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样,第二日叶辞镜在庭院继续看昨日的话本时,成渊还是过来为叶辞镜煮茶。
手里的话本顿时就没那么吸引人了,叶辞镜起身坐到成渊对面,看着眼前赏心悦目的一幕。
一时之间,庭院一片静谧。
不知为何,每每看到成渊,叶辞镜总是会变得格外宁静,好似心中所有杂念都被抚平了一样。这种心情在看到成渊认真做着什么的时候尤为明显,这也是叶辞镜总拉着成渊做事的原因。
……
许久没有回应,成渊抬头去看,却看到眼前的人早已支着头睡着了。
第一次见叶辞镜的人,最先注意到的肯定是他的眼睛,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波光潋滟,眉目含情。笑盈盈的望向你时,像极了山间的精怪,瞬息间便勾走了你的魂魄。
闭上眼的叶辞镜没了那股子风流劲儿,显得乖巧了许多。他睡得很沉,倒真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玩累了倒头就睡。
成渊放下手中的茶具,起身抱起熟睡着的人放到榻上。仿佛在脑海里将这个场景预想了数千遍一般。
成渊起身欲离,却被叶辞镜抓住了手。
“……”成渊的身子瞬间绷紧,却并没有发出声音。眼睛蓦然从叶辞镜身上移开,却不知道看向哪里。最终成渊也没再往外抽手,只是坐在床榻前。
月上枝头,外面陆陆续续点起了灯火,只有青吾居还沉浸在黑暗里。
榻上的人睫毛颤动,醒了过来。
察觉到身边悄无声息的坐着一个人,叶辞镜身体瞬间绷紧,手中已然准备好杀招,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回忆洪水一样涌入叶辞镜脑中,戒备之际,叶辞镜突然意识到那是成渊。
“成渊?”
“嗯。”
“你吓死我了。”叶辞镜身体放松了下来。
“抱歉。”成渊也意识到这样似乎会引起误会。
经过这一遭叶辞镜算是完完全全醒了过来,也意识到了两人交握着的手。顿时顺杆就上。
“呀,小郎君,这么舍不得奴家呀?”叶辞镜坐起身来,声音充满笑意。
成渊手一僵,就要将手抽离,叶辞镜却不肯放过他。与成渊较着劲。
“叶公子……”
“我说小郎君,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个喜欢脸红的习惯呀?”叶辞镜软声逗他,
成渊骤然垂下眼眸,耳垂上的绯红也成功蔓延到脸颊上。
“噗”叶辞镜忽然笑出声。
“不逗你了不逗你了。走,吃饭去。”
“嗯。”
也不知道成渊到底是哪家的后辈,越是和成渊相处,叶辞镜越是对这件事抑制不住的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养出成渊这样有趣的性子呢?
……
这日叶辞镜心血来潮,拉着成渊喝酒。
“小郎君,你会喝酒吗?”
“不记得。”
“来来来,尝一尝,怎么能不记得酒这种好东西。”叶辞镜跃跃欲试。成渊这种一看就是宗门世家长大的,说不定从小到大都没喝过酒。醉了的样子一定很好玩。
叶辞镜斟了满满一杯给成渊,
“怎么样?”
“还好。”成渊犹疑。
叶辞镜被他逗笑。“还好就是好喝,来来来。我们一起喝。”
叶辞镜抱着灌醉成渊的想法,选的酒自然是最烈的,想着最好一杯就醉了。可惜他错估了自己的酒量。成渊没醉,叶辞镜倒是意识越来越模糊。
“小美人,你真好看。”叶辞镜支着下巴满含笑意的看着他。一双眼睛已经变得朦胧起来。
“……”成渊握紧手中的酒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酒好喝吗?”叶辞镜懒洋洋的问道,仿佛思绪已经不太清楚了一样。
“尚可。”
“是嘛,明明一点都不好喝,辣的很……”叶辞镜咕哝着,显然是已经彻底醉了。
“那为何要喝。”
“为何要喝……唔!”叶辞镜身子越来越软,摇摇欲坠的就要摔,成渊眼疾手快的接住他,将人抱了个满怀。
“叶…公子……”怀中温热柔软的身子让成渊骤然失去思考的能力。
“当然是喝酒好了。”叶辞镜近乎呢喃的继续说道。
不过很快成渊就无暇顾及这些了。因为刚刚的动作,叶辞镜已经彻底贴在了成渊的身上,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成渊的颈窝中,带来一片绯红。
“小郎君,你好像比安神香还管用……”带着醉意的声线没了平时的张扬,多了一丝软糯。
成渊看着乖乖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人,想不明白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这样轻浮,这样让人……方寸大乱。
抱起怀中的人走向房中。这个人好像入睡很不规律。成渊也总是看见他一脸倦怠。明明都那样累了,还总是一看见成渊就锲而不舍的说那些……轻浮的话。
想起在庭院中叶辞镜说的话,成渊鬼使神差的掀起被子抱住眼前的人。
仿佛抱住了什么极令人安心的事物,叶辞镜的意识下沉,陷进眼前人略带凉意的怀中。
……
