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也，你在哪里？”手机中传来赤司征十郎听似温柔的话语。
“体育馆附近一家M记的附近。”黑子回应道。
尽管对方的话里没有明显的指令性，但黑子知道，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比较好。
他不喜欢这样的赤司征十郎，但也远说不上讨厌。
虽然强势，但他知道对方是在实打实的关心他。只是……方式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在那别动。”赤司将手里移开，似乎是对司机说了什么。
“那边没有公交车线路，我送你回去。”
挂断电话，黑子在身边广告牌的阴影处站定，回头看了一眼M记门口结伴出来的青城三人组。
及川彻回过头来，对着他这边远远打了个招呼。
被发现的黑子愣了一下，随后抬手回应了对方，并后退了半步。
“你在干什么？”岩泉一挑眉。
及川彻忽然对着空气挥手，他总觉得对方精神有点问题。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比赛应该还在继续，我们过去还能赶上第三局——如果两局没打完的话。”及川彻推着花卷和岩泉一往另一边走，一边扭头对着黑子眨了眨眼。
黑子对着及川微微颔首后自己的收回目光，在广告牌底下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转角处有一道远光灯打在他的脸上，并在看清他后暗了下来，随后一辆黑色的车在他身边停下。
后排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赤司征十郎的脸。
他看了一眼站在阴影处的黑子，伸手敲了敲自己那侧的窗框：“上车。”
黑子悄悄打量了一下一身黑色的司机，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安静，赤司没有再开口说任何一句话，只能听到发动机那微不可察的嗡鸣声。
黑子垂眸看着车子红色的脚垫，脑中进行着有些杂乱的思考。
时间不早了，而且帝光没有什么赛后总结会，今天也不是上课日，理论上来讲部员应该都已经解散回家了。
他本来也是打算走路去最近的地铁站，把东西放回休息室就回家的，没想到赤司征十郎会过来接他。
黑子微微偏头看向赤司。
赤司单手撑着自己的脸，视线透过覆过膜的车窗看向外面。
似乎察觉到了黑子的视线，赤司忽然开口：“体育馆已经关门了，东西周一再送。”
说完，赤司把目光转向黑子，用那只赤色的眼睛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
黑子别开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同时通过倒影观察着赤司的反应。
这是……在关心他吗。
良久，他轻轻回复了一句：“赤司君不用担心我的，我只是去见了一个之前邻居家前辈的同学，不是坏人。”
虽然他邻居和及川彻不是一届的，甚至已经在读大一，但毕竟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说一声同学也不算错。
赤司收回了视线，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嗯。”
黑子现在住得地方离这边有一段距离，车程不是很短。
而两人的沟通在这句话后就没有了后续，车内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安静状态。
黑子的视线扫过车窗外的景色，脑中乱糟糟的回顾着今天所有事情。
杂乱无章的比赛、无人在意的胜利……最终，他脑中的画面定格在了及川彻身上。
其实及川开出的所有条件都没有诱惑到他。
真正有一点打动他的只是那一句“我和你一样是传球手，我知道你需要什么”罢了。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他所爱着的是篮球。
门牌上写着黑子的一户建就出现在了赤司视野中，车子靠近路边缓缓停下。
侧头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黑子，赤司微微蹙起眉头，出声提醒道：“到了。”
黑子猛地回过神，莫名的心虚让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打开车门走下去，紧接着绕过来敲了敲赤司这边的车窗。等对方摇下玻璃后，他轻声道谢：“谢谢赤司君送我回来，天黑了，赤司君也注意安全。”
“嗯，快进去吧。”赤司颔首。
黑子点头离开，赤司换上车窗，车子平稳驶离。
还没等黑子打开院门，一道金发的影子就扑了过来：“小黑子——你比赛结束之后去哪里了啊！”
黑子家的位置不是秘密，因为他一个人住，篮球队的大家偶尔也会过来坐坐，桃井也在这里给黑子黄濑青峰补习过。
甚至去年有一次比赛结束后他们的庆祝会也是黑子家开的。
对于黄濑来说，今天的比赛只是平常的、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够完成任务而已。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听到桃井说黑子不跟他们一起回去的时候，他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尽管赤司说了他会把黑子送回来，可黄濑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反正他家也在距离这边不算很远的公寓，来回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
“黄濑君，不要趴在我身上，我没法开门了。”黑子一脸无奈。
像一只大狗一样的黄濑凉太一边絮絮叨叨抱怨着青峰大辉脸色有多臭，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赤司家车子离开的方向。
直到车子的尾灯消失在转角，黄濑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黑子努力开门的同时，另一边的赤司也在思考今天的事情。
关于黑子是和谁在一起，他大概有了猜测。
及川彻外表相当出众，在选手通道中见过一面的赤司自然记住了对方的长相。
尽管他对对方没有什么印象，但单从那一眼里也能得到很多有用的讯息。
