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祈在办公室里忙碌,私人手机连连发出整动,他点开手机一看,某人发来一张唇部的特写镜头。
唇瓣因某种原因,比平时饱满,颜色艳红,像是熟透的樱桃,边缘微微肿起。
回想到昨晚浅尝的滋味,林祈不自觉舔舐唇瓣,好像这样,就能再次品尝到那份美味。
海狗:【我嘴巴好疼,是不是你趁我睡着偷偷亲我了?】
林祈心中一惊,僵硬着手不敢回复。
好半天后,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海狗:【好啦,我逗你玩的,知道你对情情爱爱没有兴趣,但我爸要是问起,你得负起责任,知道不?】
海狗:【你不是吧,开个玩笑生气了?】
海狗:【错了错了,以后再也不调戏你了。】
林祈:【……】
话题在林祈这终结,手机另一边的赵澜庭怎么也想不明白林祈发过去的这六个点是同意负责还是没生气的意思,反正不会是同意他继续调戏就对了。
过后的几天,两人各自按部就班,林祈上班,接人,有空之余去医院检查了下身体,除了肠胃有点小小的问题其余没发现任何毛病。
而之前耳鸣眼花的症状,医生说可能是工作压力过大,让他最近多放松放松。
赵澜庭依旧是老样子,happy,party,bondi连环转。
最新开的酒吧包厢里,难得的休息日,林祈斜靠在沙发上,白色上衣,牛仔裤,蓬松的头发衬得他像个清纯男大。
对面的男人打量起林祈,随后像是看到什么笑话般,兴趣盎然道:“赵澜庭是怎么忍受你的,都奔三的人了,你和赵澜庭走在一起真的不会被认为爸爸带儿子吗?”
林祈不以为然,淡淡回道:“舒服不就好了,上班穿正装就算了,连休息的时候也让我板着很难受的。”
男人勾唇一笑,漆黑如墨的眼眸微微上挑,他向着林祈的方向特意弯腰,红色的丝绸衬衫搭配要露不露的洁白胸膛,手指极具暗示性地划过锁骨,骚包十足:“男人的衣服不是只有西装和T恤好嘛~”
林祈露出个礼貌性的微笑,移开了视线。
旁边插入一道笑声,女人突兀地岔开话题:“扯什么衣服,没意思。林祈,你和赵澜庭那家伙怎么商量的?虽然是协议结婚,但他玩这么花你不管一下?”
订婚后赵澜庭依旧在夜店混的风生水起,鸡啊鸭啊天天在圈子里叫唤,她以为赵澜庭订婚后会收敛,毕竟订婚对象可是林祈,大学霸,洁身自好,年轻有为,不到三十就让父亲安稳退休养老,可谓是圈里老一辈人眼中的金龟婿,再加上二十多年的感情还换不了一个浪子回头?
林祈摇头,无可奈何道:“管不了,结婚前就说好了,管的话就绝交。”
“我擦,你俩又不是小学生,订婚对象这样你能忍?这是什么畸形的婚姻?”男人惊愕,忍不住对对面淡然的林祈竖了个大拇指。
“这你都肯结?你们不是发小吗?就没一点感情?”女人疑惑,涂着浅色指甲的手举起酒杯,微微轻晃。
林祈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难得说了句真话:“我也没想到,反正现在只是订婚,真不行,后面可以取消。”
女人无言:果然电视剧都是演的。
“乖乖,那你也用不着像条舔狗一样吧。”男人嘴角抽搐,自从林赵两家联姻后,林祈的名望也跟着赵澜庭的行为而下降。
曾经的高岭之花变成大舔狗,啧啧啧。
“结婚这事吧,挺难说的,按理说,到了我们这个地位,不求真爱,但互相喜欢还是得有的吧,尊重,责任感,缺一不可。”女人浅抿一口酒杯,浓醇的酒味在口腔里蔓延,“反正我是认为,你俩那样,连过家家都不如,最后肯定得惨败收场。”
女人说的不无道理,但林祈同意订婚这事,其实是抱有私心的,不然谁会想不开和赵澜庭那家伙在一起。
订婚后,赵澜庭一切照旧,两人的关系好似还是之前那个样子,赵澜庭偶尔会以结婚这事来要求他,就比如,林祈作为老公,生活方面要处处照顾赵澜庭,情感方面要宽容,更不能管他骂他干涉他...
