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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试试最边上白色那件。”
童辛尧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唇边含了根吸管喝果汁。
“简淡，你再发呆，人家可要为你加班了。”
简淡早上刚去医院换了绷带，右手雪白的一片，被一身纯黑色西服衬得格外显眼。
他看着全身镜里妆发整齐的自己，脑海中却全是昨晚那三条短信消息。
“童总哪里话，”品牌顾问来到简淡身侧，对着镜子调整他领口蝴蝶结的位置，“像简老师这样的明星，穿什么都好看，我都得替他纠结好一会儿呢。”
童辛尧笑了：“我记得我请来的不是观音桥地下商场销售吧。”
“您还真别说，我上大学时在那儿干过兼职。”顾问用平板拍下简淡的全身照，让助理带他去试下一套。
将几张全身图缩略成小图后，顾问把平板递到童辛尧面前，“您刚刚选的这几套都是高定款，低调有质感，出席婚礼的话，再合适不过了。”
童辛尧接过平板一瞧，一共试了六套西服，四套黑色，两套浅灰色。
“你觉得哪套更适合他？”童辛尧手指翻动着图片，懒洋洋地问。
“简老师瞳色浅，或许可以再试试浅色系的套装，也很亮眼。”顾问拨开滑落到鬓边的碎发，俯身说。
“这个我当然知道。”
“不过童总可能需要再考虑一点哦。”
“考虑什么？”童辛尧放下果汁，指尖在照片里简淡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点了点。
“冒昧问一句，新郎会穿什么颜色的西服呢？”
“问这个做什么？”
顾问低声说：“要是简老师当天有社交，尽量和新郎岔开穿比较好。”
童辛尧抬头，正好看见简淡穿上了那身白色西服，低头整理袖口走向自己。
那张俊美的脸在白色衬托下愈显精致，配上一双剔透的眼眸，看起来素雅而清丽。
“呵呵，销冠到哪里都是销冠。”
他起身走到简淡面前，接过助理递来的两条领带，拿到简淡胸前比划，在条纹和纯黑色中，选择了纯黑色。
“你帮我那么多次，今天换我帮你？”
简淡偏头，垂眼看童辛尧将领带绕过脖颈，看他翻起衣领，细致地打好结，看他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
重新整理好衣领，童辛尧握着简淡肩膀后退几步，歪着头问：“自己去看看，喜欢这套吗？”
简淡抬起右手在眼前晃了晃，包扎的虎口在一片雪色中悄然隐匿。
“就这套吧。”
于是顾问将刚举起的平板放下，“白色雅致，和简老师气质很配，这套面料是意大利进口，透气性和回弹性都很好。”
童辛尧打了个响指，定下了。
简淡换回自己的衣服，将西装交给助理送到店里干洗，童辛尧则百无聊赖坐沙发上抽烟。
还没到晚饭时间，李姐正在厨房择菜，简淡坐到童辛尧身旁，想了想开口道：“这周五就是圣诞节，那天下午......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童辛尧灭了烟，仰头躺上身后的靠枕，“婚礼应付完陈豪和他媳妇儿，最多再陪几个导演聊聊，没别的安排。”
“想早点回去陪阿姨？”
童辛尧刚抽完两根烟，声音有些喑哑。
简淡摇头，“今年圣诞订单多，妈妈说应该要加班，会很晚才回家。”
“你们母子这一点倒是很像——既然不是回去陪她，那是什么？”童辛尧轻捏鼻梁问。
“陪你。”
捏鼻梁的手顿时放下。
“准确来说，是你陪我？”简淡纠正道。
“你能陪我过一次圣诞么？”
童辛尧将身体翻了个面，侧躺着看他，眼里全是新奇，“你知道我不信西方这一套的。”
“嗯，”简淡眼睛瞥过他腰间挂着的唐卡，“之前大扫除，在抽屉里翻到了去年送你的那枚驯鹿胸针......你好像从来没戴过呢。”
“那玩意儿，和我气质严重不符。”童辛尧嘟囔道。
