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身契风波29

秦富、秦贵挑这个节骨眼找上门,实在是无可奈何。昨夜,秦家几人便进了秦臻原先住的青砖大瓦房,翻找了整整一夜。

几人摆出掘地三尺的架势,屋里但凡能碰到的物件,全被粗暴扔在地上,房内被搅得一片狼藉,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就连秦臻平日里穿的上好的棉布衣衫,也被他们一件件翻出,毫不留情地用剪刀剪开,就怕卖身契藏在衣料夹层里。

整整一夜的折腾、疯魔,让众人累得精疲力尽、浑身酸痛,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散架般的疲惫,连抬手都觉得费力。卖身契如同石沉大海,半点踪迹也无,心中的怒火与不甘,便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们自己都焚烧殆尽,那份得不到好处的焦躁,在心底疯狂蔓延。

今日一早,秦富和秦贵胡乱用了些早食,草草填了填空荡荡的肚子,便倒头睡了几个时辰,稍稍缓过了那股疲惫劲,恢复了些许力气,便立马去找了秦臻。

秦富与秦贵一见到秦臻,便立刻露出了凶神恶煞的嘴脸,对他威逼利诱、拳打脚踢,用尽了卑劣不堪的手段,歇斯底里地逼问秦臻卖身契的下落。

可任凭秦富、秦贵如何打骂折磨,如何花言巧语、百般哄骗,秦臻都死死咬着自己干裂的嘴唇,一言不发,半字也不肯透露卖身契的下落。这般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彻底激怒了秦富与秦贵。

两人看着眼前这个执拗小子,气得暴跳如雷,一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却又偏偏无可奈何,拿秦臻没有任何办法。秦富当即转头,对着一旁站着的牟玉兰厉声吩咐:“接下来几日,不准给这臭小子一粒米、一滴水,老子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秦富与秦贵心中那股恶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常言道,到手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在他们眼里,苏木以及苏木的炸卤生意,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如今算盘这般落空,如何能甘心?可没有卖身契在手,就没法名正言顺地把苏木抓回来,没法霸占那日进斗金的生意。

无可奈何之下,两人只能硬着头皮来抓苏木,临行前还不忘各自抄了一根木棍、带上麻绳。他们心中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强行将苏木带回秦家,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能空手而归。

苏木出了堂屋,苏家众人也纷纷起身,跟着来到院子里。秦富、秦贵一瞧见苏木,立刻双眼通红,活像被惹急的野兽,浑身透着暴戾之气。两人指着苏木,破口大骂,嘴里的话恶毒又蛮横,污言秽语难听至极。

“苏木你个小贱人!竟敢跟秦臻那臭小子一起骗我们,你是我们爹花五十两真金白银买来的奴隶,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还不赶紧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秦家去!”

“没错,还有你那炸卤手艺,你既然是秦家奴仆,你的人、你的手艺,就全都是秦家的!你敢瞒着我们在外头赚钱,简直是胆大包天,眼里根本没有主家,简直不想活了你!”

这一番恶毒咒骂,字字句句都像刀子,狠狠扎在苏木身上,也砸在了苏家众人心里。骂完之后,两人压根不等苏木有任何反应,挥舞着手里粗壮的木棍,攥着冰冷刺骨的麻绳,气势汹汹地朝着苏木走去,想要拉拽、捆绑苏木,硬生生将他拖出苏家大门,带回秦家随意磋磨摆布。

秦家兄弟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苏家院子里轰然炸开,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死寂。苏木的脸色瞬间惨白,没有半点血色,清秀的脸庞白得像纸,浑身控制不住地摇晃,脚下虚浮、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心底那股不甘的执念苦苦强撑,才没有直接栽倒在地。

苏家众人彻底惊呆了,一个个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满脸不可置信。众人一时间全然忘了反应,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消息。

苏有粮站在人群里,心脏猛地一沉。苏木被卖给秦家这件事,当初明明只有他和秦山两个人知道,且双方早已约定,对外守口如瓶,只对外宣称秦山是娶苏木做续弦。当初秦山去世,秦富、秦贵翻脸将苏木赶出秦家时,苏有粮还暗自窃喜,以为秦山没来得及将这个秘密告知两个儿子!如今旧事被当众捅破,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亲生母亲,更没脸面再在青山村立足。

苏奶奶同样惊骇万分,苍老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满脸褶皱都因这惊天消息变得僵硬紧绷。她看着身旁苏木惨白如纸的脸庞,又转头望向一旁慌乱无措、眼神躲闪、神色慌张的苏有粮。老人家半生阅历、阅人无数,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真相。

她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席卷全身,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连周身血液都仿佛彻底凝固。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苏有粮,竟然会为了五十两银子,狠心卖掉亲生儿子!那是低贱的奴籍,一旦入籍,终生低人一等,生死荣辱皆由主家掌控,如草芥蝼蚁般任人践踏!

