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电话,依旧是唐墨打来的,林祈离开时两人窝在沙发上半天不动弹,担心两人在他离开后继续发癫喝酒导致小命不保,他特意嘱咐服务员将两人的酒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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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喜欢喝吗?这次就让他们俩一次喝个够,反正醉成那样,也喝不出来是酒还是水。
夜色阑珊,无数路灯化作流光飞过车窗,车内,赵澜庭故作困顿,歪头靠在副驾驶,借着偶尔的光亮,眼睛悄咪咪睁开一点打量起林祈。
与平常不同,林祈今天穿的格外休闲,白T长裤,坐姿端正,犹如一颗挺拔的松树,青春气息洋溢,恍惚间,赵澜庭好像看见了少年样貌的林祈。
他以前,还真没认真打量过这小子。
幼时,只隐约记得爸妈提起过这人的名字,自己却对他毫无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记忆的呢?
好像是小学那会儿,不论是谁举行的宴会,得益于爸妈,他们总会将他簇拥在中心,与之相随的,永远是林祈这个名字。
林祈是谁?
他第一次产生了好奇。
期中考试成绩下来,班主任在讲台上着重夸了一个人,林祈。
他们竟然在同一个班吗?会是同一个人吗?他这么想着。
第一次有了搭讪的想法。
他第一次这么礼貌地询问:“你好,请问你爹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吗?”
林祈是怎么回的来着,赵澜庭闭目思索。
哦,他想起来了。
少年脸没动,眼睛飞快地扫了他一样,其中蕴藏了不屑、冷漠、厌烦等情绪,形状姣好的唇瓣吐出寒冷的字眼:“滚。”
天杀的,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想到这,赵澜庭就生气。
林祈停好车,却没见副驾驶的人有什么动静,奇怪,刚刚明明见他睁眼了。
“到家了。”林祈伸手推推赵澜庭,没有反应....
无奈,林祈只好侧身先帮他将安全带解开,再想着绕到副驾抱人下车,刚打开车门,就看见安全带又绕上了。
他刚才没解安全带吗?
林祈沉默,盯着赵澜庭看了片刻,某人抽动的眼皮曝光了在装睡的事实,他唇角不自觉上扬——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澜庭放松的身体逐渐僵硬,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副驾驶开门的声音以及林祈在他身上飘忽的视线,他想着睁眼算了。
耳畔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哎呀,我怎么这么笨?竟然忘记解开安全带了。”
说着,林祈伸手弯腰去扯那条安全带,嘴里喊道:“哎呀,这安全带怎么这么难扯,好像坏了,我得仔细看看。”
话落,林祈装作脚滑,呲溜一下倒在赵澜庭身上,一百多斤的重量猛地下压,是个正常男性都顶不住。
赵澜庭闷哼一声,睁开眼就看见一张俊脸坏笑地看着自己,比初中那会儿还讨人厌,知道这人明显是故意的,做了坏事装都不装。
气得他一把推开林祈:“走开,我自己解,笨手笨脚的,你故意的吧!”
“谁让你扣上我刚解开的安全带?”林祈起身,耸肩摊手,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赵澜庭气得牙痒痒,这人严重阻碍他的生理需求,还干扰他的好事,他都没说什么,这会儿扣个安全带就这样想法设法对付他。
着实是越想越气,赵澜庭下车后一把撞开他,一马当先地跑在最前面。
林祈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连忙锁车跟上,趁着电梯关门前冲了进去,“小气鬼,闹你一下就生气了?”
赵澜庭瞪眼看着他:“你多重心里没点子数?”
叮——
电梯到了,赵澜庭挤开林祈,想快速冲进去锁门,可惜林祈早已猜透他的想法,紧紧贴住他,甚至双手做了个搂住的动作。
果然,门开的下一秒,赵澜庭一个神龙摆尾,被林祈准确无误抱在怀里。
赵澜庭气得跳脚,林祈拉开门边哈哈大笑边把他抱进门。
该死的林祈,该死的门,该死的电梯,该死的腿,没有一个是向着他的,赵澜庭越想越气,用靠枕把沙发打得啪啪作响。
林祈进门后,直接去了厨房,倒了两杯水,就朝着客厅走去。
赵澜庭正在气头上,见林祈拿着水杯过来,头往沙发一摔,黑色的发丝胡乱散落在四周:“我不喝,拿走!”
