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屋外兄弟伙们哄闹着,赵睢安提溜着布料上缠绵的红梅看了半天。

他这院子白日人进出得多,但有规矩,不得他允许,少有人进到内舍。

不是兄弟带什么不干净的人来厮混......

这两天的风有这么大?

‘喵呜’一声

赵睢安垂眸,腿边蹭着一只黄白相间的猫,圆溜溜的琥珀色瞳仁温顺地看着自己。

他啧了下,不耐且动作很轻地将对方扒拉到一边,“也不看看你那身毛,蹭什么蹭!”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出门谈事,往人家跟前一坐,正是撑场面架气势的时候,衣服沾的全是猫毛,像什么话!

“那个谁,刘二柱,进来把猫抱出去。”

刘二柱应和一声,颠颠进来,揽住猫正要走,一抬头瞥见他大哥手里攥着的东西,两眼顿时亮了:“哟,大哥尝试新风格呢?”

赵睢安抬脚欲踢,刘二柱不正经地笑,一边抱着猫灵活闪到外间,“三牙子,给猫舀点肉汤。”

正盯着三牙子给猫剁羊肉糜,突听大哥问话。

“今儿有外人进来过吗?”

刘二柱说没有呀,“大下雨天的,除了胡老屠,就咱们兄弟在。”

赵睢安暂把衣料塞到枕下,出到外头,风一过,抬手嗅了嗅,是清淡的香气。什么香,似乎在哪儿闻过,他想了想,眼眸落在东墙方向。

方才隔壁云家那小哥探头出来,恰好有风,赵睢安站在下风口,闻了十分。

却不知是什么香...不浓,淡中却藏着甜香。

香如其主。

那小哥儿看着生嫩,眉目流转间已然能窥见再过几年之后惊艳的容色。

再就是瘦巴巴的,他家里人不给饭吃?

“大哥,肉烤好了。”。

三月龄的湖羊,寻常人家舍不得宰杀,这回是帮着京郊富户做事,才得了赏例。

赵睢安在中间位坐好,提筷大口嚼了几块,看向一旁抱着猫的三牙子:“你烤肉的手艺越发好了。”

三牙子嘿嘿笑了。

“等会给你爷包一块回去。”

三牙子点头,清水炖着一大锅的羊蝎子,他盯着火候。

赵睢安问:“给邻家分过肉了吗?”

刘二柱从肉碗中抬头,说没有。

赵睢安夹了一筷子野葱头,吭哧吭哧嚼动声中,听刘二柱说隔壁云家的事儿。

“房主没更籍,还是京里云家。住进来的这个是云家收养的义子,月前闯了祸混不下去,被撵到咱们这儿地界。”

“十八岁的哥儿,住进来三个月,一步院门都没踏出过。估摸着生成蛤样,出门怕吓着人。”

赵睢安看眼刘二柱。

五官都长在该长的地方,眼睛小了些,嘴巴大了些,说话时候兜不住爱喷唾沫星子,酒糟鼻子,大长鞋拔子脸,胡须拉青茬。

......至今没成亲。

赵睢安:“包一块肉送过去。”

刘二柱无奈,三两下用荷叶卷了一包中不溜大小的干架子。

赵睢安一直盯着他,“再包两根肋下。”

刘二柱:“......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肉包好了,他拖沓着步子出门去送。

巷子里安静,除了簌簌雨声,清脆的敲门声后,沙哑年迈的老者应门。

赵家雨棚下的人见大哥停筷,茫然地跟着停下,于是一伙儿仰着头听墙那头的动静。

刘二柱阴不阴阳不阳的客套话,云家老仆热情的道谢,咯吱门阖上了,没一会儿,传来一道细弱的声线。

“是谁来了?”

“是隔壁的郎君,给咱们送了好些羊肉呢。”

“真的吗?!”

那声音偏柔偏细,像跟丝线一样挠在众人耳朵边,少了几分男人的沉实,秀气,却能穿透雨幕让人听出他的喜悦。

很好听的嗓音。

声音淡去,赵睢安:“锅子好了,端上来吧。”

三牙子欸了声。

院子其余几人互相看看,没弄明白方才是怎么回事,等刘二柱回来坐至一处,嘀嘀咕咕起来。

“大哥是不是看上隔壁的哥儿了?”

刘二柱说不能够呀,“大哥外头多少情儿,那环肥燕瘦要什么没有,怎么会看上隔壁的丑东西。”

其实这里头没一个见过隔壁哥儿的模样,只是刘二柱语气过分坚定了些,其余众人也便默认了。

“那方才.....”

