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吃的是校内食堂,原因是尤羡要付三万的车款,因此用于请客吃饭的开销尽量控制在一万以下,五十块以内。
他们俩吃饭都带着手套,但是偌大的食堂,来来往往的同学,每个都饿虎扑食,谁管你戴不戴手套,戴脚套说不定还有人瞄一眼。
“所以说居于闹市和隐于山林是同一个效果。”尤羡擦了擦嘴,对梁晟如是总结。
梁晟却说:“人均二十五的意思是你四十我十块,是吗?”
尤羡看了眼餐盘,嘴角收敛了点儿,小人得志便猖狂说的就是她了。
“是你说不吃重油重盐重辣的,我说给你点个鸡腿你都不要的,就吃这点儿,而且是你十六,我三十三,哪有那么夸张。”
梁晟吃完这顿清淡的晚饭,连擦嘴都是浪费纸巾。
他们一起走出食堂,在傍晚的天空下规划日后的打算,虽然一点有条理的思路都没有。
“后面还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尤羡摘掉手套,把手塞进口袋里,老戴手套很闷啊,不知道梁晟怎么受得了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要戴。
梁晟:“你不着急吗?没有自己的想法?”
“我发现你这人特别喜欢用反问句,想说什么直说啊,我又不会因为你阴阳我生气。”尤羡无所谓地笑笑,“我着急也没用,这事儿显然不科学,你有什么思路就说说嘛。”
梁晟表情严肃:“不管怎么样,你回去也想想办法,找一找有没有类似的事情。”
“行,找到文献了我就做个PPT给你。”尤羡也认真起来,“唯物和唯心都搞起来,你再查查你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点的故事。”
梁晟皱着眉,其实他已经着手去查了,问他爸祖坟的位置,已经被拉黑了,又去找专门的人调查,但是至今还没什么特殊的情况。
他一皱眉,气势就凶恶起来,和周围快乐的男大有很大差别,无形中已经差了一辈。
尤羡好心安慰他:“你也别皱眉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瞄了下周围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所以快速伸出手拍拍梁晟的肩膀,“我会好好想想办法,别担心。”
梁晟歪着身子躲过她的动作,说:“你最好还是注意一下形象。”
尽管这是一位富有并且也算慷慨的朋友,但是和他相处并不总是愉快的。
尤羡临走前白了他一眼。
她融进了晚饭结束回宿舍的人群中,脚步拖沓地朝博士生公寓楼出发,背影很放松,不知道在看什么,有点颈部超伸,偶尔会伸出手摸一把路边的灌木丛,但很快又会把手收回口袋。
在路的尽头,她转身后就消失在梁晟的视线了。
天空已经暗下来了,云团遮掩住了朦胧的月亮,他听到周围有同学说今晚要把衣服收回来,谁知道还会不会下雨,昨晚就淋湿了很多件。
梁晟心头一紧,本来打算去家里,想了想,又转身回了宿舍。
他消失了一个周末,再回到宿舍,大家仿佛都有要事在忙,全都坐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宿舍里只有键盘发出的声音。
梁晟换了套床单,下意识扫视了一圈宿舍的卫生情况,他的眼神凝固在对面床架下卷在一起的袜子时,旁边快速伸出一双手,捡起来塞到了裤子口袋里。
他抬头看了看室友那张谨小慎微的脸,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
章跃戴着耳机,正心无旁骛地剪视频,等他放下耳机,才发现今晚的宿舍,文明得让人不适应。
梁晟端着洗好的床单被罩走进来,撞上章跃审视的目光,无所谓地走向了阳台。
他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刹那,听到身后的声音直冲他而来。
章跃:“我告诉你,尤羡可是A型血!”
梁晟的确没指望从这位脑容量不足1kb的室友嘴里听到多么惊世骇俗的真理来,可听到这话还是有点无语。
章跃见他无视自己,又气红了脖子,梁晟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
他把耳机从脖子上取下来,也朝着阳台走去,短短几步,背影竟有一副壮士断腕的悲壮。
他关上阳台门,看着梁晟皱眉盯着盆子里的床单,似乎对这团东西产生了疑惑。
章跃的余光看到了自己在玻璃门上的影子,还算满意,于是认真地和梁晟说:“前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以前的事情就揭过了,往后都是好兄弟,所以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话都是掏心窝子的。”
梁晟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他有点心烦意乱,明明知道今晚要下雨,一回到宿舍还是没忍住把床单洗了,今晚又得挂在室内。
问题也不大,但他一想起那双把袜子塞进口袋的手可能会碰到自己的床单,就有点难以忍受。
章跃还在声情并茂地演讲:“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我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情也没必要都告诉别人,只不过尤羡是我发小,她这个人从小就古灵精怪的,有点懒,有点坏,有时候还缺心眼,所以你不要多想,也不要……”
他绞劲脑汁想说出点有道理的话,但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梁晟的耐心快要告罄了,用最后的人性跟他说:“你刚刚说她A型血是什么意思?”