一瞬间,苏奶奶心痛难当,满心皆是对苏木悲惨遭遇的心疼、对大儿子苏有粮的极致失望,以及对残酷现实的无尽无奈与悲痛。

不知何时,苏家院门外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当秦富、秦贵毫无顾忌地当众喊出苏木是秦家花钱买来的奴仆时,围观村民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沸沸扬扬,如同滚烫沸水不停翻滚。众人满脸震惊,纷纷瞪大双眼、倒吸凉气,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休。

“我的天!你们刚才都听清了吗?秦富说苏木是他们家花钱买的奴隶?这是真的假的,也太让人意外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当初秦山在村里找续弦,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要明媒正娶,还给了苏家五十两聘礼,怎么转眼就变成买奴隶了?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五十两聘礼啊!咱们村娶正经姑娘都用不了这么多银两,更别说一个哥儿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原来这根本不是聘礼,是买断人身的银子啊!”

“难怪秦家当初那么爽快,眼睛都不眨就拿出五十两,原来藏着这么个天大的秘密,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村民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铺天盖地涌入院内,钻进苏家众人耳中,也狠狠砸在苏木的心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眼看着秦富、秦贵马上就要冲到苏木面前,强行将人捆绑带走,苏奶奶瞬间回过神,满心都是护佑孙儿的执念。她不顾年迈体弱,怀里尚且抱着雨哥儿,快步上前,如同护崽的老母鸡一般,将苏木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老人家挺直佝偻的脊背,对着一旁呆立不动的苏有粮、苏有酒厉声喊道:“老大、老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傻了吗?快过来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把木哥儿带走!”苏有粮与苏有酒听见母亲厉声呵斥,心中虽万般不愿蹚这趟浑水,却终究不敢违抗母命,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挡在秦富、秦贵身前。

秦富、秦贵被苏家兄弟阻拦,心头怒火更盛,本就暴躁的情绪彻底抵达顶峰,气得浑身发抖。二人指着苏有粮、苏有酒兄弟破口大骂,又转头死死盯住被苏奶奶护在身后的苏木,语气阴狠恶毒:“苏木你个小贱人,赶紧滚出来,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你以为这样就能万事大吉、逃过一劫吗?简直是做梦!今天就算苏家所有人都拦着,你也必须跟我们回秦家!”

围观村民听得一知半解,纷纷开口追问:“秦富、秦贵,你们别光骂人,把事情说清楚!苏木好好的苏家哥儿,怎么就成你们秦家的奴仆了?”

秦富闻言眼珠一转,心底瞬间有了算计,打定主意要把事情闹大,彻底让苏木身败名裂、无处立足。他当即清了清嗓子,对着围观村民高声说道:“各位乡亲,你们都来给我们评评理,看看苏家这丑陋嘴脸!当初我爹对外宣称花五十两聘礼娶苏木做续弦,可实际上,苏木是我秦家花钱买回的奴隶!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只有苏木和我们小弟秦臻知情,他俩联手隐瞒所有人,把我们全家都骗得团团转!如今事情败露,苏家人竟然还敢阻拦我们带回自家奴仆!”

这番话落下,围观村民震惊到极致,众人纷纷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接连倒吸凉气,议论声达到顶峰,院外一片喧闹嘈杂。

人群中的李萍萍听闻苏木是奴籍,眼底瞬间闪过浓郁的得意与刻薄,立刻抓住机会尖酸开口,字字伤人:“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嘛,苏木一个卑贱哥儿,怎么配得上五十两银子的聘礼,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原来啊,是去秦家做低人一等的奴隶!”

冯兰香连忙在一旁附和,语气刻薄至极、极尽嘲讽:“就是!他就是天生命贱!还以为嫁进秦家能享富贵,到头来不过是去秦家当牛做马、做奴才罢了,真是活该!”

廖翠芬听完秦富、秦贵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心底狂喜,险些当场笑出声。她暗自庆幸,真是老天有眼,苏木这个碍眼的小贱人,终于落得这般下场、自食恶果!

她在心底将苏木肆意咒骂无数遍,积压许久的怨气尽数消散大半,心底无比解气。

她不顾苏奶奶先前的呵斥,按捺不住心底的恶毒与得意,上前一步,伸手指着苏木尖声怒骂:“苏木你个贱蹄子!原来你是奴籍出身,真是卑贱至极!就你这般身份,还好意思赖在苏家不走?你赶紧收拾东西滚回秦家,别留在这儿连累我们苏家所有人!”

