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晟早上出发前就通过短信、微信和打电话的形式通知过尤羡,避免他在校门口等太久。
听到她睡意朦胧的声音,他就知道自己做得很正确,他又等了十分钟才开车出去的,然后在校门口看到了怒发冲冠的尤羡。
她站在路边,眼里写明了诅咒,一坐上车就说:“给我又是电话又是视频的,你自己迟到?你好意思吗?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
梁晟没什么歉意地和她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把早餐递给她,并破例允许她在车上吃东西。
尤羡确实没吃早饭,恶狠狠地接过东西,又看了眼车里的内饰,问道:“你换了车怎么不和我说?我差点以为我看错了。”
梁晟不光戴了手套,还戴着墨镜,他在后视镜和她对视,回答道:“前几次你看到的那辆车是我朋友的。”
就那辆一看就感觉里面坐了个会创业失败的富二代的车,并非梁晟本人的审美,他的车有段时间没开了,需要保养一下,所以朋友闻讯赶来,梁晟勉强收下。
尤羡咬了口油条,合理怀疑梁晟不给她带包子是怕她把馅落在车里,她喝了一口豆浆,皱了皱眉,又吸了一口,不可置信地问:“这豆浆怎么一点儿味儿都没有?你故意的?”
梁晟哑口无言,他平常是这么喝的,一时之间忘记了尤羡并没有控糖的计划。
他又一次说了对不起,并答应中午请她吃饭。
听出了他是无意的后,尤羡对免费的早餐宽容了许多,她默默吃完早餐,在梁晟等红灯的空隙里,她擦干净手,往他那边伸了伸,说:“你看,是不是嫩了一点?”
梁晟:“……”
他可以在鸡肉、牛肉、猪肉,甚至任何一个别的人身上接受这个字,唯独不能接受用这个字形容自己。
尤羡笑得志得意满,把手撤回来,想把手指翘成“C”型,却发现这手指僵硬得像她的腿,笔直得容不得一丝弯曲,所以在接下来的路程里,一门心思地给手指做普拉提。
梁晟容忍了她的冒犯。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因为周末的原因,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停车就花了很久的时间。
等下了车,他们两个挤在游客中间,突然有点茫然。
尤羡:“所以你有什么规划吗?我怎么听到有人是来求子的?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梁晟对着她怀疑的表情,镇定地说:“先进去再说。”
他的墨镜到现在也没摘,冷酷地攥着尤羡的手腕,把她往山上拉,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嫌弃地问:“你完全不运动,是吗?”
还没走几步就要歇的尤羡很想否认,但是她怕说了这个没有同情心的人会当场收回自己的胳膊,所以用沉默作答。
两个感情非常一般,认识时间也不过一个月的人,现在却手拉着手,为了同一个心愿努力。
这怎么不算世事弄人呢?
尤羡边走边观察,石路两边都树木,在初秋依旧是深重的绿色,遮荫蔽日,风吹起来还算凉快,但吹久了就觉得皮肤有点凉。
这座寺商业化很成功,尤羡抱着不能白来一趟的想法,认真地看着路边解说牌上的故事,还没看完就被梁晟一把拽走。
他语气颇不耐烦:“你真以为我和你来郊游了吗?”
尤羡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本来小腿的伤还没好全,现在脚差点又崴了,那火气真的算从脚冒到头。
她痛得扑在他背上,呲牙咧嘴地骂他,骂得太激烈,梁晟原本烦躁的心情诡异地平静下来,沉默地听她教训。
因为梁晟的粗鲁,后半程他是背着尤羡上山的。
尤羡其实也不怎么愿意,因为趴在他背上还挺热的,她想跟他说几句话,梁晟也不愿意讲,完全是个神经病。
不过人型坐骑梁少爷的速度确实比他刚刚拖着尤羡走上去快了很多。
到了寺庙门口,他才放下尤羡,在冗长的队伍里,取了香,叩了首,又在佛前许愿后,把香火留下,最后随大流垫了一百的香火钱。
尤羡此行没花一分钱,门票钱是梁晟出的,刚刚香火钱也是他掏了一百块,在她手里转了一圈,最后抵达它该去的地方。
所以下山的时候,她心存疑虑,门票就不说了,这香火钱是不是最好自己给啊,可是她没有现金,梁晟掏钱的速度又确实符合他的身份。
“要不我们下次再来一次?”她很真诚地对梁晟说,“到时候我付钱。”
梁晟冷笑一声,不客气地答道:“下次?哪一次?需不需要再换你把我背上去?”
尤羡:“你在佛门重地这么暴躁是不是不好?我看真是不能给你好脸色,我要是骂你,你还会礼貌点呢,你是不是贱?”