天光大亮,带着暖意的阳光冲破了窗棂的束缚,照向榻上相拥着的两人。
一睁眼,叶辞镜便看见眼前宽阔结实的胸膛,愣了一下,这几天自己醒来的地方好像都不怎么妙。
“我们怎么……”说到一半,昨晚的记忆回归。
很好,想灌醉别人结果自己先倒了,叶辞镜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微妙的尴尬。
“昨晚……”
“你说你……”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叶辞镜揉揉自己微微作痛的额角。
“无事”成渊摇摇头。
“昨晚我喝醉了,实在抱歉。”
“无妨。”
房中一时一片静默。
“我们先起来吧。”
成渊如同骤然惊醒一般,抽出抱着叶辞镜的手站了起来。
“噗”叶辞镜被他这幅样子逗笑,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了。坐起身来倚着床榻看向成渊。
“我说小郎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成渊耳垂绯红,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失礼的事。
“好啦好啦,快去洗漱吧。”这篇要是再不揭过去某人怕是能原地烧起来。
“好。”成渊低垂着眉眼,躲过叶辞镜的视线,低声道。
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人啊!叶辞镜内心开怀却不敢表露出分毫。面上装着严肃,甚至还不忘一本正经没话找话。
“对了,算算日子你的内伤也该换药了,一会儿让阿梦给你看看。”
“好,”
洗漱完毕,叶辞镜便将成渊赶去了药庭,总觉得两人再呆在一个地方气氛会变得更加奇怪。
“主子的失眠之症?”苏疑梦问。“你也看出来啦?”
“从我认识主子开始就是这样了,他简直拿安神香当香薰用,但是没什么用处。”
“可有痊愈之法?”
“没有,主子神魂有损,可能是因为这个才有失眠之症。或者也有可能是……”
“什么?”
“可能是心病,但是主子的过往我并不知道,所以我实在是没办法。”苏疑梦苦恼。
“多谢。”成渊行礼。
“啊啊,没事没事。”苏疑梦受宠若惊,连连向成渊摆手。
回来后,成渊看见叶辞镜在池边逗鱼,那鱼生的极为肥美灵动,在池边争先恐后的等待着叶辞镜的投喂。叶辞镜手里拿着鱼食碟,饶有兴趣的晃来晃去,却不扔下去。
“……为何不扔?”
“它们吃饱了不理我了怎么办?”叶辞镜很是理智气壮。
成渊无言,似是从来没听过这般强盗逻辑。
“内伤怎么样了?可有记起些什么?”叶辞镜看着鱼目不转睛道。
“没有,需慢慢调理。”
“唔,不急,慢慢来。”
“你有失眠之症?”
“阿梦告诉你了?老毛病,不打紧。”叶辞镜懒洋洋道。
成渊犹豫了一下,“可我在时你似乎很轻易能入睡。”
叶辞镜看向他,一双眼睛盈着笑意。“对啊小郎君。你简直比安神香还管用。”
“喔。”叶辞镜恍然大悟。“你说这个不会是想……”
“不是!”
“哇,你拒绝的也太干脆了,”叶辞镜做出伤心之色。
“可怜我夜夜不得安寐,还要被亲手救下的人如此嫌弃。”
“不是……嫌弃。”成渊睫毛低垂着微微翕动,被某人欺负地死死的。
“小郎君~~”叶辞镜拉长声音。
“你既然知道了就帮帮我嘛,你真的忍心看我每天都睡不安稳?”
成渊嘴唇翕动,似乎就要答应了。
“就当是给你暖床也行呀,”叶辞镜逗着他“也不是不可以提供特殊服务。”
“你!”成渊胸口起伏,似乎被气狠了。
“我怎么啦。”叶辞镜无辜眨眼。
“你轻浮!!”成渊甩袖而去,留下叶辞镜开怀大笑。好像自成渊来了以后,自己的每一天都很有趣。
当日夜晚,成渊练剑归来,便看见叶辞镜坐在自己房中。
成渊微怔“何事?”
“借住。”叶辞镜眼中盈满笑意。
“……”
“哎哎哎,我可是有理由的。”叶辞镜一本正经。
“什么理由?”若是他再说什么特殊服务,他就……成渊气结。
“跟我来。”叶辞镜拉着成渊走到庭院中。
“……”
只见除成渊房中以外,青吾居的每一个屋子都被人划了四四方方一个大洞。
“今晚我一来就变成这样了。”叶辞镜故作伤心。
“一定是仇家寻仇,可怜我仇家多的数不过来,好不容易救了一个人,那个人还讨厌我。”叶辞镜作西子捧心状。
“……你!”
“小郎君就可怜可怜我这个无家可归之人吧。”
“你……”成渊可能长到如今也没见过如此厚颜之人。
“小郎君?”叶辞镜凑近,直直的看进成渊的眼睛里。
成渊越过他走向自己房中,却没有关门。
这就是答应了,叶辞镜立马跟了上去。
笨蛋作者:(鞠躬)这位公子,在俺们九州,口嫌体正直是犯法的。
成渊:(拔剑)
笨蛋作者: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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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山里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