林祈将水杯放到远一点的位置,推了推赵澜庭的脑袋,强忍住按压抚摸的**,“好了,我和你道歉,不该那样闹你,赶紧喝点水洗漱吧。”
道完歉,林祈转身要走。
赵澜庭拉住林祈,不满的情绪已经溢出:“你会不会道歉?哪有人道歉用好了,吧,这样的字眼的。”
林祈无奈一笑,觉得现在赵澜庭的样子像极了某条鱼类,双颊因为生气一股一股,带动整个人上下起伏。
赵澜庭眼见林祈没有道歉,反而笑得一脸得意,更生气了!他果断采用老套路。
赵澜庭情绪几乎瞬间转变成了委屈,水光透亮的眼眸泛起泪光:“你不能这么敷衍,我可是受了很大伤的,我肋骨都被你压断了。”
“是吗?好可怜哦!”林祈情绪也随之转化,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得意。
“啊!你气死我了!”
话落,赵澜庭扑向林祈,将人稳稳压在地上,一边抓痒一边控诉自己的委屈:“你嘲笑我,压我,还让我滚,你太过分了!”
有柔软的地毯作为铺垫,两人这次可以尽情发挥。
林祈在他身下,翻来覆去,止不住的痒意在他身上蔓延,他要是夹紧手臂,赵澜庭就抓他脖,他要是歪脖,赵澜庭就抓他腰。
以至于他想反驳,脱口而出的却是爽朗的笑声。
“你个臭不要脸,死书呆子,死人脸,该死的处男!”
“哈哈哈哈,住,住手,哈哈哈哈,赵,赵澜庭!别逼我,出手,哈哈哈。”
“哈?你还敢威胁我,找死!”赵澜庭加大力度,双手飞舞到只见残影,可见速度是有多快。
谈笑间,林祈腰腹下沉,猛地发力,直将赵澜庭顶得飞起,他趁势抓住赵澜庭的手腕,翻身而上。
上下换位,赵澜庭脸贴着地毯,柔软的毛也压制不住他暴怒的心情:“林祈!你还不给我住手!”
头脑发热,心脏连环冲击着胸膛,也许连林祈自己也没发现,他此刻的眼神有多炽热,他喘着气,将赵澜庭的头发整理了下,想让赵澜庭舒服一点,张嘴想说什么。
一刹那间,熟悉的耳膜和眼花夹杂着眩晕朝他席卷而来。
赵澜庭只觉得身上一松,他抓住时机,挣脱林祈抓住他的手。
一个翻身!
两人上下位置瞬间就要颠倒。
明亮的房间里,赵澜庭可以清楚看见林祈惨白的脸色,那对柔和的眼睛紧紧闭起和朝他慢慢倒下的身影,霎时间,唇上再次袭来柔软的触感。
赵澜庭没来得及感受那突如其来的吻,坐起将林祈搂在怀里,掏出手机就要打急救电话:“林祈,你怎么了!”
林祈疼的说不出话,眩晕的视线里赵澜庭的身影逐渐变黑,逐渐消失。
两眼一闭,他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林祈先是一愣——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他的眼皮上,隔着指缝他能看见一边的小夜灯正散发出不可忽视的光线。
林祈心里一暖,将大手拉下,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他缓慢地转过头,仔细端详着赵澜庭的半张脸。
许是做了噩梦,赵澜庭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眉头紧锁,头发披在脑后,卷翘的睫毛投下一簇簇阴影,鼻梁高挺,下半张脸被他胳膊肘压得严严实实。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过去,逐渐看见少年时的赵澜庭。
经过那次小三大战,赵澜庭对他总是有股说不清的敌意,本来他们不同班,相遇的时间应该很少。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次事后,两人偶遇的时间成倍增加,而赵澜庭总会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冲出来。
就比如,印象最深的一次,他去厕所放水,赵澜庭突然从后面的隔间里窜了出来,他连手都没来得及洗,就被拉进了隔间里。
“喂,你没到处乱说吧?”
赵澜庭可能是刚运动完,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身上的运动背心还没来得及换,整个人湿了大半,头发上尽是向下落的水珠,背心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胸膛上,随着呼吸的闷响上下起伏。
整个人朝气蓬勃,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再看看他,林祈默不作声的低头看了眼自己,整洁的校服,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是一副死人脸,就没说话。
见林祈迟迟不应,赵澜庭急了,他伸手推了林祈一把:“不是,你嘴巴呢,几天时间哑了?”
