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梅时被阳光晃醒了,看了眼闹钟,才七点。
昨晚波澜起伏的,忘记拉窗帘了。
屋里似乎还萦绕着桂花香,徐梅时吸了吸鼻子,抓着蓬松的头发坐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的曲清溪。
曲清溪还在睡,徐梅时眯着眼睛走进洗漱间,打了个茫然的哈欠。
跑步、吃早饭、写作业,时间悄无声息地流过去了。
徐梅时坐在书桌前,伸了个懒腰,计划着分几天补好一个暑假都没动的作业。
中午点了两份不太好吃的外卖,结果到晚上的时候曲清溪都没醒。
徐梅时把补好的作业收起来,滑跪到窗前,心惊胆战地探了探曲清溪的鼻息。
曲清溪板板正正地睡了将近一天,头发丝都没乱,像刚从古墓里挖掘出来的活尸,好在呼吸虽然微弱,也是有的。
徐梅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懒得找好吃的饭,就把中午剩下的那份外卖吃了。
吃饱喝足,徐梅时在房间了活动了一下身体,又忍不住看着曲清溪。
曲清溪蹙这眉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脸色不太好。
徐梅时闲来无事,又给她换了一遍药,重新把手缠起来。
第二天早上徐梅时再次醒来,发现曲清溪还是没醒。
她晃了晃曲清溪,有点着急。
“李佳怡?李佳怡!”
曲清溪毫无波澜,呼吸还是和以前一样轻。
徐梅时有点纠结要不要送医院,最后还是继承了她家求神拜佛的优良传统,蓬头垢面地跑下楼,跪在貔貅像前面。
“貔貅大人保佑,让李佳怡快点醒过来吧,”说完,徐梅时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身体健康地醒过来。”
上完香火,徐梅时好受多了。她把剩下的作业补完,已经是傍晚了。
这下貔貅大人也不管用了,徐梅时用力晃着曲清溪,把她精致的头发都晃到脸上了,曲清溪还是没醒。
徐梅时肝胆俱裂,已经想到了自己证据不全被指控残害人命的无数种可能,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准备打120。
床上的人歪着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还在平静地呼吸着。
徐梅时忍不住哭了,抹了把眼泪,大声说:“有睡这么长时间的吗……你别吓我……”
床上的人呼吸猛地一重,身体抽搐,一下子活过来了。
她猛地坐起来,听到耳边的哭声,下意识把手边的东西扔出去。
“谁?”
徐梅时之前打过篮球,下意识接住扔来的枕头,看到曲清溪睁开眼,一愣。
下一秒,她就像黄鼠狼见到鸡似的,扑了过来。
曲清溪的嗓子哑的不成样子,她推了推徐梅时,没推动,在徐梅时的嚎啕大哭里想起了这位是哪号人物。
“水。”
徐梅时坐起来,手忙脚乱地跑出房门,又折回来看她一眼。
“你可别睡了。”
曲清溪点点头,看着徐梅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拐角,木质楼梯上响起“咚咚咚”的声音。
徐梅时直接抱着一个水壶上来,曲清溪口腔连着胃液都干了,喝了三大杯才缓过来。
徐梅时抱着水壶,有点麻木地看着曲清溪因喝得太急而从嘴角滑到锁骨的细长水柱。
“还要吗?”
曲清溪的嗓子湿润了,声音好听了一些。
“够了,谢谢。”
她礼貌地把水杯还给徐梅时,掀开被子要下床。
脚刚一碰到地面,她脚底有根筋突然抽动了一下,一时脱力,曲清溪来不及抓住床单,只好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软绵绵地趴了下去。
“啊!”
徐梅时脚踝碰到了个什么东西,吓得跳起来。
水杯沿着她的动作飞了出去,骨碌碌地滚到了门边。
曲清溪用胳膊垫着脸,才没伤到。她微微抬头,看到了自己包扎地很漂亮的手碰到了徐梅时的脚踝。
“……对不起。”
徐梅时大呼小叫地把她扶起来,曲清溪觉得自己过于丢脸,就静静地坐在床边。
“有吃的吗?”
