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年光阴匆匆而过。这一年冬日,寒潮来袭,天降暴雪。鹅毛大雪连绵数日不曾停歇,天地白茫茫一片。厚重积雪压塌了村中不少老旧土坯房屋,给青山村带来不小的伤害。
可这场雪灾,反倒成了唐永填大兴土木最好的契机。他先将唐家老宅全部拆除,就地扩充翻新,青砖砌筑,黛瓦覆顶,划分出多间厢房与讲堂,改成一座占地宽敞的私塾,广收十里八乡孩童前来读书。昔日乡试落第的寒门秀才,摇身一变,成了乡邻恭敬有加的唐夫子。村中百姓只看见他出手阔绰,藏书丰厚,没有人知晓这份家产背后,藏着何等肮脏的交易。
除此以外,他还收购了大量的田地典租出去,又在村中地势偏东处,购置大片土地,动工修建起全村最为气派的两进青砖大院,占地足足六百多平方米。飞檐雕花,高墙耸立,和周遭低矮破旧的土坯民居对比强烈,每每有人路过,都免不了赞叹唐家风光无限。
这场席卷整个青山村的暴雪,成全了唐永填膨胀的野心,却给苏木与全村村民带来一场生死考验。
大盛朝一百三十八年,时序刚跨入十月,南北冷暖气流在连绵群山之间猛烈对冲,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自北漠荒原翻越层叠山峦,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寒网,沉沉压在了青山村整片地界之上。
往年这个时节,青山村不过是山野染上一层浅浅秋霜。正午日头高悬,暖阳洒落大地,依旧留着几分融融余温。农人下地耕种,身上一件夹袄便足以抵御晨间的微凉,待到日头升高,时常还要敞着衣襟透气。可今年气候却一反常态,寒意来得又急又猛。
十月月初的第一场寒霜连夜落下,村边河畔浅浅的滩水一夜之间便冻成一层坚硬寒冰。清晨农户推开院门,一地白霜厚厚铺满田垄地头,伸手轻轻一碰,那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往骨头缝里钻。天地之间一桩桩反常异象接踵而至,种种征兆无一不在预示,一场滔天暴雪正在赶来。
南迁的雁群失了往日整齐的人字阵型,队形散乱无序,低低盘旋在村落上空,迟迟不肯向南远行,一声声雁鸣凄楚悠长,落在村民耳中,听得人心头发沉。山间野兔、田鼠仿佛预知大祸,纷纷舍弃住了许久的洞穴,成群结队向着村庄边缘逃窜,田埂小路时常能瞧见成群小兽匆匆奔逃的身影。每到入夜,后山山坳便会浮起一层青白寒雾,将整片山林裹在朦胧之中,天上星月蒙着一层灰翳,光芒昏沉黯淡,不见往日清朗。
村里那些活了大半辈子,见惯天时变化的老人,每日晨起望见这般景象,眉头便锁得紧紧的。村口老槐树下,时常聚着几名老者低声闲谈,话语里满是忧虑,彼此再三叮嘱,今年的寒冬绝非寻常光景,十有**会降下一场弥天大雪,断路闭村,到时候整个青山村都会如一座囚笼。
大盛朝户籍律法管束极严,底层乡民世代依附田土生存,若是没有县衙官府签发的正规路引,寻常百姓绝不能随意离开本乡四处游走。若是毫无凭据在外漂泊游荡,一旦被巡检的衙役抓获,便会直接判定为流民。
流民最轻也是押解回乡,当堂杖责惩戒;若是遇上寒冬灾年,处置更为严苛,重则发配边疆苦役。隆冬腊月天寒地冻,缺衣少食,不少人还等不到官府发落,便早已冻毙在荒野路途之上。想要举家逃难,这条路几乎走不通。前路出不去,故土又将迎来酷寒,进退两难之下,青山村百余户人家别无选择,只能死守这片世代扎根的土地。
全村人心惶惶之余,也开始拧成一股绳,囤积过冬物资,咬牙准备硬扛这场即将到来的极端严寒。
时序缓缓迈入十一月,寒气一日重过一日。地气冻结,脚下泥土硬得如同生铁一般,农人锄头挥下去,重重凿在地里,也只能够留下一道浅浅白痕。清晨出门,呼吸之间白雾缭绕,呵出的气息转瞬便化作细碎冰珠。田埂间早已看不见野草生机,满目皆是萧瑟枯黄。
村长李毅已经年过半百,面孔被山间风霜刻下一道道深纹,一辈子扎根青山村,村里每一寸山路,每一户人家的难处,他都了然于心。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暴雪封路,外面的粮食运不进来,村中柴火耗尽,便是叫天天不应的绝境。
此事耽搁不得,他不敢有半分拖延,邀来村中几位年过花甲、饱经世事的族中老者,商议抵御雪灾的对策。
