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邻里生活44

次日清晨,苏木还在灶房里做早食,苏家院子外面就已经热闹忙开了。

灶房的门半掩着,苏木蹲在灶膛前添柴禾,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温柔舔着锅底,映得他脸颊泛起浅浅的绯红。铁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不停冒着泡,温热的水汽袅袅蒸腾,裹挟着纯粹的粮食清香,在小小的灶房里弥漫开来。他抬手拿起木勺,轻轻搅动锅底,防止米粥粘锅糊底,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细柴稳住火势,这才直起身,抬眼朝院外望了一眼。

外头人声鼎沸,杂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搬动桌椅板凳的摩擦声吱呀作响,混杂着妇人清脆的说笑声、男子粗粝的招呼声,种种声响揉作一片热闹喧嚣的嗡鸣。

苏家大院之中,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一名粗壮婆子挽着袖口,拎着木桶,哗啦啦将清水泼在地面除尘;旁边年轻媳妇握着竹扫帚,一下下细细清扫院落,尘土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苏家大房、三房以及其他族人进进出出、步履匆匆,有人抱着崭新红布去往新房布置,有人在院中整齐摆放桌凳,一张张长条凳、一张张八仙桌依次排布妥当。还有几人立在墙根下,对着空地低声商议,时不时抬手比划方位,忙得不亦乐乎。

苏木随意听了几句,便知晓缘由——明日便是苏盛成亲的大喜日子。他无心掺和这些热闹,也不打算出去凑趣,只收回目光,专心手头的早食。

他低头看向锅内,小米粥已经熬得浓稠软糯,表层浮着一层金黄透亮的厚实米油,品相极佳。他舀起一勺细细查看,火候已然足够。随即转身从碗柜中端出苏奶奶腌好的蕨菜,捞起一小把切段,清爽解腻,刚好配粥食用。

苏木安静吃着早饭,就着咸香适口的腌蕨菜,慢慢咽下温热的米粥,同时在心底有条不紊梳理今日的待办事项。

今日要事繁多,件件都不能耽搁。首先要赶去大同镇,购置炸卤所需的全部物料,不仅要补齐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等卤制香料,还要买入打包用的油纸、穿串用的木签,以及足量鲜肉食材。肉类需要提前卤制入味,才能保证明日一早顺利出摊。除此之外,前些日子和庄家医馆敲定的长期供药合作,本该早早落实,却因为连日赶工制作棕榈床垫一再耽搁,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正式敲定契约。

一桩桩、一件件事罗列下来,一整天的行程被填得满满当当,丝毫空闲都无。

吃完早食,苏木利落收拾碗筷,端至灶台边的木盆中,舀清水仔细清洗干净。随后回到自己屋内,从架子床的柜子里取出钱袋子收好,整理妥当行装,背上竹编背篓,轻手轻脚去寻苏奶奶。

此时天色尚早,苏奶奶还带着雨哥儿在内屋熟睡,屋内静谧无声,只能听见祖孙二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苏木立在门外稍作犹豫,最终还是轻轻叩了叩房门。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细缝。苏奶奶探出头来,花白的发丝微微散乱,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睡意,轻声问道:“木哥儿?这么早?”

苏木将提前备好的十五文工钱递进门内,压低嗓音,生怕惊扰了屋内熟睡的雨哥儿:“奶奶,这是今日付给苏仨夫夫的工钱,等会儿他们过来送柴挑水,您记得把钱给他们。”

苏奶奶伸手接过铜钱,稳妥攥在掌心,轻轻点头:“成,奶奶记下了。你这是要去镇上了?”

“嗯,趁早出发,能早些赶回来忙活。”苏木应声。

苏奶奶抬手,温柔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细细叮嘱:“路上仔细些,脚下慢走,早去早回。”

“我晓得的。”

苏木应声转身,迈步朝外走去。苏奶奶立在门口,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清晨的晨光里,才轻轻合上屋门,回房继续歇息。

清晨的青山村静谧安然,袅袅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中缓缓升腾,在澄澈的晨光里缓缓飘散。零星的鸡鸣犬吠错落响起,打破山野村落的宁静,衬得周遭愈发清幽。路边青草叶尖挂满晶莹露珠,朝阳洒落,折射出细碎闪烁的微光,温柔又治愈。

苏木沿着村路前行,刚出村口不远,目光便瞥见前方几道熟悉的背影。

他脚步微微一顿,多看了两眼。

是秦臻。

此刻天色虽已大亮,却也不过是辰时中。对青山村日日劳作的农人而言,这个时辰下地干活并不算早,不少人天未破晓便已出门劳作。可对村里六七岁的半大孩童来说,大清早结伴往镇上赶,实在太过反常。