“看他们可怜呗。”

刘二柱筷子头点点不远处大口吃肉的猫,“别看咱们大哥在外头腥风血雨,其实他善!老话还说远亲不如近邻呢,那院子老的老,小的小,老婆子成天捡烂菜叶子,实在可怜。”

众人恍然大悟。

其中一个问刘二柱:“二柱哥,大哥在外头有人?”

刘二柱一副知情人的模样,肉都顾不上吃,给众小弟展述赵睢安身为情场浪子的过去,“咱们大哥,十四就跟天香楼的头牌娘子睡过觉了。”

“哇塞,十四!”

“牛哇,天香楼!”

“大哥好威武。”

“天青巷子的钱寡妇、胭脂铺子的老板娘、菜市场的豆腐西施...”

刘二柱每提一个人名,身边兄弟都对大哥的佩服更上一层楼。

赵睢安从屋中出来,迎接他的便是兄弟们敬仰的眼神。

“......肉不够了?”

“够够够!”

刘二柱跟小弟们挤眉弄眼过,凑到赵野跟前,“哥,西边那座矿山采买的事儿,还有着落吗?”

赵睢安说再等几天,“上回让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

刘二柱脸色一正,压低声音回禀:“前些时候永宁侯办差出纰漏,大理寺请去喝了半月的茶。今儿又得了信儿,说事情查清楚了,错不在永宁侯.....”

夜色浓郁

喝了满满一大碗羊汤面的云随青满足地瘫在床上。

床板有点硬,但肚子是饱满的。

虽然邻居是个泼皮,也许是个友善的泼皮呢。

吃到心心念念的肉,云随青对邻居的印象改善不少。

好印象只维持一夜。

翌日李阿嬷进门,就跟云随青说了邻居赵家子的一堆烂桃花。

“才刚二十,外头跟他纠缠不清的人就有十好几个呢。”

李阿嬷很难想象如果是自己的儿子如此不检点,当娘的会有多头大,“就他这名声,想成家,下辈子吧!”

云随青赞同地点头。

好男人当修男德,不洁身自好的男人,是烂木头,不能碰。

李阿嬷见他反应,顺势提起别的,“哥儿想过成家吗?”

云随青的手指停顿住,“我不想成家。”

李阿嬷搬个小墩子坐到他下手边:“没人不想成家。哥儿还记得周家二郎吗?昨日我碰巧在街上遇见他了!”

“哥儿别急,听我慢慢说。”

云家与周家多年交好,两家并请西席先生授书。云随青住进云家没多久去读书。

他本不是云家血脉,却占了云家的名号,在书院时常被排挤。

唯周二郎年岁长于众人,常为他主持公道,免去好些麻烦。

在云随青的记忆里,周二郎从来都是谦谦君子,唇边常含笑意,远山黛色的长衫下是如竹如玉的身姿。

这般人物,察举后去南洲做官,突然成了远在天边的人,本以为一生不得再见了呢。

“周大人长随说,周大人在南洲做官很是不错,此番归京是升迁,往后便长留京城了。”李阿嬷道。

李阿嬷凑近了些:“这位周大人还没有成亲吧?”

云随青不知她为何问起,“尚未成亲,但已有婚约。”

李婆子:“婚约是给正室的,侧房不是还空着呢嘛?”

云随青还没傻到什么都听不懂的份儿上,“您是让我去给周二哥当侧房吗?”

上道了!

李婆子龇牙笑:“哥儿觉得不好吗?”

“周大人将来要做京官儿,前途无量!若是他开口,哥儿何愁离不开这鬼地方?”

云随青心动得很,“那我就能回家了?”

李婆子:“当然!”

困扰许久的烦恼一下有了出路,云随青眼睛晶亮。

在书院时周二哥是他的护身符。那年听闻周二哥要去做官,劈天盖地的绝望笼罩上来。

不曾想多年后,他又落得狼狈,周二哥还能继续庇护自己!

没犹豫,他点头:“我愿意嫁给周二哥!”

李婆子说哥儿真争气!

“昨日他听闻你的消息,还说得闲会来家中拜访。”

云随青:“那我在家等着他来!”

云随青等得焦头烂额,好些天后,周家长随终于出现在自家门外。

云随青认得对方,拘谨地邀请对方进门小坐。

周家长随只站在门边,将手中的信函递进来,“大人回京事忙,前几日没能腾出空来拜访,还请云少爷见谅。”

自己已然算不上云家少爷了,这个称谓让云随青不敢抬头。

周家长随:“我家大人想问,不知明日家下便利,可否登门拜访?”

“便利便利!”

李阿嬷一口应下。

周家长随拱手离去。

云随青和李阿嬷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雀跃。

李婆子:“哥儿,苦天不负有心人,咱们的苦日子要到头了!”

云随青点头:“周二哥一来,我便求他早些娶我做侧房!”

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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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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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夫郎死而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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