章跃:“这你不是O型血嘛,这俩血型不合适。”
且不说他和尤羡两个人根本轮不着讨论合不合适这个话题,但就章跃的话来看,梁晟真有点纳闷了,他听过讲星座的、讲八字的,甚至是MBTI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人能讲血型。
吸血鬼啊这是。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你跟我说说她的事儿,我考虑一下。”
章跃眯起眼睛,很想表现出精明。
梁晟看着他的蠢样子,说:“血型就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章跃拉着脸:“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什么事都想走捷径是吧,我真是看错你了。”
梁晟觉得自己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真的是被蠢气传染了,他懒得和男的唧唧歪歪,拿起盆子就往出走。
章跃:“你信不信,我和你一起掉进河里,她肯定先救我。”
梁晟再次给他留下一个傲慢的背影。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夜色中氤氲而来的潮气,心里很是凄凉。
他现在真羡慕那些头上长摄像头的博主了,好歹想翻旧账的时候有据可依,他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就像慕容云海车祸后的大脑,关键的东西都不见了。
正在cos忧郁文青时,天边劈过一道闪电,吓得章跃一哆嗦,随后火急火燎地钻进宿舍里。
此时此刻,尤羡也趴在阳台上,夜观天象。
她倒没有被闪电吓一跳,只不过看那道闪亮的电弧在空中出现的时候,她心里浮上一层不详的预感。
鉴于她以往的生活经验中并没有第六感和直觉这种东西,她只能将这种模糊的感觉视为上一个雨天的后遗症。
室友还是没有回来,今晚又是她一个人。
尤羡拍了拍胸口上沾到的墙灰,被自己的力道惊了一下,感觉打下去都能听到胸腔的回音。
她心有戚戚,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的浓云闪电,管好了门窗。
虽然今天这一天,她并没有付出太多的体力,但是来回横跨了一百多公里的路,一想到这些,尤羡情不自禁地感觉自己的四肢有点酸痛。
虽然活动量不大,但是也比以前多太多了。
她看了眼自己的大巴掌,希望明天醒来后,一切都能恢复原位,这佛也不算白拜。
屋外电闪雷鸣,好在她对这个无感,勉强能把这声音当成入睡的白噪音,哄自己入睡。
她往给眼睛上盖了条丝巾,
雨下了一整夜。
尤羡睡得很熟,一夜无梦。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翻身再睡一觉,晚点再去工位表演,反正她今天没早八,晚点起来在宿舍里看文献也不是不行。
手还是那双有厚厚茧子的手,昨天辛苦求神拜佛可见是只把人累到了,其他什么也没有。
她在昏暗的宿舍里端详那双手,仔细观察这双手的变化。
都在她身体寄生这么久了,应该不能再像斑马一样,手腕衔接出色差对比那么明显了吧。
尤羡想着想着就想到关于斑马的冷笑话,一个人坐在床头傻笑,思维完全跑偏。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从思维漫游中回过神来,怨念地拿起手机,以为这么在这个点儿打电话的人只有导师,没想到是梁晟。
尤羡接起电话,不爽地说:“难道今天还有什么行程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才说:“你还没起床吗?”
尤羡:“没事挂了啊……”
梁晟:“你把被子掀开。”
他的语气很沉闷,像是遭受的严重的打击。
尤羡随手掀开被子,目光在自己的双脚上卡住了。
好壮阔的脚。
梁晟:“看到了吗?”
尤羡的气息平稳,但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她盯着那双尺寸超标的脚,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昨晚洗脚了吗?”
梁晟:“……”
他向来是宿舍起的最早的那个,今天也不例外,今早的生物钟准时响起,梁晟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踩在床边的梯子上时,才发现自己这双妙脚。
还涂着闪亮的指甲油。
他又回到了被子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直到剩下的室友起床,见他还在床上时,大为震惊。
梁晟中气十足地声称自己病了,让他们先走,自己一个人在宿舍休息就好。
等他们都走了,他才拿起手机,等了很久,也没看到尤羡发消息过来。
他实在不想掀开被子再看一眼,所以拨通了电话,提醒另一个当事人。
尤羡被好心人提醒后,怔忡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
两人一时无言。
“我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尤羡看着那双脚,语气凝重。
第九章是手机发的,排版有点儿紧,我抽空改一下。
目前进入了二人转世界。
梁晟之后会解锁各种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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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龙龙,陈好看的地雷^^
感谢麦恩莉、自我介绍时间、陈好看的营养液(就让我每天都打下这行字吧!细水长流)
感谢轻云(是的,看完一章,心情舒畅啊)、龙龙(我的存稿不允许我豪横,等之后找机会加更嘿嘿)、麦恩莉(逗笑了就好,小虹现在也笑了)的评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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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