气氛陷入沉默,良久,林祈问出心中隐藏已久的问题:“你们觉得,赵澜庭像是能收心的人吗?”
“为什么不能?我和你说,没有爱乱撒尿的狗只有不会调教的主人!实在不行,你就夺走他作案的工具。”女人边说边比了个捏爆的手势。
此话一出,当场的两个男人皆沉默了,默契十足地挪动屁股远离了女人。
男人嫌弃地瞥了眼女人,吐槽道:“你能不能像个人?”
女人:“咋,就只准你们讨论自己□□那三两肉?见者有份知不知道!”
林祈低头喝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在两人争吵的背景下,思绪逐渐拉远。
赵澜庭的性格,说好了风流潇洒说坏了是顽劣薄性,他酷爱撩拨人心,像个英雄驯服最凶猛的野兽,爱看见别人露出为他着迷的表情。
这样一个人,要是林祈真按耐不住表了白,怕是会沦为赵澜庭记忆里平淡无奇的前任,与其得到再失去,不如永远维持这一层‘朋友’关系。
……
朔月轩。
赵澜庭一伙人难得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吃饭,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那水车旋转的小池塘,伴随着潺潺的流水声,几条红色的鱼影轻点涟漪,随后消失在水面。
池塘上空,干冰机持续运转,烟雾缭绕,朦胧美景。
仙境配美人,圆桌中央,一位身着古裙的美人正专心致志地弹奏着古筝,动作轻盈,眉目流转,笑意盈盈。
赵澜庭兴致不高,黑滑水亮的长发被他用皮筋捆住随手甩在一边,面无表情地将碗里的菜塞进嘴里,旁边的小白花正给他倒酒,如金子般灿烂的颜色倒映在酒杯中。
赵澜庭咀嚼几下,没尝出点味道咕噜咽下,而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大哥心情不好,旁边的小白花更是一句话不敢多说,连口菜都顾不上吃,捧着酒瓶专注倒酒,生怕慢一秒挨骂。
“怎么了这是?和林祈吵架了?”唐墨转头看向赵澜庭。
他和赵澜庭是高中同学,三年同桌,家世虽比不上他,但好在兴趣相投,成为了朋友,最近几天敏锐觉察到赵澜庭的不对劲。
以往都是赵澜庭玩的最嗨,可最近几天,就好像被他们拖着走一样,兴致缺缺。
加上这大哥什么都不缺,和他待的最久的也就他那位未婚夫,除了林祈,唐墨还真想不到有谁调动他的情绪。
“和他没关系。”说完,赵澜庭掀了下眼皮,转过身捏过小白花的下巴,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个遍。
小白花配合地仰起下巴,一双乌黑圆润的眼睛,秋水盈盈,眉毛微蹙,有几缕俏皮的发丝跑到额前,显得整个人纯真柔弱。
“今晚跟我出去一趟。”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让人琢磨不透赵澜庭话里的情绪,但其中的意思表述的明明白白。
小白花一听,喜上眉梢,害羞点头。
众人都是圈子里的人,一个个神色各异,前不久林赵联姻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各家对此惶悚不安,生怕两家合作第一个拿自家开刀。
搞了半天,才订婚,心瞬间松了大半。
眼下见赵澜庭这副样子,众人虽各怀心事,但都彻底放下了心,不约而同产生了一个想法:
赵澜庭,奇人也,明月入他怀,竟只观湖中倒影旁的野草野花。
吃过饭后,几人商量着下一场去哪,赵澜庭独自去厕所放水,刚出厕所,就被一个人拉着进了楼梯拐角。
楼梯拐角设计的也是古色古香,但许是考虑到客户不会来这,也可能是忙碌的原因,这里竟然堆积着如小山高的杂物。
赵澜庭嫌弃的扫了眼落满灰的杂物,往后退了点,对着身旁的男人道:“有事快说。”
唐墨叹了口气,没说话,递过来根烟。
赵澜庭摆手拒绝,斜倚在扶手上,眯眼看他,“干嘛?我抽不抽心里没点数?”