寂静过后,曲清溪感觉到自己的前胸已经贴上了后背,就厚着脸皮问。
徐梅时在青春高中生和少年劳改犯的身份中反复横跳,眼前已经频繁发黑了。
她脚步虚浮地走到门边,不小心踩到了水杯,身体滑出去,沿着惯性一个踉跄。
水杯被她一踩,又骨碌骨碌滚到床脚,终于如愿以偿地裂开了。
徐梅时险伶伶地稳住身形,表情麻木:“你坐在床边别动,我去给你做饭。”
曲清溪:“……开火的时候小心点。”
徐梅时飘出去了,曲清溪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道睡了多久,从大脑的眩晕程度和身体的协调程度来看,应该是挺久了。
曲清溪抬起右手,端详了一会儿,包扎得挺好看。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个不大的房间出奇地温馨。
床边的书桌是淡粉色的,已经用了有些年头了,桌角和桌腿蹭掉了漆,露出一点木头的纹路。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沓崭新的试卷,上方的桌柜按照年代摆放着小学生作文选、青少年版的名著还有年代更近一点的流行小说和漫画。
曲清溪把视线转向书桌边的透明收纳柜上,里面装着各个年龄段的礼物,有些已经肉眼可见的旧了。
有了这些东西,房间里好像有了一层暖黄色的柔光,怎么看怎么温馨。
曲清溪抬起左手,揉着自己僵硬的脖子,打算换个方向转一圈。
楼梯上的脚步声传来过来,曲清溪看向房门。
徐梅时端着一碗白粥上来。
白粥里浮着厚重的蛋花和青菜,营养格外丰富。
曲清溪的身体好多了,她站起来,要去接。
徐梅时睁大了眼睛,伸出一只手挡在身前:“你别动你别动!我来了!”
曲清溪只好坐下。
徐梅时端着碗,把勺子放到曲清溪的左手上。
曲清溪喝着粥,看了徐梅时一眼。
徐梅时正看她吃饭,两人视线相对,同时一愣,移开了视线。
徐梅时的眼睛很大,眼角膜亮晶晶地浮在漆黑的瞳孔上,和飞扬的眉毛搭配起来,显出几分英气。
“你知道砖城一中在哪里吗?”
“知道啊,我就是一中的。”
曲清溪从包里翻出一张童趣地图,指着它问:“这么走是对的吧?”
徐梅时点点头,看到曲清溪的手机屏幕碎掉渣了。
“不然……你把手机卡放我手机里,用我的?”
徐梅时说完也觉得有点不妥,随即说道:“算了,我还是赔你一个吧。”
毕竟这是徐梅时求了很久都没得手的新款。
曲清溪把手机卡拔下来,递给徐梅时。
“可能电话比较多,你挂断就行。”
徐梅时把手机卡插到自己的手机里,又下载了一些应用分身,让曲清溪登陆账号用。
“你是新高一的?”
抬头的时候,发现曲清溪正盯着一面照片墙看。
“不是,我是高二,转校来的。”
徐梅时应了一声,随着曲清溪的目光把视线放在中间的一张照片上。她嘴角微微翘着,不经意似的说:“那是我妈给我拍的。”
曲清溪在照片墙前恍然站定。
徐梅时站过来,看着照片,挺满意。
曲清溪抬手摸了摸,有些照片没有塑封,已经发黄,证明这些爱由来已久。
徐梅时:“我小时候好看吧?”