村长家的堂屋正中垒起一只大号炭盆,干松木在盆中静静燃烧,橘红色火光摇摇曳曳,勉强驱散满堂寒意。木柴受热时不时噼啪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堂屋内格外清晰,反倒衬得屋内气氛愈发凝重压抑。
众人反复推演每一条对策的利弊得失,窗外寒风一阵阵撞在木门之上,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每一声,都让屋内众人心中的危机感又重上一分。几番仔细商议、权衡周全之后,村长李毅拍板定下三条铁律,通告全村,各家各司其职,举全村之力抵御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雪之灾。
第一条,逐户检修加固屋舍。村里挑选二十名身强力壮的青壮年,两人分为一组,分片巡查全村院落。仔细查验房梁承重、屋顶茅草厚度、夯土院墙有无裂缝。但凡查到梁柱歪斜、墙体开裂、屋顶茅草稀疏破损的房屋,巡查队伍便立刻动手修补加厚屋顶茅草,取黄泥混合切碎干草封堵墙体缝隙,加固木窗门板,最大限度隔绝风雪,杜绝大雪压塌房屋的祸事。
第二条,集体进山储备薪柴。每一户必须派出一名壮年劳力,每日结伴一同进入后山伐木砍柴,且不可以单独深入密林,避免遭遇山中猛兽。村长等人预估,暴雪封山至少会持续两到三个月。冬日取暖、一日三餐生火、病患熬药,样样离不开干柴,绝不能等到大雪落下,才发觉柴火无以为继。
第三条,接济村内孤寡贫寒。此项由村长李毅亲自带头捐献,也由村长亲自登门拜访村中家底殷实的富户,劝说各家自愿捐献些杂粮、土豆、红薯以及御寒衣物等,为村里出一份力。所有捐献物资统一登记在册,由村长带队,逐户派送下去,优先送到家中没有劳力的孤老、残疾贫户家中,提前备好口粮,免得大雪封路之后,弱势百姓困死屋内。
三条政令传遍整个青山村,全村瞬间便行动起来。村口开阔空地上,劈好的干柴一层层高高码起,家家户户院落角落,渐渐垒起柴垛。村里懂泥水手艺的匠人带着壮年和泥补墙,重新铺葺屋顶。富户捐献出来的粮食分门别类装入布袋,清点、登记、分发,有条不紊。
就连刘二,因为跛脚没办法进山劳作,村长也特意带着人手上门,帮他修补加固摇摇欲坠的土坯房,临走之时,还给他送来几捆柴火,半袋杂粮,一筐窖藏土豆。刘二跛着脚颤巍巍连连躬身道谢,浑浊的眼眶泛起一层红意,满心感激全村上下的照拂。
整座青山村,处处都是忙碌筹备过冬的景象。苏木以及苏家三房,自然丝毫不敢松懈,早早便全方位筹备过冬所需的一切物资。屋舍墙体的所有缝隙,都用干草混着黄泥反复封堵严实,柴房之内,一摞摞干透的松木、柏木柴火整齐堆叠,储备量足够一家人足足用上三个多月。
苏木先前遭苏有粮暗害,身体落下病根,元气长期亏虚,平日里全靠人参及汤药慢慢固本培元。他心思向来缜密周全,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平日里早晚服用的温养汤药,他一次性多备下十余副药材,提前熬好,尽数装入密封性极好的厚陶壶之中,再放入自己的卧室方便取用。
冬日天寒,屋外便如同天然冰窖,汤药低温存放数日也不会腐坏变质;还有切好的一小包山参更是片刻不离身,日日揣在内衬贴身布袋之中,若是遇上风雪赶路、身体骤然亏虚不适,含上一片参片,便能临时稳住涣散的元气,以备不时之需。
整整三年的调养,苏木没有一日中断进补。每日清晨起床,空腹便含上薄薄一片三十年野山参,晨昏两副汤药准时下肚,长年累月坚持下来,调养的成效一点点显露出来。
日复一日的滋养之下,先前那个畏寒怕冷、稍一劳累便咳喘不止的身子,一日日硬朗起来。虽说还是扛不起百斤重物,长时间重体力活依旧吃不消,可日常打理家事,驾着骡车往返大同镇售卖炸卤吃食,如今已是游刃有余,不会稍微奔波便气虚乏力。
苏木坚持每日作息规律,晨起时便含服一片参片,温热的药力缓缓顺着喉咙流淌四肢百骸,驱散清晨入骨的寒意,随后才走进灶房,动手准备一家人的早饭。这个时辰,秦臻早已守在药炉一旁,小火慢熬苏木当日要喝的汤药,他凝神盯着炉中炭火,时不时调整火候,翻动药渣,分毫不敢大意。
早饭做好,苏木趁热喝下汤药,二人同桌用完早膳,分出两份饭菜温在锅里,留给留守的苏奶奶和雨哥儿。早饭过后,秦臻主动揽下所有体力活,将卤锅、蒸屉、油锅、炭火盆,一件件重物搬到骡车之上。