苏奶奶气得浑身剧烈发抖,当即厉声喝止廖翠芬,勒令她立刻闭嘴、不准胡言乱语。可此时此刻的廖翠芬,半点也不畏惧苏奶奶,反而愈发嚣张跋扈。她仗着苏木落难、无人撑腰,压根不将年迈的苏奶奶放在眼里。

她梗着脖子,公然顶撞苏奶奶,话语尖酸刻薄、毫无半分孝道:“娘,您别一味护着他!这事根本不怪旁人,都是苏木自找的!他明明是秦家奴隶,被卖入奴籍,还偷偷跑回苏家连累家人!若是官府追究下来,我们整个苏家都要被牵连治罪!他就是苏家的灾星、祸害!”

廖翠芬句句诛心的话语,怼得苏奶奶一时语塞、气极颤抖。老人家满眼心疼、满心愧疚地望着苏木,心底又急又痛,热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硬生生强忍不落。她只恨自己年迈无力,护不住这个命运坎坷、命途多舛的可怜孙儿。

此刻的苏木,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慌乱与无措后,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心里无比清楚,眼下这种危急时刻,自己绝对不能慌乱,一旦自己心神溃散、彻底倒下,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毫无翻盘余地。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悲痛,拼尽全力稳住不停颤抖的身躯。

他缓缓抬头,直视着气势汹汹的秦富、秦贵,眼神澄澈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怯懦。沙哑的嗓音带着极致的冷静,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秦富、秦贵,你们休要肆意污蔑栽赃!倘若我当真的是你们秦家买来的奴隶,你父亲秦山为何对外宣称,是迎娶我做续弦?为何大张旗鼓、明媒正娶将我迎入秦家?你们秦家若是真心想买奴仆,为何要遮遮掩掩、不敢让人知晓?分明是你们眼红我的炸卤生意,故意编造谎言恶意陷害,就是为了强行抢夺我的炸卤手艺!”

苏木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句句戳中要害,当场问得秦富、秦贵一愣神,瞬间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可短短片刻,二人便回过神来,指着苏木气急败坏地嘶吼:“苏木你个贱人,少在这里狡辩抵赖!昨天刘赖子亲口说的,他已经逼你亲口承认了这件事!这件事只有你和秦臻知晓,我爹从未告知我们兄弟,你休想继续抵赖!”

苏木闻言,眼底眸光骤然变冷,怒意翻涌,厉声反驳二人:“刘赖子是什么品性?他是村里人人皆知的泼皮无赖,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坑蒙拐骗、作恶不断,坏事做尽!一个无赖混混的片面之词,如何能够当真?我倒要问问你们,前些时日,刘赖子蛊惑秦臻败光全部家产,你们不去找他追责算账,反倒主动与这等无赖勾结为伍!难不成秦臻家产被骗一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暗中策划的阴谋?”

苏木话音刚落,秦贵脸色骤然大变,慌忙厉声打断他的话语,强行转移话题、震慑众人:“苏木,你给我闭嘴!你这是转移视线、蒙蔽乡亲!不管你如何狡辩,你是秦家奴仆的事实铁证如山、无法改变!今天你必须跟我们回秦家!你若是敢执意反抗,我们立刻报官,交由官府定夺!到时候苏家私藏逃奴,罪责难逃,你们苏家上下,谁都承担不起这份罪责!”

“报官”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之中,原本喧闹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大半。围观村民纷纷倒吸凉气,脸上布满惊恐畏惧。此方天地律法森严,山村琐事向来都是由族长、长辈居中调解,极少有人会直接闹上官府。

一旦惊动官府、立案查办,无论有理与否,都会招惹无尽麻烦。不仅要被官府层层盘问追责,甚至可能吃上牢狱之灾,全家世代名声都会彻底败坏、无法挽回。村民们看向苏木的眼神瞬间彻底改变,众人皆以为秦家兄弟敢扬言报官,定然手握实据,苏木多半真的是私自出逃的秦家逃奴。眼底神色错综复杂,有同情、有鄙夷,更有不少人心存幸灾乐祸。

苏家各房众人听见“报官”二字,尽数慌了心神、乱了阵脚,满心惶恐、手足无措。众人双脚不自觉向后退缩,彻底没了方才阻拦的勇气,人人生怕被苏木牵连、惹上官司、毁掉自身名声与往后前程。

秦富、秦贵将苏家众人的怯懦退缩、村民的惊惧忌惮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得意,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深知自己已经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秦富紧攥手中麻绳,满脸凶神恶煞,一步步朝着苏木逼近,恶狠狠放话:“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等把你抓回秦家,老子定要好好收拾你,让你彻底知道违抗主家的下场!”