唐墨只好自己叼了一根,没点上,“你到底什么想法?我听说这婚事是你主动提的,现在还在外面乱搞,咋?林家惹你了?”
赵澜庭摇头,岔开话题道:“谁和你说的这事?”
唐墨不以为然:“你妈和我妈说的呗。”
赵澜庭:……他妈真是个大嘴巴。
赵澜庭自小就是受万千宠爱长大的,他是家中幼子,父母溺爱,长兄放纵,虽将他养成了风流花心的大萝卜,但基本道德他还是门儿清的。
这昏天暗地的日子还没过个爽,28岁生日当天,他爸给他了个大大的惊喜。
“你年龄也差不多了,我打算让你明天进公司好好历练历练。”
赵澜庭当时想着,唐墨那小子大学毕业就进了自家产业,偶尔和他吐槽工作上的烦心事,其余好像也没那么恐怖。
林祈更是高考结束就迫不及待进了自家公司实习,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吐槽过,在圈子里名声渐起。
说实话,不羡慕是假的,加上他爸也清楚他的个性,一开始应该只会给他安排个闲闲没事的工作。
这样想着,他都要答应了,哪成想他爸下一句就是:“你也没什么经验,就从基层做起吧,这样,你先当半个月保安适应适应。”
保安?
他是真想给他爸一耳光,这是正常人会给自己孩子安排的工作?他当即就拒绝了。
“怎么?你觉得保安这个职位配不上你是吗?你自个很牛逼是嘛?你要不是我赵澜海的儿子,你看看你那群狐朋狗友理不理你,从小到大我给你擦了多少屁股?你……”
赵澜庭被说的低下了头,他早就过了叛逆期,自知他爸说的是实话,他以为自己安静缩着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后面他爸更加不给面子,提起林祈夸夸扇他脸。
“你看看林家那孩子,从小成绩优异,乖巧孝顺,高中毕业就进公司帮忙,现在都不用他爸出面,自己在公司就能独当一面,我怎么就?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一个孽根祸胎!”
“爸,这词用的就过分了吧?”
赵澜庭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这种孽啊祸啊什么的,一听就很过分。
见赵澜庭还敢反驳,赵澜海气势汹汹,连续不断又不带一丝脏话的将他贬了个遍。
眼看时间过了半小时,赵澜庭站的腿都麻了,心里想着他妈怎么还不上来,往常和他爸待个几分钟就担心的找上来了。
该说不亏是父子,赵澜海一眼就看出赵澜庭在想什么,冷哼一声:“你妈这会儿可没空来找你,我把你外婆她们接过来了,楼顶的泳池也开放了,你妈这会儿玩得正欢,哪还能想到你!”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你要是个女娃就好了,至少还能招个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
赵澜庭脑海里突然亮起一根弦,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那让林祈来当上门女婿不就好了。”
话说完,赵澜庭就后悔了,他第一次见到什么叫做怒发冲冠,原来头发真的能像天线一样竖起来。
想到这,赵澜庭就觉得后背有一处生疼,他视线漂移:“这事说来话长,说了你也听不懂,而且这婚约也算不上数。”
“什么?!”唐墨一根手指对着太阳穴转了转,一脸莫名其妙:“林赵两家联姻,在你嘴里好像和过家家似的,你不要命了?你也不怕林祈斩你?”