自打苏木身体亏空之后,秦臻便挤出闲暇时间学习驾驭骡车,短短数月,驾车手法已经十分娴熟。控制缰绳,避让坑洼,遇到颠簸路段便放缓车速,整趟路途行得稳稳当当,一路上苏木只需要倚靠在车边闭目休憩,不必耗费心神驾车赶路。
骡车半个时辰便稳稳抵达大同镇,秦臻稳稳将骡车停在周老板面铺门前,细心规整小吃推车,卤肉、油料、炭火分门别类摆放妥当。诸事安顿完毕,他才与苏木条道别,快步赶去私塾读书,直到日暮散学。
苏木独自一人守着卤味炸卤,往来大多都是熟客,客源稳定,往往一个多时辰便能将当日准备的炸卤尽数售卖一空,不必在外长时间耗着劳神。收摊之后,他驾车返程,回家之后只需要简单冲洗厨具,至于食材备货、清洗处理等事务,吴夫郎早已处理妥当,不用他再费心操劳。
留在家中的苏奶奶,心里时时刻刻都在心疼苏木体弱,每次看见苏木驾车归来,老人都会上前,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接过物件,尽可能帮苏木分担劳累。
待到暮色即将笼罩大地,远山轮廓一点点融进昏暗中,苏木便赶着骡车去往大同镇,接上散学的秦臻,一同返回青山村。
日复一日平淡安稳的日子,苏木每日的劳作强度刚刚好,不再过度透支气血,之前损耗掉的元气,也一点一滴缓缓回升,身子肉眼可见地一天天好转起来。
反观苏家大房的苏有粮,如今已是掀不起什么害人的风浪。一场祸事过后,他断了一条腿,平日里出行只能拄着木拐一步一步蹒跚挪动,模样格外惹眼。全村乡邻都知晓他往日所作所为,苏有粮只要踏出家门,便会落在旁人目光之下,一举一动都被村里人看在眼里,根本找不到机会谋划阴毒诡计。
苏晓非身在唐家,早已被唐永填贬为贱籍小妾,平日里大半时间都被拘在后院劳作,日日碾柴挑水,受尽磋磨。只有唐永填动身前往府城办事之时,才会将他一并带在身边。
苏有粮家中更是内讧不断,一日不得安宁。廖翠芬得知丈夫与儿子之间不堪的私情之后,心中恨意滔天,夜夜辗转难眠,彻底与二人撕破脸皮,打心底里只当自己从未生过苏晓非这个儿子。
如今苏有粮腿脚残疾,行动不便,吃喝起居全都仰仗廖翠芬照料,家里柴米开销尽数握在廖翠芬手里。积压多年的怨气无处发泄,廖翠芬稍有不顺心便呵斥推搡苏有粮,时不时故意克扣三餐,让他挨饿受冻。
苏有粮的儿子苏耀祖,立场全然站在生母廖翠芬一边,看向父亲时,总是满脸冷意,怨气深重。
往后养老,苏有粮还要依仗儿子苏耀祖,眼下吃喝起居又离不开廖翠芬,纵然心中万般不甘,也没有反抗的底气。每日在家俯首帖耳,半句违逆的话都不敢多说,整日只担忧自己的温饱生计,哪里还有多余心思去盘算如何报复苏木。
除此之外,苏家三房家中戒备一直森严。不管是入口茶水、日常饭菜,还是每日必喝的汤药,送入嘴边之前,都会以银针反复查验有没有毒性,层层防备滴水不漏。
眼下全村所有人的心思全都放在囤柴储粮、修缮房屋,苏家几房也是打起精神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大雪,连家境殷实的秦贵一家,也在准备冬日取暖、生火做饭所需的材火。
早先秦富、秦贵的所作所为,让村里不少人家都对秦家横眉冷对,便是此次村中组织的集体砍柴一事,一同前来的秦贵也屡屡遭到同行汉子的冷待。但秦贵并不计较旁人眼光,依旧遵守村里定下的规矩,每日跟着村中青壮年队伍进山砍柴。
每次出门之前,秦贵都会紧紧握住夫郎李笑屏的手,神色凝重,细细叮嘱一番:“我进山砍柴,来回少说也要大半日光景。秦富近来日日酗酒,性情愈发疯癫。若是看见他靠近正屋,你立刻回屋落栓锁死房门,万万不要应声开门。看好孩儿,不管门外如何叫嚷、如何闹事,千万不要露头应答。”
李笑屏牢牢记住丈夫的叮嘱,带着孩子在家谨小慎微,一颗心时时刻刻悬在半空,时时刻刻提防秦富上门寻衅滋事。
只是千防万防,祸事依旧还是找上了门。秦贵连着几日跟着村里人进山砍柴,家中只剩下李笑屏带着年幼孩子留守在家,这一切,都落在了整日游手好闲的秦富眼中。
一日午后,日头稍稍偏西,秦富在外喝得酩酊大醉,满身刺鼻酒气,踉踉跄跄跌回秦家宅院。此时秦贵还没有从山里归来,院内只有李笑屏带着四岁的孩子在家。
醉酒之后,秦富心底那些龌龊歹念再也不加掩饰,来到正屋便要伸手拉扯李笑屏。李笑屏又惊又怕,浑身汗毛倒竖,拼尽全身力气挣脱对方纠缠,一把抱紧孩子冲进卧房,推动沉重的实木衣箱死死抵住房门。
单薄的木门,哪里扛得住醉酒之人发狂一般的蛮力。拳头、脚掌轮番砸在门板之上,木板不断震颤,门缝一点点开裂,门框摇摇欲坠,衣箱阻挡的力道渐渐快要撑不住,房门眼看就要被撞开。
