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去而又返,带来一个震惊众人的消息。
“回禀二公子,那花公子进了薛家后门。”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花公子跟薛家有故?”
苏绾恍然:“原来是她呀。”
方墨云同她相视一眼,皱眉问:“可有打听到他去薛家见了什么人?”
“是薛娘子的丫鬟碧螺接他进去的,许是去见了薛娘子。”
这话再次在众人中掀起一片涟漪:“什么?他去找了薛娘子?他去找薛娘子要钱吗?不会是个吃软饭的吧?”
“不对啊,他跟薛娘子相熟,为何还要求娶苏娘子?”
方墨云哼声:“看来这位花公子并非那等痴情之人,而是到处沾花惹草。”
众人觉得他说得有理,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男人要求娶一个女人,攒聘礼还要去找另一个女人要。
花公子带着那五百两回来时,众人再次肯定心中猜测。
苏绾惊讶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拿了五百两回来?莫非真把那铺子卖了?”
花公子微抬下颌:“我自有办法,你不用管。如今五百两已到手,苏娘子,烦请你跟我走吧。”
苏绾身后的小翠揶揄道:“跟你去哪里?薛家吗?”
花公子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我跟薛家非亲非故,去那里作甚。苏娘子,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花公子还未注意到一旁众人看他的眼神早已翻天覆地。
他像只骄傲的孔雀肆意展示自己的尾羽,将那五百两在苏绾面前晃了又晃。
方墨云挡到苏绾身前。
花公子冷脸:“方二公子这是何意?”
方墨云冷哼:“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去哪里弄到这五百两的?不会是……偷的吧?”
花公子义愤填膺:“方墨云,你休要欺人太甚,我虽未有你这般家世,但一直以来也是勤勤恳恳,怎会是那等偷盗之徒!”
“那你为何不肯说明这五百两的来历?”
花公子语噎,想到小翠方才的话,才明白他们应是知道了什么。
花公子凝眸看着苏绾,想起薛敏的话:“此事若能成,那条街的铺子都归你。记住了,不准让他们知道你是我派去的,否则,你那间铺子也别开了。”
他一步步攀上薛敏这个富家女,好不容易守得云开即将见月明,怎能在最后这个关头出错。
于是,他硬着头皮道:“这五百两是我管薛公子借的。我答应每日往薛家送花,送够十年来偿还这五百两。”
他说得信誓旦旦,周围人开始摇摆不定。
“倒是有这个可能,莫非咱们都错怪他了?”
“天呐,花公子历来都是一个正人君子,他肯定没说谎,我们还是不要捕风捉影随便怀疑他了,他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信任和支持的时候。”
“是啊是啊,若是我们都不支持他,凭他一个人,又怎么斗得过权大势大的方墨云。”
立即就有人喊道:“花公子别怕,有我们给你撑腰呢,不要被他们吓到。”
“对,花公子别怕,他们要敢说话不算数,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花公子找回了底气,转身朝众人一礼:“多谢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也不想这样,实在是……唉。”
“花公子太可怜了吧,他只是喜欢一个人,想要娶她回家,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就是,苏绾,你到底几个意思,你快说话啊,别在那里装哑巴!”
苏绾正欲开口,忽而门前驶来一辆马车。
看着那装潢精致的马车,方墨云勾起唇角:“好戏来了。”
苏绾心下了然。
马车中的人甫一露头,花公子便站不住脚了。
他几欲冲过去,却被浮生带着人拦住,还被捂上嘴巴。
薛尚彬皱眉:“你们在干什么?方墨云,你请我们过来就为了看这个?”
薛老爷头上还缠着纱布,好似大病未愈,薛尚彬扶着他慢慢走下来。
周围支持花公子的人坐不住,斥责方墨云:“方二公子这是做什么?莫非要仗势欺人?”
方墨云风淡云轻道:“诸位,稍安勿躁,薛家都来人了,咱们不妨问问看,花公子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薛尚彬和薛老爷扫了一圈都没能明白方墨云这是在干什么。
只听方墨云问:“薛尚彬,你可认识这个花公子?”
薛尚彬睨了一眼花公子:“一个破卖花的,有什么好认识的。”
花公子眼睛瞪得老大,几乎夺眶而出。
众人一听,躁动立即被压下。
方墨云“哦”了一声:“你不识得他?又为何借他五百两?”
“五百两?”薛尚彬讶异,“什么五百两?”
薛老爷一瞬间精神过来,巴掌打在薛尚彬背上:“臭小子,你又乱花钱!咱们家的钱迟早要被你败光喽!”
“爹!这次我真没有,真不是我!”薛尚彬委屈极了,愤愤看向方墨云,“方墨云,你少诬陷人,我才没有拿五百两给他。”
上次在斗芳宴上,他花重金买下那鹦鹉,回去之后就被薛老爷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段时日跟缩头乌龟一样,生怕再做什么惹老爷子生气。
薛尚彬走到花公子身前:“你就是那个仗着一副好皮囊巴结不少有钱人,到人家家里当牛做马的花公子啊,呵,敢在外头编造老子的谣言,不想活啦!”
浮生令人松开花公子。
花公子“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抱着薛尚彬的大腿道:“薛公子,这钱分明就是你给的,你说好了要我送十年的花,我没说谎啊,您别不承认……”
“去一边的吧!”薛尚彬一脚踹开他,“还跟我套近乎,老子又不喜欢男的,给你钱作甚!”