赵澜庭想到了什么,脸色僵硬,没再说话。
“你这话在我这说说也就算了,别嘴漏到林祈那去,他发起火来不是说说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见过他发火的样子?”赵澜庭顿时来了兴趣,好奇询问。
唐墨沉思片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那种,你知道吧。”
赵澜庭:“?你有病啊。”
唐墨面上没有一丝被骂的反应,他张嘴,又很快闭上,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总不能说,是感觉吧。
好半响。
“你觉得,林祈像什么?”
赵澜庭不解:“啊?”
“我觉得他像海。”唐墨自顾自说着:“平时风平浪静,可私底下暗流涌动,我猜他生气时肯定是惊涛骇浪。”
“什么什么什么呀!”赵澜庭听得云里雾里,不耐道:“说人话,什么海啊浪啊。”
唐墨也受不了了,无语地看着自家兄弟:“我的意思是他这人深不可测,生气起来肯定很恐怖。”
“不会吧,林祈脾气挺好的,而且我都和他商量好了,再说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一直男还能吃我的醋啊。”赵澜庭不以为然。
“你要不要听听你这话扇嘴不?你觉得林祈是直男但又向你爸申请联姻,林祈同意了,你又觉得要和林祈搞柏拉图!”
“我要是林祈,我恨死你了,非得先把你斩了再自杀,兄弟不是拿来这样祸害的。”
“你脑子是真有病。”唐墨真心实意评价道。
赵澜庭头一回被骂没有反应,他缓慢咀嚼几下才吐出一句:“真的很恨吗?”
唐墨长吁一口气,“反正你自己想好,别做对不起他的事。”
劝告结束,唐墨觉得自己就像位知心哥哥,劝解不懂事的弟弟,心里由然升起一股自豪感,他背过手,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离去。
赵澜庭反应过来,用表情骂人,嘴巴微张,对着唐墨的背影不出声的说了几个字,“装毛呢!狗东西!”
酒吧包厢,一男一女闭目躺在沙发上,震耳的音乐从外间持续不断传入,林祈拿着刚买到的醒酒药,推开门。
把醒酒药甩在桌上,男人半睁着眼,一把拆开药盒,塞给女人一板,自己数了几颗直接咽下后,好奇问道:“干嘛去了?”
“刘姐的电话,刚买的地毯安装好了,让我看看。”林祈低头摆弄着手机。
“装个地毯装了一个小时?”
男人明显不信,林祈只得讪笑,他一开始确实是接到了家里刘姐的电话,可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三十分钟前,酒吧巷子里。
滋啦~
熟悉的耳鸣眼花再次出现,林祈好不容易缓过神,再睁眼时,面前出现一片蓝色半透明的屏幕,上面闪过一道道字幕,就好像现下各大影视公司都会使用的功能:弹幕。
【啊啊啊啊啊!竹马哥好帅!】
竹马哥?是在说他吗?
【这是小说开头吧?竹马哥怎么没和小庭在一起?】
小庭?
【管他呢!反正过会庭庭肯定会出场的。】
庭庭!
【前期他俩可是连体婴。】
【对呀,可惜双方互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尤其是庭庭,现在还只是把竹马哥当兄弟,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竹马哥已经离开了。】
【呜呜呜呜,我的纯爱cp啊!你们不要放开啊啊啊!】
【是啊,要是竹马哥能早点表白,庭庭能早日认清自己的心就好了。】
……
这种事,他要怎么解释,其实蓝色光屏出现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而他缓过神的时间却是那十几倍。
手机屏幕上方忽然跳出条消息,他点开看。
从男人这个视角看过去,可以明显看见林祈的表情忽然一顿,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手机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堆放了好几天的垃圾,充满了厌恶感。
有什么事可以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男人眉梢挑起,探出半边身子,轻笑:“怎么了?你爸让你明天回家?”
林祈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男人哼笑,得意洋洋:“每次你家里人给你发消息你都是这副表情。”
林祈编了个理由,礼貌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