林祈看了眼身上的手掌印,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把赵澜庭给整愣了,“你唬我的吧?”
林祈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咳嗽两声。
赵澜庭猜测:“感冒了?”
林祈点头。
赵澜庭急得抓耳挠腮,心想这人怎么回事,这几天天气这么热还能感冒,身体素质还不如他老爸:“那我问,你点头,行了吧。”
林祈点头。
“那事情你没往外说吧?”
林祈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是那天,那天晚上,你也不知道干嘛,傻了吧唧的在外面晃悠那事?”
林祈摇头。
赵澜庭松了口气,而后质疑道:“你是没往外说还是根本没听明白我说的什么事?”
林祈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用手指比了个2,表示自己是没听明白。
赵澜庭气得后仰,拉着他一个劲的打圈问,林祈就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直至上课时间快到,林祈才施舍地放了他一马。
晚自习时间,林祈默不作声地写完一张又一张试卷,往日安静的同桌竟然戳了戳他的手臂。
林祈询问的眼神投向同桌。
同桌推过来一小盒蓝色的不明物,上面贴着张便利贴,林祈接过一看,是盒感冒药。
便利贴上是歪歪扭扭的字迹:药给你弄来了,算老子心情好,感谢的话不用说,记得别乱说话就行。
林祈笑了笑,嘴角带起的弧度轻蔑,心里对赵澜庭有了判断:sb。
夜间的别墅区,除去还有几家透出柔和的黄光外,只有公共区域的地灯还在为他照亮道路。
夜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和暴晒过的泥土气息,周围的树木在风中轻轻摇曳,树叶间不时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林祈攥紧书包走进敞开的大门,别墅此刻还亮着灯,灯光刺眼,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一只庞然巨兽张着嘴等待它的猎物。
走进家门,佣人自觉接过书包,跟随在他身后,方形餐桌上,李女士一身丝绸短袍睡衣,乌黑秀发垂在身前,见他回来,抛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关心:“柳姨给你炖了鸡汤,过会儿你和老师一起喝点。”
林祈点头,静静地站在李女士左边稍后的位置。
佣人抽出他晚自习做的几张卷子,递给桌边等候多时的老师,老师伸手接过,开始批改。
林祈的位置比李女士的主位稍微靠后一点,将老师批改试卷的动作和李女士的表情尽收眼底。
试卷很快批改完成,老师双手献上满分的试卷:“林夫人,试卷全部合格。”
李女士攥紧的手这才缓慢一松,接过试卷,看见试卷上方大大的100,满意点头,手一挥。
两盏鸡汤这才被端上了桌,林祈上桌,空气中只留有勺子碰及碗筷的声音。
李女士边打量着试卷边给自己丈夫打电话,“喂,嗯,今天合格了,还行吧,给他炖了鸡汤,在喝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夜宵?行吧,哪家?赵家啊~”李女士意味深长地拖着尾音。
白色的炖盅里,鲜黄色的汤汁浸泡着一小只鸡腿,上面飘散着几颗枸杞,红枣和虫草,浓郁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林祈缓慢地用筷子将虫草撇到一边,夹起一颗枸杞缓慢咀嚼。
“公司是厉害,但下一代不行有什么办法?现在还不是靠老一辈撑着,要不是他有个...的父亲,哼,当然不如我们,明面上的关系自然要做足,这我知道。”李女士表情不屑,鼻腔里发出短短一声嗤笑,白光从她头顶落下,衬得她像个青面獠牙的恶鬼。
林祈默不作声咽下一口汤,鲜香浓郁的气息还未来得及在喉间蔓延,他对着打完电话的李女士道:“学校里有人缠着我。”
李女士脸色微变,试卷在她手里发出破碎的声响:“谁?别理他,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以后等你大了,爸妈自会给你介绍人认识。”
林祈嘴巴没停,面色平淡地抛出颗炸弹:“他说他叫赵澜庭。”
李女士尖叫:“你说他叫什么!”
“赵澜庭,他说他想和我做朋友。”林祈面不改色,看着李女士失态的表情,心里满意极了。
尴尬,憋屈,烦躁。
林祈还是第一次在李女士脸上看见如此丰富的表情。
他浑身颤栗,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喜悦的激动。
他低下头装作喝汤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报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