那个人穿得是两件套的上装，里面是V1排球队立花红猎鹰的应援服，外面他记得是上个月某个奢侈品牌春季新品的防晒衣，他自己有一件品牌方寄过来的同款。
他当时离开的时候，有听到及川彻和黑子与桃井打招呼，带着一点不太容易察觉的东北口音。
东北地区的富商或者政要远没有那么多，他猜测这个人、或者是这个人的父母，他大概率会认识。
不过黑子已经给予了他答案，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黑子说的邻居他有印象，出身仙台市青叶城西高校，现就读于宽政大社会学院，毕业前是田径部的长跑项目队员。
而根据这一条线索，赤司就已经知道和黑子见面的人姓什么了。
黑子与邻居藏原的关系还算过得去，是偶尔也会在赤司这里提起几句的程度。
而那位及川，作为可能与藏原有交集的后辈过来询问一些情况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前提是——他们真认识的话。
但赤司也没有想要细究的打算，他只需要确认对方对帝光、对他们、对黑子来说都是无害的就可以了。
他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
不太希望有其他的什么人来插足、搅乱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
赤司家的车驶回他们家在市区的别墅的同时，黑子也在劝离不请自来的“客人”。
“不行！不能赶我走！”
黄濑开始耍赖皮，扒在黑子家的门上不走。
“我都大老远过来，小黑子你都不让我进去坐坐喝杯水！而且小黑子你家里也没有别的人，我就怕你孤单寂寞嘛。”
拗不过执着的黄濑，黑子只得将对方让了进来。
“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尤其是他收集的那些球星周边海报。
“没问题！”
开开心心地跟着黑子进了家门，黄濑几乎要哼起小曲。
“黄濑君吃晚饭了吗？”在M记喝了一杯香草奶昔的黑子看着餐桌上阿姨给他做好的菜有些头疼。
“还没吃，我可以吃吗！”跟着黑子进来的黄濑有些感动。
黑子点点头：“嗯，我去煮两个鸡蛋。”
阿姨做得只是他一个人吃的量，但是黄濑可能吃不饱。毕竟帝光正选的这些人除了他饭量都不小，就连赤司也比他能吃多了。
黄濑轻车熟路的自行拿了碗筷，然后坐在餐桌旁边等黑子：“小黑子不吃吗？”
“在M记吃了一点，还不太饿。”一直在走神的黑子下意识地回应道。
“原来小黑子去M记了啊，自己一个人吗？”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黄濑不经意间打量着黑子。
看着黑子的动作僵硬了一下，黄濑扒饭的动作微微停滞，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失落下来。
——原来不是一个人去的啊。
“我也很想喝香草奶昔的，下次再有机会带我一起吧，”黄濑岔开了话题，“不过下午回学校的时候总感觉小桃有些不对劲，你们两个不会吵架了吧。”
“怎么会？”黑子一愣，他走的时候桃井还好好的。
黄濑低下头，回避了黑子的视线：“那可能是我看岔了吧，说不定是小桃在和小青峰吵架，也正常。”
只会煮鸡蛋的黑子并不很想和黄濑交流。
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状态下的黄濑，尤其是现在这种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的情况。
黄濑这个人看上去大大咧咧有点傻气的感觉，但实际上一直很敏锐。
就像现在，字里行间都在套他的话。
黑子盯着锅里一点一点变色的煮蛋计时器，脸上神色不明。
和其他三个人不同，黄濑凉太和赤司征十郎很擅长观察其他人的情绪，或许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不在状态让他们担心了吧……
也是，本来中途改学排球什么的就很不现实。
他又是头一天认识及川彻，没有因为对方的一面之词而动摇自己的想法。
换种说法，会因为单单两句的蛊惑而放弃篮球……
那他的爱未免也过于廉价。
黑子将锅中的鸡蛋捞出放到冷水里，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黄濑君在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去见了一个前辈的同学，对方问我一些事情而已，不是什么坏人。”
“这样啊……”黄濑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对了，下场比赛小赤说要让你上首发，把小青峰换下去。”
听到这个消息，黑子有些意外的同时又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他其实有些害怕和青峰大辉站在一起，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与情绪去面对对方。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抛下的人。
“那小黑子就把球都传给我好了！”黄濑凉太拍着胸脯，“我下一场一定能拿一百分！”
黑子缓缓放松了下来，剥好了鸡蛋后放在了桌子上：“黄濑君不要说笑了。”
如果他不在场上，这几个人基本上就是凭借着自己过硬的个人实力在硬打，完全没有配合，也就赤司君能压一压。
所以哪怕只有他在场的那一段时间也好。
他想要让这个队伍看起来更像一个完整的队伍一些。
“好过分——”被打击的黄濑分外委屈。
他一口吃掉黑子递过来的鸡蛋，连连称赞道：“好吃！不愧是小黑子！做得就是好吃！”
“都是鸡蛋，谁做的都是一样的。”黑子在对面坐下，象征性地吃了两口。
看着黄濑凉太的样子，黑子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
大家果然都是好孩子呢。
他决定了。
只要不出现意外，他就会在帝光一直打篮球打到毕业。
至于毕业以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本章原字数3114，精校后3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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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