眼看秦富的大手即将抓向自己衣袖,苏木猛然发力,一把推开身前的秦富,强压心底极致的恐惧,拼命控制住不停颤抖的身体。苏奶奶双臂紧抱怀中的雨哥儿,再次义无反顾挡在苏木身前,拼尽全力阻拦,绝不让秦富、秦贵将人带走。

秦富被死死阻拦,怒火彻底冲天,对着年迈的苏奶奶厉声怒吼:“死老太婆,赶紧给我滚开!这是我们秦家的奴隶,我们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与你们苏家毫无半点关系!少在这里多管闲事、拦路碍事,不然连你一并收拾!”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苏木用尽全身力气,字字清晰、厉声高喊:“秦富、秦贵,你们不要仗势欺人!当初你们忌惮我分割秦家财产,折辱我的清白,将我逐出秦家!如今见我的炸卤生意红火兴旺、收益可观,便凭空捏造谎言,污蔑我是秦家奴仆,目的就是要强占我的手艺,吞并我的炸卤生意!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秦家的奴隶,口说无凭,证据在哪儿?拿出实打实的凭据来!”

喧闹的院落瞬间鸦雀无声,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秦富、秦贵二人身上,静静等候二人拿出证据、辨明是非曲直。

秦富、秦贵瞬间语塞,二人慌忙对视一眼,眼底藏不住慌乱与心虚,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强行狡辩:“要什么凭据?我爹当初花出去的五十两白银,就是铁证如山的证据!”

苏木闻言,冷声冷笑,话语里满是极致的嘲讽:“空口白话,根本做不得数!凡事皆要讲究真凭实据!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被卖入秦家为奴,那对应的卖身契何在?官府盖章备案的奴籍文书何在?当初秦山登门提亲,明媒正娶迎我为续弦,两家人互换婚书、礼成有据,全村人皆是见证!他从未对外提及分毫买奴之事!更何况虎毒不食子,天下没有哪个亲生父亲,会狠心将亲生儿子卖入奴籍、任人践踏!爹,你说是不是!”

说到最后一句,苏木字字咬牙切齿,目光死死锁定苏有粮,这一声“爹”裹挟着滔天恨意,心底恨不得将这个为财卖子、亲手毁掉原主一生的男人碎尸万段。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秦家兄弟身上,尽数转移到苏有粮身上。密密麻麻、沉甸甸的视线,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苏有粮脸色惨白无血、坐立难安、手足无措,浑身僵硬不自在,不敢抬头与任何人对视。

苏奶奶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枯瘦的双手死死攥住苏有粮的衣领,眼神急切、悲痛又绝望,厉声质问:“老大!你当着全村乡亲的面,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木哥儿卖给秦家?你若是真做出了这等丧尽天良的恶行,我今日就撞死在你面前!”

苏有粮被母亲决绝的话语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否认。他心底无比清楚,自己万万不能承认此事。一旦承认,他便会落下逼死亲母、卖子求荣的千古骂名,被全村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往后再无半分立足之地。他一生最重名声,当初他与秦山早已约定严守秘密,如今是秦家率先毁约泄密,且秦富、秦贵根本拿不出半点实质证据。

想通其中利害,苏有粮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抬高音量,当众高声喊道:“娘!你不要听信外人挑拨离间,根本没有这等事!我纵使再糊涂、再贪财,也绝不可能卖掉自己的亲生儿子!当初秦山迎娶木哥儿,是明媒正娶、三书六礼,送来的是正经聘礼,绝非买人的银两!我敢对天发誓,我所言句句属实,无半句虚言!”苏有粮刻意抬高音量,就是为了让全村人听得清清楚楚,拼尽全力撇清罪责、保全自身名声。

围观村民听完苏有粮信誓旦旦的辩解,再看秦家兄弟空口白牙、拿不出任何实证,只会肆意谩骂、胡乱叫嚣,一时间纷纷犯了迷糊,真假难辨。院内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满脸疑惑、驻足观望,不知该相信哪一方。

一旁的廖翠芬急得心慌,连忙上前死死拉住苏有粮的胳膊,急切喊道:“当家的,你可别糊涂!你难道忘了当初的事了?万万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苏木这个贱人!他……”她话音未落,苏奶奶便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苏有粮也满脸戾气、厉声呵斥:“闭嘴,老子在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妇道人家插嘴!再多嘴多舌,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廖翠芬捂着火辣辣发烫的脸颊,气得眼眶通红、泪水翻涌,心底满是不甘与怨怼,却再也不敢出声辩驳。院外的李萍萍、冯兰香见此情景,皆是满脸惋惜、满心不甘。没能当众坐实苏木的奴籍身份、没能亲眼看着苏木身败名裂,让二人倍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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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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