曲清溪看着照片上的笑脸,眼中酝酿着一整个海洋,海底火山向海平面喷发出大量的蒸腾水汽。
她没来由地生出一点微妙的恶意,酝酿着尖酸脱口而出:“也还行吧。”
徐梅时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显是在意料之外。
曲清溪反应过来,连忙收拢住自己爆炸的心绪,看着徐梅时的眼睛道歉:“……没现在好看。”
徐梅时皱了一下眉,她有点尴尬,胡乱应了一声,夺过曲清溪手里的空碗去了厨房。
曲清溪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徐梅时觉得这人有点神经质,也挺礼貌,目送着她走远。
徐梅时这人的优点之一就是宽容,哪怕两人那天闹了点不愉快,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开学那天见到曲清溪的时候,她还是挺激动。
“李佳怡!”
徐梅时坐在桌子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冲着看座次表的人挥了挥手。
曲清溪听到声音,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有点疑惑。她没应,左肩挂着松散的书包,站在讲台边上看完座次表,就往这边走。
徐梅时嘴角拉平,皱眉盯着曲清溪,一直到她坐下。
曲清溪把书包放到桌子上,侧头看见徐梅时,挑挑眉。
“你也是四班的?”
徐梅时没理她。
曲清溪觉得她可能还在生气,就放轻了动作,拉开书包上缠着几根头发的拉链,拿出字帖练字。
徐梅时若有似无地白了她一眼,动了动鼻子,发现曲清溪身上还有自己家洗发水的味道。
她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口,期待新班里能有高一老同学。
前桌背了一个旧书包,胸前抱着大箱子走到座位上。箱子开了个口,徐梅时从缝隙里看到里面是整齐的笔记本。
她高一的时候就听说隔壁班有个人经常卖本子,戳了戳她的后背,打算认识一下这个商业奇才。
曲清溪写字的时候抬头一看,发现冷酷的徐梅时已经换了个面孔,露着那颗虎牙,笑得格外亲切。
“我叫文亚……”前桌回头的时候被口水呛了一下,“男。”
曲清溪写完了一张字,正在用力撕纸,徐梅时没太听清,也不好再问,就说:“文雅?好名字,以后就叫你雅雅了。”
雅雅愣了挺久,旋即笑起来,扬了扬手里的本子。
“你们缺本子吗?”
曲清溪看了一下自己一页三十个大字的本子,从书包里拿出几张纸币。
“我来三本草稿本,还有田字格的吗?”
雅雅精准找出三本草稿本,同时摇了摇头。
“田字格?那不是小学生用的?没有。”
曲清溪把草稿纸放到桌子中央,把手里的纸币递给雅雅。
雅雅看了一眼,有点苦恼地说说:“我没纸币找钱,手机支付行吗?”
曲清溪就转头看向徐梅时,嘴唇动了一下。
徐梅时抓起手机:“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先给你转。”
雅雅愣愣地把手机递过去,端详了两个人的长相。
“你们是双胞胎吗?不像啊。”
徐梅时叹了口气:“不是,我欠她钱。”
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徐梅时看向正在练字的曲清溪,提醒她:“你还不回去吗?”
曲清溪一脸茫然:“回哪儿?”
徐梅时觉得不对劲,狐疑地看着曲清溪。
“这是我同桌的位,你叫曲清溪吗?”
曲清溪:“……对。”
昨天只顾着生气了,忘了问名字。
徐梅时自己闹了场乌龙,加上前几天的事,就更尴尬,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班主任姗姗来迟,自我介绍叫李英。她盘着头发,脑后的盘发上插了一根银色的簪子,像把锋利的尖刀。
穿了一件过于宽松的男士衬衫,却搭配了一条并不和谐的棉绸裤子,显得整个人瘦骨伶仃的。
她来势汹汹,看着瘦弱,声音倒是很有劲儿,将以后班里的条条框框都讲清楚。
“以后每次大考,都要根据名次安排座位……你们现在高二,马上就要高三了,必须争分夺秒……”
徐梅时因为刚才的误会对曲清溪产生了一点难得的愧疚,打算向转校生曲清溪传递一点信息。
她抬起手,手掌捂着脸,右脸侧过一度,低声说:“她是我们这里的金牌教师,以前一直教火箭班的。江湖人称,暴君。”
“那为什么不教了,太残暴了?”
