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祀,以血肉之躯祀鬼,而成。血迹绽于筋骨之上,是洗不掉的妖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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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何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怪胎,世人称我为“妖孽”。是人是妖其实己经无所谓了。这世道,存话才是正道。
今年是我活着的第十七个年头了,真好又活了一年,世人给我的东西,也是时候该还了……
----正文,故事开始。
等式明年,冬,十月十七日。小雨纷飞的雨夜,紫电劈开天幕,正打在院中那棵枯了半边的老桃木上。焦糊味混着土腥气往鼻子里钻,老烟抹了把脸上的雨,铁锹往湿泥里一插,心里骂了句娘。刘家给的银元在怀里硌得慌,比坟头的石头还沉。坑挖了三尺,他把草席裹着的那具“尸首”往下一推,刚铲了第一锹土——草席动了。
老烟手一抖,铁锹差点砸自己脚面上。席子里伸出一只手,苍白的,指节修长,慢条斯理地拨开裹尸的苇草,像掀开一床睡皱了的薄被。
何祀坐起来,后脑勺还沾着泥,暗红袍子湿透了贴在身上,长发散下来,左耳后那一缕天生的红发被雨水冲得格外扎眼。他偏过头,桃花眼在闪电的余光里淡淡扫了老烟一眼。
没说话。
老烟一把年纪了,吓得腿肚子转筋,铁锹“哐当”掉地。
而何祀撑着坑沿站起来,身高腿长,俯视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东西,雨水顺着高直的鼻梁往下淌。他抬手把黏在脖子上的长发撩到耳后,动作慢悠悠的,浑不在意自己刚从土里爬出来。
然后,他跨出坑,踩着一地烂泥往院门外走。经过老烟身边时停了半步,侧脸苍白得像纸钱,嘴角好像扯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银元揣稳了。”他声音不高,带着雨夜里的潮气,“别掉。”
老烟僵在原地,还未从人死而复生反应过来,那暗红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雨幕里,才发觉自己后背的汗把袄子都浸透了,比雨水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