摸,还趁机偷看了几眼闻疏的睫毛,像个小扇子似的,呼扇呼扇地遮住深邃瞳孔。直到闻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才又收回视线。

“晏重肯定知道。但与他有没有关系,尚不可知。”

沈既白身体舒服了些,也终于有心情处理正事。屈指轻敲了几下书桌,眉眼皱起。

“那就更奇怪了。《凌空劈波》究竟是怎么被传成绝世武功的?先不说这是为小公子解毒用的,单是青衣庄这个名头一出,肯定有不少人知道这武功不是人人都能练得的。更何况晏重隐姓埋名多年,怎么突然就众所周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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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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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君子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