“不是吧，”简淡注视着他的大眼睛，“或许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场景？”
童辛尧挑眉，“跟我翻旧账？有话直说，想让我怎么陪你。”
简淡沉默片刻，语气平和道：“其实我还没想好，要不等到了那天再告诉你？”
童辛尧翻了个白眼，转身背对简淡，“行吧，陪你就陪你，这一天天也真够忙的。”
简淡看着童辛尧的背影，想起自己中午回复沐子秋的话：
【子秋，关于你的事，我只一知半解。我受新娘邀请参加婚礼，不便与你多聊，还是婚礼结束后再找机会吧。】
*
五天的时间悄然过去，12月25日，圣诞节，简淡和童辛尧坐上同一辆车，前往婚礼现场。
场地被选在市内一处知名的婚宴酒店，陈豪包了两层楼的宴会厅，能容纳几十桌人，却被撤掉部分桌椅，陈设道具，将现场临时改造成圣诞主题。
童辛尧当天穿的是黑色西装，搭配了一个小巧的领结，额前的碎发被拨到两侧梳了个随性的背头，刚到宴会厅门口就有人认出了他。
“人家陈豪结婚，你搞这么帅做什么？”丁兰知笑着从里厅朝童辛尧走来，又和简淡打了声招呼。
“老子本来就很帅，不服憋着，”童辛尧接过简淡的百喜图，将二人新婚礼物递至登记处，“陈豪媳妇儿真会挑时间，天气预报看了没？这么冷的天，婚纱底下该穿棉裤了。"
“室内有暖气，也就接亲的时候冷了点儿，哪有那么夸张。”说罢，丁兰知的目光不自觉落到童辛尧襟前。
“哟，这么配合氛围，还别了个小鹿啊？”
童辛尧低头拨了拨驯鹿鎏金的鹿角，勾唇笑道：
“是啊，小孩儿送的。”
简淡左手抚上右手背，下意识往大厅里看，新娘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抹胸晨袍，靠在挂满了水晶挂件的圣诞树旁，几个摄影师正围着她拍照。
“哎呀差点忘了，小雅刚刚还问你来了没呢，”丁兰知下意识想去抓简淡的手，却在看清上边的纱布后愣住，“怎么回事，阿尧欺负你了？”
“你今天存心找茬是吧！”童辛尧说着，握拳在丁兰知胸口锤了一下。
“没有，一点小伤而已。”简淡扯了扯袖口，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简淡？是简淡吗？”
新娘的惊呼声打断了童辛尧的发难，三人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位闪光灯下明艳动人的女主角。
童辛尧使了个眼神，简淡微笑着走了过去，童辛尧和丁兰知也跟在身后。
新娘激动地捂着嘴，眼看三人逐渐走近，她拍了拍胸口，提起繁复的裙摆向大家鞠了一躬。
“你们好，我是曾雅，”曾雅声音柔柔的，听起来不像本地人，“感谢各位赏脸到场——那天豪哥跟我说认识简淡，能请到本人，还以为他吹牛哄我呢。”
“简淡，你今天真好看，比照片上、视频上好看一百倍，完全白马王子！”
“好喜欢你，我能抱抱你吗？”
曾雅眨巴着眼睛请求。
“当然可以。”
简淡张开双臂，女孩娇羞地扑进他怀里，环住了对方的腰。
丁兰知憋笑着摁上童辛尧的肩，附耳小声说：“阿尧，你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简淡才是新郎呢。”
“我都听见了，”新娘抱了一会儿就松手，目光却不肯从简淡脸上移走，“我已经很久没买过口红了，那天看完你的广告，激情下单了好多套圣诞限定，正好塞伴手礼里送女孩子们。”
“男孩子们呢？”丁兰知问。
“男孩子们问陈豪啊！”新娘比了个鬼脸。
简淡看着她和丁兰知打闹，原本晦暗的念头，不知何时被另一种心绪侵蚀。
原来，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沐子秋当初发微博时，只针对陈豪——那时候，曾雅不知情。
可现在呢？
“简淡，一会儿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呀？”曾雅说。