曲清溪左脸侧过的角度有点大,压着和徐梅时一样的声音,看起来对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不太熟练。
徐梅时也不知道,就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徐梅时!曲清溪!”
两个粉笔头从讲台上高速飞射过来,精准地打在两人的眉心。
徐梅时一个激灵,抽了一口夏末的热气坐直了。
台上的李英收回手,拍了拍指尖的粉笔末,厉声说道:“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我刚强调了纪律!”
两人稀里哗啦地站起来,曲清溪觉得这个空间有点拥挤,用小腿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李英瞪了两人一眼,确保她们不说话了,就继续说:“上午九点要举办开学典礼,你们先预习一下课本,等我来叫你们。”
李英走后,教室里仍然鸦雀无声,偶尔响起书页翻过的响动。
砖城一中的学生,没有一个是没听过李英的大名的。
徐梅时伸手把额头钉着的粉笔头取下来,有点担忧以后在李英手底下过活的未来。
曲清溪倒没有很担心,显然对李英的威力认识不够。
李英不知道要忙着做什么,八点四十五的时候快步走到教室,嘱咐了一声就走了。
雅雅这才敢回过头,在前往操场的路上说:“你们两个真是勇士。”
徐梅时坚定地认为这场祸事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曲清溪,因为她侧头的角度过于大了。
但她还是虚伪地说:“都怪我,早知道不乱说话了。”
她跟着冗长的队伍往前挪了几步,等着出教学楼。
曲清溪跟在她身后,提醒她:“你的粉笔末没擦干净。”
徐梅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眉心,回头看见曲清溪眉头也留着一个白点,眉头都染上了点白色。
她轻轻笑了一下,虎牙露出一个小小的尖。
“你的也没弄干净。”
两人相视而笑,雅雅却不寒而栗,打了个哆嗦说:“暴君这才刚来,就弄疯了两个。”
领导的讲话冗长枯燥,雅雅坐在椅子上,和四面八方的同学们打成了一片,为自己以后的纸本事业铺下厚实的基础。
徐梅时脸上盖着一张白纸,在温热的空气里昏昏欲睡。
曲清溪看了一眼,那张白纸时不时被微风吹得颤动一下,露出纸下面纤长的一线睫毛。
她不断抓握着左手,抬头看向正要讲话的学生代表。
学生代表上台,清朗的声音好听很多,徐梅时抓起脸上的白纸,抬头看了一眼。
旁边的雅雅趁机说:“那是咱班的鲍雪,年级第一。”
徐梅时揉着惺忪的眼睛,看到鲍雪穿着白衬衫,整个人站在讲台上,亭亭玉立,好像在发光。
“她居然选了文科?”
雅雅捧哏似的说:“嗨,学神嘛,学什么都精彩。”
一中的火箭班是理科班,几波老师轮番劝说都没能让鲍雪回心转意。
徐梅时打了个哈欠,把白纸重新盖到脸上,耳朵聆听着学生代表的发言。
旁边有人猛地捣了一下她的手臂,脸上的白纸猛地被抽走,徐梅时睁开眼睛,看到了班主任李英。
李英脸上黑云密布,盘发上的簪子被阳光一照,晃出血色的刀光。
徐梅时坐直了一点,就听李英说:“白纸盖脸上,也不嫌晦气。”
“……”
下午的第一节课就是李英的课。
雅雅送了徐梅时一本漂亮的彩页本,徐梅时咬着笔尖,用刚买的荧光笔在扉页上写下“胡言乱语本”五个字,打算这学期写满。
“玲姐来了!”
英语课代表冲进来,大呼小叫地让大家安静下来。
李英废话不多说,让拿出英语课本,开始讲课。
徐梅时刚得了一本漂亮本子,爱不释手,趁着李英在黑板上板书,顶着巨大的压力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一行字。
放学去吃烧烤吗?