秦臻身着一身干净柔软的月白色棉布衣衫,整洁素雅。他身侧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苏木上次见过的少年,另一个则是身形瘦削、獐头鼠目的成年男子。男子身形干瘦如竹竿,走路晃晃悠悠,浑身透着游手好闲的散漫痞气,正是青山村人人避之不及的二流子——刘赖子。

无需多想,那一名少年,便是刘赖子的弟弟刘二。

刘赖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闲人,终日无所事事、游荡街巷,偷鸡摸狗、占小便宜是常事,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生怕与他牵扯上半点关系、惹一身麻烦。刘家兄弟自幼父母双亡,相依为命,却都性情懒惰、不务正业,在村里口碑极差。

苏木心底骤然一沉,生出几分不安。

秦臻怎么会和这两个品行不端的人混在一起,还要一同去往镇上?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想要追上前问清缘由。可脚步刚抬,思绪便骤然回笼。原身与秦家早已恩断义绝,他与秦臻之间,再无半点名分牵连。事不关己,本不该多管闲事。

可看着孩童单薄的背影,心底的顾虑终究压不过恻隐。苏木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唤道:“小臻?”

前方三人闻声,齐齐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来。

秦臻静静立在原地,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淡淡从苏木脸上掠过,随即漠然移开,仿若未曾相识一般。他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得安睡,双唇紧紧抿起,小小年纪的脸上,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执拗与疏离。

反观刘二与刘赖子兄弟,二人目光肆无忌惮落在苏木身上,眼神流里流气、轻佻无状,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遍,嘴角勾起戏谑又轻薄的笑意。

“哟,这不是苏家那个灾星哥儿吗?”刘二抬手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兄长,挤眉弄眼、语气刻薄,“哥,你可认得?就是那个克死丈夫、被秦家扫地出门的哥儿。”

他语气轻飘飘的,毫无分寸,如同闲谈天气一般,随意拿捏他人伤痛过往。

刘赖子嘿嘿低笑两声,黏腻的目光在苏木身上来回扫视,眼神浑浊又猥琐,看得人浑身不适、心底发膈应。他并未开口言语,可那戏谑轻薄的眼神,比恶语相向更让人难堪。

苏木全然无视二人的挑衅与打量,目光只落在沉默的孩童身上,语气平和发问:“你这是要去镇上?天色这么早,家里大人知晓吗?”

秦臻垂首缄默,一言不发。

苏木耐着性子,再次追问:“你跟着他们去镇上做什么?你的大哥二哥呢?没人管你吗?”

秦臻依旧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不语,刻意回避着他的目光,一副全然不愿沟通的模样。

苏木眉头微蹙,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秦臻,我在问你。你年纪这般小,跟着他们外出,家里长辈知道吗?”

“关你什么事?”

秦臻终于开口,嗓音闷闷沉沉,带着浓浓的倔强与疏离,语气生硬又冷淡。

苏木被这句冰冷的话噎得一怔,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涩然。

一旁的刘赖子立刻阴阳怪气地附和讥笑:“哟,苏家哥儿,你这操的哪门子闲心?人家秦小少爷出门游玩,难不成还要跟你报备?你可早不是他的小爹了,少多管闲事!”

他说着,斜眼睨着苏木,脸上的戏谑笑意愈发浓烈,满是嘲讽与得意。

刘二也跟着嗤笑出声,尖锐刺耳的笑声如同粗砂纸摩擦木头,格外惹人厌烦。

苏木定定看着始终不肯抬头、刻意漠视自己的秦臻,心底五味杂陈。

因着先前的流言,原身与秦臻的关系已是疏离僵硬,自己穿越而来后,二人相见更是寥寥无几。秦臻对他心存隔阂、刻意疏远,本就是情理之中。

况且他如今与秦臻已无关系,自己何必自作多情、徒寻无趣?

秦臻身在秦家,有兄长照拂、有家底依托,衣食无忧、安稳度日,早已和落魄无依的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境遇。更何况那张困住自己自由的卖身契,多半还攥在秦臻手中。

他如今最要紧的,从来不是旁人的是非对错,而是拼命挣钱,攒够银两赎回自己的卖身契,彻底摆脱奴籍枷锁,护住苏奶奶和雨哥儿安稳度日。

秦臻的事,他没资格管、没立场管,更没必要管。

苏木压下心底所有多余的顾虑与恻隐,最后淡淡看了一眼秦臻,轻声叮嘱:“那你路上小心,玩够了就早些回家。”