童辛尧：“还签名呢？简淡知道要来参加你这个大美女的婚礼，忙前忙后亲手写了幅百喜图，喜字、签名全在上边儿了。”
说着，他握着简淡的右手腕将它抬起，“喏，手残前写的。”
曾雅一脸震惊，说马上就要看，童辛尧于是叫人将图拿过来。
小心接过包装好的礼盒，曾雅翻来覆去看上面的每一个字，越看越欢喜，忙不迭要跟简淡和这幅字合照。
“简淡，宝宝，我会很珍惜你的礼物，太用心了。”
简淡波澜不惊，配合曾雅在圣诞树前摆出各种姿势，只有丁兰知还揪着一句“宝宝”和童辛尧在一旁吐槽。
“这么热闹？”
陈豪刚挂完电话，穿过来往的人群走向曾雅，他穿了一件棕色西服，脑袋上还戴着驯鹿头箍。
曾雅炫耀地将百喜图握在手中摇晃，“简淡送我的，亲手写的，这么够意思的朋友，建议你多交几个。”
陈豪笑了笑，伸手接过百喜图，抬眸扫了眼简淡。趁着曾雅去和摄影师确认底片的功夫，陈豪开口道：
“谢谢你，简淡。小雅吵着要见你，我这个做男人的，总不能让她失望。”
简淡颔首，“能受邀参加你和曾小姐的婚礼，是我的荣幸，陈总。”
童辛尧和陈豪握了下手，“你媳妇儿这么喜欢圣诞节，信上帝啊？”
陈豪点点头，“她妈妈是美国人，比较重视吧。”
“巧了，”童辛尧伸出拇指向后指了指简淡，“他家也信这个，我看你们啊，还真有点缘分呢。”
简淡怔了怔，本想解释些什么，又在童辛尧含笑的目光下，抿上了嘴唇。
*
童辛尧和简淡来得比较早，大厅里放起了熟悉的圣诞歌曲，宾客们陆续到场，简淡也在其中看到了不少眼熟的人。
“看到张钊了吗？你上次演他的商业片已经是三年前了，现在行情不一样，要是明年二搭，拍完送审混个春节档，应该能赚这个数——”童辛尧比了个手势。
“在圣诞树左边吃点心的是刘云宏刘导，拍电视剧的，你可能不熟。他之前出了几部改编剧，反响都很好，最近在筹拍正剧。”童辛尧摇晃着香槟杯，侧身对简淡说。
“陈豪在刘云宏寂寂无名时给他借过不少钱，两个人关系不错，一会儿敬酒环节，你就跟在曾雅身边，她会帮你。”
简淡轻声应和，又问：“刚刚我好像还看见女团成员了？”
“没想到你还认识她们？”童辛尧手肘碰了碰简淡的肩膀。
简淡坦然：“颁奖礼上见过，跳开场舞的，有点印象。”
童辛尧：“那你马上就能再看一遍了。”
然而，某人信誓旦旦的预告却与现实略有偏差。
大厅陷入黑暗，舞台灯亮起，四名女团成员穿上演出服，表演内容却是在戏仿《Mean Girls》里那段经典的圣诞舞。
【Dancing and prancing in Jingle Bell Square，
In the frosty air~】
台下的曾雅换上一席白纱，正被父母牵着手说话。
简淡看着曾雅甜美的笑容，眼前的画面渐渐失去焦点，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凑到童辛尧耳畔，在黑暗中问道：
“曾雅现在......知道陈豪和沐子秋之间的事吗？”
【Mix and a-mingle in the jingling feet~】
童辛尧回头，那双杏仁般的眼眸在大厅霓虹下如此流光溢彩。
“你在想什么呢，简淡。”
也是，要是知道的话，怎么会......
刚要松口气，童辛尧的嘴唇却再次翕动：
“她当然知道啊！”
“曾雅可是陈豪千挑万选的联姻对象，宝——宝。”
【That's the jingle bell rock~】
童辛尧故意拖长尾音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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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圣诞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