平推到曲清溪那边的时候,徐梅时才发现,曲清溪根本就没拿课本。
曲清溪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铺满了一页的螺旋圈。
徐梅时看得眼晕,不必担心打扰她上课,戳了戳她的手臂,示意她看一眼。
曲清溪脸色不佳,甩了甩酸胀的左手,僵硬地看了一眼。
徐梅时装模作样地翻着课本,看到曲清溪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半晌,她死死拧着眉头,拿着本子看那几个丑字。
台上的李英将粉笔放下,让同学们做课后题,背着手下来溜达。
徐梅时低着头,余光瞥见曲清溪还在盯着看,就猛地碰了一下曲清溪的手臂。
曲清溪被那么仓促一撞,手没拿稳,黑笔擦着徐梅时的桌子滑了出去,手臂磕到桌角,往下一错,撞到了徐梅时正在写字的手肘。
徐梅时没注意,手肘猛地飞出去,整个人往前一扑,卡在桌面上,鼻梁和桌面来了个硬碰硬。桌腿划着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李英快步走过来,打眼一看,曲清溪桌上东西不少,但一本和英语有关的东西都没有。
“又是你们两个,给我出去站着写。”
徐梅时和曲清溪一前一后走出门,都没想到自己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这一天意外不断,居然接连犯上三次。罪不容诛。徐梅时眼前闪现出李英说这个词的表情。
曲清溪站在外面不说话,徐梅时无可奈何,叹了口忧郁的气。
事已至此,徐梅时心宽地把课后题做了,听到教室里李英继续讲课。
她后背靠到墙上,侧头看向和自己分立在前门后门的曲清溪。
曲清溪手里拿着英语课本,没翻开。无神地站在门边,盯着墙角长出的一颗小草发呆。
夏季校服空荡荡地随风鼓动,一场大雨淋漓下来,好像就能把她融化了似的。
徐梅时收回视线,闭上眼睛感受着眼皮上的阳光。
砖城常年温度不高,只有夏季还算炎热,过不了多久天气就会转凉。
她好像已经闻到了秋天的干燥的尘土气味。
教学楼是回字形的,徐梅时抬眼看了一会儿方形的天空,盘腿坐在地上背后面的单词。
她的成绩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常年游荡在班级的中准线上。徐晚霞对她的成绩并不很在意,因为对学历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也总觉得她从小没爹心疼她,而且工厂收益可观,徐梅时啃老啃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囫囵吞枣地背完,徐梅时知道自己明天记住的肯定不多,也不想背了。她撑着头发呆,想到了曲歌前几年拍的一部电影。
曲歌凭借着演技和美貌,如今四十多岁了仍然屹立不倒,稳稳占据着电影界的大半江山。
徐梅时很喜欢她,还收藏了一些电影的海报。那部电影是个悲剧,徐梅时想到里面的经典片段,眼睛发酸。
曲清溪从神游归来,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她惊愕地转头,看到徐梅时在拿纸擦眼泪。
徐梅时正哭着,被曲清溪拉开手。
“不至于吧?”
徐梅时眼眶微微发红,仰头看着曲清溪:“你说什么?”
曲清溪震惊地看着她:“你哭什么?”
徐梅时抹了抹眼泪,把手扯回来,语气悠长地说:“你不懂,我这是为爱而哭。”
曲清溪理解错误,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里李英讲课的身影。
“你今天都是故意的?”
徐梅时疑惑地看着她:“我还觉得你是故意的呢。”
李英注意到外面的两个人罚站都不老实,趁着班里写题的功夫走出来,狠狠掐了下两人的胳膊肉。
“回去做题。”
徐梅时不敢再说话了,鹌鹑似的度过了整节英语课。
下了课,曲清溪把胡言乱语本递过来,上面涂涂改改,只留下一个笨重又倔强的字迹。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