尤羡火气很大,她一大早被他轰炸醒来,在校门等他,他反而姗姗来迟,到了地方又被他误伤,她完全是出淤泥而不染,没有一点点问题,梁晟却像脑子被炮点了。
说他贱,他还真贱起来了。
尤羡说完,他就一言不发地当苦力,把她背到车里。
她也不搭理他,默不作声地玩着自己的手机,本来还无精打采的,直到短信通知她卡里多了三万块钱。
尤羡斜眼瞥了一眼梁晟,哼了声。
梁晟假模假样地看了眼手表,问她:“快十二点了,在这边吃还是回学校吃?”
尤羡:“我说了算吗?”
梁晟:“……算。”
尤羡慢悠悠地把手机递给他:“去吃这个。”
她刚刚上车就在找美食攻略了,才没空跟神经病生气。
吃过饭,有人也没急着走,又找了家按摩店放松放松。
因为尤羡的小腿有伤,所以她特地挑了店里的金牌按摩师。
梁晟没什么意见,虽然依旧是他出资,他只是提醒道:“这里是按摩店,不是医院。”
就算是金牌按摩师,也没有医师证。
尤羡:“嗯,你懂得真多。”
梁晟被她阴阳后,就没自讨没趣。
两个挨着坐,先是泡脚,等泡完了,按摩师就会进来服务。
尤羡的泡脚桶里可能加了牛奶,她盯着自己脚看,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梁晟那边,然后斟酌着开口说:“你说,有没有可能,咱俩脚也会……”
梁晟没等她说完,就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仅仅是手,尚且还有遮掩的空间,要是连脚也换了,那情况就很糟糕了。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捕捉到尤羡的鞋子,那大概是他小学二年级的大小。
两人一时无言。
尤羡泡够了就把脚捞出来,搭在浴桶边上,昏暗的灯光下,她看着自己的脚,心满意足地说:“嫩嫩哒!”
梁晟简直要对这个字过敏了。
在进按摩店之前,他明明已经很平静了,尤羡三言两语过后,他肚子里又是一团火,但挑事儿的人却悠然自得。
他又无意瞥了眼那双脚,然后咬牙切齿地收回视线,全神贯注地地盯着自己的泡脚桶。
尤羡擦干脚后,催他快点,一会儿人家还要进来按摩呢。
梁晟一把捞起旁边的擦脚巾,飞速地擦干了右脚,正准备擦另一只脚的时候,尤羡小心翼翼地说;“你没发现你用的是我擦脚巾吗?你的在左手边。”
梁晟捏着那块儿纯白的毛巾,迟滞了两秒,然后扔到一边,拿起那张干爽的擦脚巾又擦了一遍。
尤羡好心告诉他:“我没有脚气噢,你不用担心。”
梁晟嗓音低沉里带着一丝恳求:“不要说了。”
尤羡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按下了服务铃。
之后的按摩过程中,尤羡只有在刚开始的时候忍耐了一小会儿,没过多久就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按摩师用在挤只有零点一毫升的牙膏时的力度和态度对待她的小腿肚。
尤羡的大巴掌抓着前面的柱子,被折磨到奄奄一息。
梁晟全程都很安静,男技师揉得满头大汗也没见他喘口气。
等到服务结束,尤羡倒在按摩床上,有气无力地说:“下次不点金牌的了,我怀疑这纯靠力气,按我的姐们就是劲儿大。”
梁晟:“嗯。”
两人明明是来按摩店放松的,按摩完却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尤羡被按完,小腿真的舒服了不少,不过她还想让梁晟背着,可惜他不肯了。
两人龟速前进至停车场,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多了。
尤羡:“这回去刚好是晚饭的时间,晚餐我请客吧。”
梁晟却没着急发车,他盯着尤羡的小腿,问:“你腿上有伤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要不是刚刚按摩时她给人家说自己的腿部情况,梁晟到现在也不知道。
尤羡:“不想说啊。”
你又不是导师,跟你说了能给我多批一点假吗?
尤羡暗自腹诽,还怎么不提前说,这语气听着就让她不舒服。
梁晟叹了口气,又戴上墨镜,开始开车。
车刚刚上了高速,尤羡就睡着了,靠着副驾驶的椅背,脑袋摇摇晃晃。
梁晟把座椅朝后调了些,沉默地开车。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尤羡悠悠转醒,若无其事地坐正了身体,看着专注开车的梁司机,说:“你开车是快点儿啊。”
梁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睡得脸颊发红,颌角还有压出的印子。
“我请你吃饭喽。”尤羡舒服地靠着椅背,觉得梁晟这车看起来虽然没有之前那辆车狂霸拽,但是坐起来还是蛮舒服的,所以斗胆问了下价格。
梁晟:“确实没有那个贵,区区六十万,想买了吗?”
尤羡看着他英俊的侧脸,问:“首付三万能拿下吗?”
梁晟承认自己被她逗笑了。
感谢龙龙(嘿嘿)、轻云、自我介绍时间、冬禧、陆月十九的评论
感谢麦恩莉、我觉得好诶的营养液
——
今天九点更新 ,早上好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