卧房之内,李笑屏紧紧搂住啼哭的幼子,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恐惧压垮了他的心神,眼泪无声滚落面颊。四岁多的孩童被门外叫骂、砸门的巨响吓得嚎啕大哭,凄厉的哭声顺着门缝,传遍整座院落。
也是巧合,这一日秦贵下山格外早。他肩头扛着一捆刚劈好的干柴,刚踏进院门,便听见卧房那边刺耳的砸门响动,还有妻儿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心头猛地一沉,丢下柴火快步冲过去,一眼便看清眼前乱象。耳边还传来大哥秦富放肆的污秽言语:“哈哈哈哈,今日二弟不在家中,我看谁还能护着你!平日里你们一家子高高在上装清高,处处瞧不上我,今日我便让你好好尝尝我的厉害!”
这一番不堪入耳的话语,瞬间点燃了秦贵心底积压数年的怒火。秦富自己家产败落,整日游手好闲,作恶多端落得全村嫌弃,非但不知收敛,反倒嫉妒弟弟一家安稳和睦,如今更是把歪心思打到自家弟夫身上,简直禽兽不如。
滔天戾气席卷了秦贵的胸腔,这一刻,他早已顾不上眼前这人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也不去考量对方醉酒神志不清。他俯身抄起院中的条凳,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对着秦富的头便狠狠抡了下去。秦贵心头怒火中烧,丝毫没有留手,手中一下重过一下,直到秦富浑身一软,重重摔倒在地,双目紧闭,人事不省,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秦贵粗重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强行压下胸腔之中翻涌的戾气。他隔着卧房木门,安抚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夫郎,低声嘱咐:“夫郎,你带着孩儿收拾衣物搬到客卧去,今日院中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和孩子早早便休息了,听到了没有。”
交代好夫郎,秦贵将秦富捆绑堵嘴后藏了起来,又将院中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直到暮色沉沉落下,远山吞没在黑暗里,整片后山山林坠入无边漆黑,山间寒风呼啸,穿过树干枝桠,发出呜呜低吼。秦贵独自一人,扛起昏迷不醒的秦富,深一脚浅一脚,一步步走进后山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多年以前,正是秦富出谋划策,连同秦贵一道,将年幼孤苦的秦臻丢进深山,任由其自生自灭。世事轮回,今日秦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作恶的兄长遗弃在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
第二日天光破晓,山间寒雾弥漫,几步之外便看不清林木。秦富在冰冷冻土之上缓缓醒转,浑身每一寸骨头都酸痛刺骨。抬眼望去,四周尽是参天古树,脚下只有野兽踩出的杂乱小径,方圆几十里看不见半户人家。
极致的恐惧瞬间攥紧了秦富的心,他扯开嗓子放声嘶吼求救,一边吼,一边满口污言痛骂秦贵无情,为了一个哥儿,便狠心残害亲兄长。可是空旷山林之间,唯有冷风呼啸来回,没有半个人闻声前来施救。
秦富并没有秦臻那样的运气,不仅冥冥之中有天意庇佑,危难之时,更有人愿意舍命相护。当年秦臻被丢弃荒山,苏木不顾自身安危,孤身进山搜寻,拼上半条性命,才将少年从绝境之中救回;反观秦富,作恶半生,邻里亲友全都被他得罪遍,平日里偷鸡摸狗、横行乡里,村里没有几个人对他存有善意,更不会有人愿意冒着进山的风险,为他奔波搜救。
秦富在林间嘶吼呼救,喊到喉咙红肿嘶哑,也无人应答,只有循着人声缓缓靠近的野兽。走投无路的秦富,最终葬身兽腹,尸骨消散在深山,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