话音落下,不等任何人回应,他径直抬脚,越过三人,大步朝着去往镇上的大路走去。

走出很远,身后依旧传来刘家兄弟肆意的讥讽笑声,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嘲讽。晚风将细碎的恶意吹送过来,如同苍蝇嗡鸣,聒噪烦人。

苏木脚步未停,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无从知晓,在他转身走远之后,一直漠然沉默的秦臻,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牢牢锁住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孩童薄薄的唇瓣微微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咽回心底,一字未发。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茫然、挣扎,小小的身影伫立在晨光之中,在原地怔怔愣了许久。直到刘赖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骤然回神。

“秦小少爷,咱们也赶路吧。”刘赖子收起方才的刻薄,脸上堆起刻意的和善,眯着眼笑道,“镇上好吃好玩的东西多得很,可别在这儿耽搁时辰……”

秦臻低低应了一声“嗯”,垂着脑袋,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往前走去。

懵懂年幼的他尚且不知,此刻看似寻常的一趟镇上行,正一步步将他拖入一场精心布置、专为他设下的圈套之中。

苏木步履匆匆,脚程极快,不到一个半时辰,便顺利抵达大同镇。

镇子外围是平整宽敞的官道,道路两侧整齐栽种着两排杨树,秋意渐浓,树叶已然泛黄,秋风拂过,叶片哗哗作响,簌簌摇曳。行过刻着“大同镇”三字的石质牌坊,便正式踏入镇中地界。脚下的泥土路换成平整光滑的青石板路,常年被往来行人车马踩踏打磨,温润发亮,石板缝隙间生出片片青绿青苔,生机盎然。

此时镇上早已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烟火鼎盛。街道两侧摊贩林立,卖果蔬、布匹、粮油、吃食的小摊一字排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苏木无心驻足闲逛,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径直朝着庄家医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抵达庄家医馆之时,时辰尚早,店内依旧清冷安静。清晨时分,极少有人问诊抓药,医馆里格外清净。庄老大夫端坐在柜台后方,捧着一本泛黄老旧的医书细细研读,手中捏着几片干制药材,凑近眼前仔细辨认端详,神情专注。

“庄老大夫,庄小哥。”苏木立在门口,轻声出声问好。

庄老大夫抬眸瞥了他一眼,认出是熟客,微微点头示意,随即再度低头沉浸在医书之中。

一旁的庄园小哥眉眼弯弯,笑着放下手中活计,拍去掌心浮尘,热情招呼:“苏小哥来了!今日是又来购置药材吗?”

苏木含笑迈步进门,直言道明来意:“今日过来,是敲定上次说好的长期供药契约的。”

庄园眼睛骤然一亮,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上回你就和我提过这事!我后来特意问过爷爷,爷爷已然应允了,只是迟迟没见你过来,我还以为你改了主意,不需要长期供货了呢。”

“怎么会。”苏木略带歉意地浅笑,“这几日家中琐事缠身,忙着赶制物件,一时耽搁了。今日得空,便立刻过来敲定。”

庄园性子温和,丝毫没有怪罪之意,连连摆手:“无妨无妨,做生意本就灵活,晚几日不算什么。你稍等,我同爷爷说一声。”

他快步走到柜台前,俯身低声与庄老大夫低语几句。庄老大夫抬眸再度看向苏木,目光带着几分审慎的打量,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应允。

庄园折返回来,从柜台底下取出一本整齐的账册,备好纸笔,抬头询问:“上回你敲定的用量,是八角二百克,桂皮、香叶、草果各三百克,对吗?此番是要长期按月供货?”

苏木稍作思忖,考虑到后续炸卤生意用量会持续增多,稳妥起见,索性加大用量:“再添一些,八角每月三百克,桂皮、香叶、草果各五百克。契约先定三年,后续若是需要加量,或是延长合作期限,我们再另行补签契书。”

庄园微微讶异,这般药材用量,远超寻常人家全年所需,一看便是做长久生意的用量。他虽心生好奇,却恪守本分,不多过问客人私事,只认真落笔记录,又问道:“苏小哥是按月取货?结账方式如何?”