这时,薛家马车后又跟来一辆马车,薛敏着急忙慌从里面下来。
她看到花公子被薛尚彬踹开的一幕,暗道完了。
她就说方墨云怎么会突然找她爹还有她弟弟,原来是为了揭穿花公子。
见薛敏来了,方墨云朝方才去探听消息的那个仆人示意了下。
那仆人上前指着碧螺道:“方才我看见她给花公子开了后门,待花公子从薛家出来后,手里便多了那五百两。”
碧螺神色紧张,连连否认:“我没有,不是我。”
薛尚彬疑惑地看向碧螺,薛敏则紧绷着嘴,脸色微白。
薛老爷眼珠子一转,当即猜出了个大概,斥责碧螺道:“大胆碧螺,竟敢偷盗我薛家五百两给你的情郎!”
“我没有,老爷,我没有,我不认识他!”碧螺惊慌失措,转向薛敏,“小姐……”
薛敏侧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苏绾眼神一黯,这薛老爷为了替自家女儿撇清干系,竟想将全部都推到丫鬟碧螺身上。
方墨云似乎早猜到会这样,他刚想打算再质问一二,就被苏绾抢了先。
苏绾走下台阶给了花公子一巴掌,他被她打得蒙昏了头。
苏绾哼声:“这便是你的深情?呵,这样的深情你给了不少人吧,居然装作痴情郎跑来戏耍我,不会是像薛公子说的那样,你四处巴结有钱人,受玩弄之后,被弃如敝履,这才来找我的吧?”
苏绾又转向众人:“各位,咱们都被他这假惺惺的外表给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是小人一个。”
花公子捂着火辣辣的脸,僵硬地转头看向一旁。
一旁曾还扬言支持他的人个个都露出愤怒和厌恶的表情。
他们的唾弃声不绝于耳:“我还当他多高风亮节呢,原来也到处巴结人,是人家有钱人家的玩物,还跟人家丫鬟厮混,让丫鬟帮他偷钱,真是不要脸。”
花公子脑中嗡嗡,他苦苦经营自己的声誉,好不容易受到众人追捧,成了万众瞩目的花公子,怎么能够毁在这里?
砸到他身上的瓜皮似乎在警示他,今日之事一过,他的花店铺子就再也不会有人光顾。
他一咬牙,指向薛敏:“是她,是她教唆我来害苏娘子的。”
薛敏瞬间僵住,张了张口愣是一句话没说出,嘴唇止不住轻颤。
众人的骂声停了。
正巧方老爷从里头出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
薛老爷见他出来,忙叱骂花公子:“你个宵小之徒休要胡言乱语毁我女儿清白,我家敏敏自小知书达理,又怎会跟你这样不学无术的浪荡子鬼混。来人,把这个胡搅蛮缠的疯子给我抓去报官。”
薛家家仆上去抄起花公子就走。
浮生拦住他们。
方墨云道:“慢着,他所言是真是假仍有待考究,薛老爷你这么着急将他带走,莫非是心虚?”
薛老爷脸色黑沉,还未说话,方良便斥道:“逆子,怎么跟你未来老丈人说话的?我看呐,分明是这个什么花公子妖言惑众。”
“我没有撒谎!这次真的没有撒谎,就是她薛敏逼我,让我接近苏绾,最好想办法带走苏绾,不让她再继续呆在方家。”
花公子嘶声裂肺地吼道:“是她薛敏逼我这样做的,她嫉妒苏绾留在方墨云身边,于是让我装作钟情苏绾的样子,把她骗走。那五百两,五百两也是她给我的!她说只要办成这事,事后还会再给我五百两还有我那一条街上所有铺子的地契。”
小翠和芰荷同时惊呼:“好阔绰的手笔啊。”
芙蓉也跟着张大了嘴。
苏绾冷笑一声:“薛娘子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下了血本。”
薛敏脸色越发白,她紧咬嘴唇,咬得唇瓣滴血般红,一张脸上未有这一抹红,看得有些吓人。
她颤声否认:“我没有,你胡说。”
她逐渐找回一些底气:“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教唆你的呢?没有的话,我还要怀疑你联合苏绾给我泼脏水。”
花公子呲牙:“薛敏……”
薛敏笃定他拿不出证据,因为他和她见面都是走的后门,在薛家很隐蔽的一处地方,鲜少有人看见。
这次被方家家仆看见也是因为事出紧急。
薛老爷见花公子只是徒劳气愤,便知他拿不出证据。
于是,他手一摆:“好了,看热闹的都散了吧,我这就命人送这个花公子和碧螺去见官。”
苏绾看向碧螺:“碧螺,他们这样待你,你还要替他们瞒着,不肯把真相说出来吗?”
碧螺眼中流转着惊惶,看一眼自家老爷,又看向薛敏。
薛敏没敢看她,侧过头去。
碧螺抿抿唇,忽地跪地道:“老爷,是我对不起小姐,我担忧小姐的亲事,这才联合花公子出此下策,此事小姐概不知晓,都是我干的。”
苏绾拧眉,看着地上散落的花瓣被风刮起,转瞬便消失在眼前,不知被风裹挟着去了哪里,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