“按月取货,我每月初一准时过来拿货,当场现款结清。”苏木语气笃定。

庄园眼底笑意更盛,愈发热忱。

这年头市井营商,最怕赊账拖欠,多数客人皆是赊账拿货,一拖便是数月半年,年末未必能结清账款。更有甚者,以粮食、鸡蛋、布头抵账,繁琐又麻烦。能月月现款现货的稳定客源,对医馆而言,着实是难得的好生意。

“你且稍等,我去同爷爷商议,给你算个最实惠的长期价。”

庄园再度上前与庄老大夫沟通,片刻后笑意盈盈折返,真诚说道:“苏小哥,既然是三年长期合作,我们庄家医馆给你最优待遇。按市价,你每月所需药材共计六百二十五文,长期合作便给你八折优惠,每月仅收五百文即可。”

苏木快速在心底核算物价,古代香料市价偏高,这般用量、这般折扣,已然格外划算实在,对方诚意十足。

“可以,就按这个价格来。”苏木爽快应下,随即补充,“只是今日我未曾带足全款,先付一百二十五文,支取四分之一的药材。剩余尾款与药材,我过几日再来补齐取用。”

“没问题。”庄园一口应下。

随即铺纸研墨,提笔落笔工整,一字一句拟定合作契书。契书草拟完毕后,他先送至庄老大夫面前核验确认,待老者点头无误,才将契书递至苏木眼前,逐条念清条款,确保双方无异议。

苏木仔细通读契书,字迹工整、条款清晰、权责分明,与二人商议的内容分毫不差,没有任何暗藏猫腻。

“无误,就这样定。”

得到苏木确认,庄园随即重新誊写一份完整契书,取出印泥,请庄老大夫按上指印,苏木也随之按下手印。

指印落下的瞬间,这份为期三年的长期供药契约,正式生效。

庄园小心翼翼将其中一份契书折叠整齐,递给苏木妥善保管,随后转身走到药材柜前,取来干净油纸,仔细分拣、称重、打包好一百二十五文的药材,样样齐全、分量充足。

“剩余药材,你下次过来一并取走即可。”

苏木接过沉甸甸的药材包,妥善放进背篓,数出一百二十五文铜钱交付给庄园,随后与庄氏爷俩道别,转身离开庄家医馆,直奔镇上南街的杂货铺。

大同镇南街的许记杂货铺,是镇上规模最大、货品最全的杂货老店,由许老汉经营多年。铺面宽敞规整,店内货物琳琅满目、堆积整齐,锅碗瓢盆、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纸墨杂物,一应俱全,镇上居民采买物件,大多首选这家老店。

苏木进店后,按需采买,一次性购入两百张食品油纸、六百根穿串木签,共计花费五十文。随后又添置了孜然、酱油、陈醋、黄糖、花椒、干辣椒、米酒等全套炸卤调味用料,花销九十五文。

采购完所有调料,他又去往街边肉摊,精挑细选五斤肥瘦相间、肉质鲜嫩的五花肉,另购置一只土鸡、一只土鸭。

短短片刻,沉甸甸的食材、物料便将竹编背篓塞得满满当当,分量足有二三十斤,压得背篓微微下沉。

苏木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钱袋,细数余额,仅剩四十二文铜钱。他取出两文钱,在街口包子铺买了两个白菜豆腐素包,温热暄软、鲜香可口。他一边吃着包子补充体力,一边提着沉甸甸的背篓,启程返程青山村。

一路步履不停,赶回村里时,已然过了午时。

苏奶奶带着雨哥儿吃过午饭,正在屋内午睡,院内静悄悄的。灶台上扣着一碗温热糙米饭、一碟清爽菜汤,是苏奶奶特意为他预留的午饭,恒温保温,贴心至极。

屋檐之下,整整齐齐码着两捆干透的柴火,松木、栎木材质,干燥易燃,劈得大小均匀、规整利落。院中蓄水桶满溢清水,澄澈透亮、清光映影,满满当当毫无空缺。

无需多言,定是苏仨夫夫如约前来,认真做完了当日的砍柴挑水活计,一丝不苟、稳妥靠谱。

苏木放下背篓,先将午饭吃完,洗净碗筷,再将今日采买的药材、调料、肉类物料逐一归置整齐,分类摆放妥当。

忙活完毕,他稍稍放松,回屋躺卧歇息。明明身体疲惫,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浮现清晨偶遇秦臻的画面,心底萦绕着淡淡的不安。

年幼的秦臻,跟着刘赖子、刘二这种品行败坏的无赖去往镇上,能有什么好事?

那二人游手好闲、心性恶劣,偷摸拐骗、无事不作,品行极差。秦臻孤身稚子,涉世未深,懵懂单纯,跟着他们外出,太过凶险。

苏木蹙眉思索良久,最终还是轻轻摇头,闭上眼,压下心底杂念。

他自顾尚且艰难,何谈顾及旁人。

苏奶奶年迈体弱,雨哥儿年幼懵懂,一家三口的生计全系在他一身。他眼下唯一的目标,就是安稳开好炸卤小摊,踏实挣钱,攒够银两赎身,护住一家人的安稳日子。

秦臻的境遇、前路、祸福,皆是秦家之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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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苏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