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托薛屿沉的福,宁远一晚上都侧着睡,生怕压着自己的屁股,火气经过一晚上的酝酿更是大到第二天醒来都没给薛屿沉一个好脸色。

“宝贝?”

宁远纡尊降贵地嗯了一声,听到回应薛屿沉才敢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你今天下午没课,中午我来接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宁远抽空白了他一眼,“平时没见你叫宝贝,今天肯了?”

一旁的闹钟发出最后通牒,宁远没时间再跟他耗,“走开,你的宝贝要去洗漱了。”

薛屿沉看他小心翼翼的走姿好心提醒,“没用力,我看了,没肿也没淤青。”

宁远用来装可怜博同情提要求的理由没了,冷哼一声,“你中午别来了。”

薛屿沉没说话,宁远直觉不对,又回身看他,“怎么了?”

薛屿沉端坐在床边,一脸平静,“没事,我只是在想陈显文那么喜欢你——”

宁远快步过去捂住他的嘴,“中午来接我。”

薛屿沉又顶着一副无辜的神情点了点头。

宁远退开半步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突然在他后脑上轻拍几下,“你脑子真的修好了吗?”

“……你要迟到了。”

“怪谁啊!”

薛屿沉的担心不无道理,宁远怎么会理解二十岁的男生对喜欢的人有多执着。智商和人品一旦被荷尔蒙影响,什么做不出来?

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还会抱着只要坚持不懈地撬墙角总有一天能撬动的想法,做一些影响社会风气的事情。

薛屿沉想大度,至少也要装作大度。

当然,陈显文也不出意料地继续执行着他的计划——每天祈祷宁远赶紧分手。

几个室友对此不置一词,陈显文说到底也没实质性的动作,单相思嘛,谁都有过的。

唯一好奇的就是小宁老师爱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奇的远不止他们,和宁远一个办公室的老师也或多或少问过,但也只能从那点零碎的信息里拼凑出几点。

薛屿沉来接他的时候正逢午休,科大校外一条街都是吃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出来,宁远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宁远脖子上的工牌还没摘,手上领着一袋东西,视线往停车场望,一看到熟悉的车牌号就加快步子。

偶尔有几个学生碰到还跟他打招呼,见他往这边来就时不时撇两眼车内。

车门被拉开,一点湿冷的气息跟着人一起进来。

“走吧薛总,存在感刷够了吧——”

薛屿沉听出宁远话中的调侃,没反驳,“不知道,应该比不上你之前休假天天来息途的时候。”

陈胜荣那段时间随时备着两人的饭菜,不过秘书处的人倒挺喜欢见到宁远的,毕竟只要他来,就代表那天不用加班。

两人的关系没有对外公开,经常会有人在背后讨论,但只要被陈胜荣听到就会逮着人恶补两人的关系背景。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相依为命嘛,正常正常。

陈胜荣处理得妥帖,但宁远还是有些焦躁,这点躁意离邓清玟的婚礼时间越近就越明显。

大家都可以光明正大地接受祝福,连一对没有什么感情的夫妻都可以,凭什么他们不行。

如果他们是正常情侣,即使是两个男生,只要不是从小就生活在一起,他们是不是就能和往常一样乐呵呵地去,聊聊天,欣赏一下仪式,然后再坐上他哥的车,乐呵呵地回来。

又或者这场婚礼根本就不会邀请自己,薛屿沉也不用管他的想法。

他不喜欢对方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做出让步的事,他想争,想为薛屿沉争。

宁远得了空就在薛屿沉面前劝,“季围生和邓清玟都叫你了,你不去不好。”

本身关系就不好,看他俩的架势大概是有头有脸的都叫了,薛屿沉不去太突兀,于公于私都过不去。

薛屿沉只听他说话的语气就能明白他的想法,“那后天我们去露个面?”

露个面随个礼,聊两句再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走了面子上也过得去,宁远没理由不同意。

婚礼当晚,钱浅按照约定亲自开车去接郑燕,路上有些堵,前车的刹车灯晃得她有点难受。

趁着等待的期间她又看了后视镜两眼,后座放了一套衣服。

她知道郑燕今天有庭审,上班前她就给郑燕发了消息,让她不用自己带。

钱浅这喜欢打扮人的爱好就没变过。这套衣服更是自她看到的第一眼就被她贴上了郑燕的标签。

她对郑燕夸张表示——如果看不到你穿上这件衣服,我会抱憾终身的。

郑燕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满口答应。

婚礼排场大,光从门口的保安数量就能察觉些许。

几人在入口处碰上,钱浅挑眉问道,“礼都随好了,伴手礼不拿就要走了?”

薛屿沉说露个面就只是露个面,宁远点点头,一脸郑重地拍了拍郑燕的肩,“能不能回本和婚礼细节就靠你们俩了!”

因为这句话,两人可谓是在婚礼上忙得像陀螺,连口水都舍不得喝。

“那地真有问题。”

这事还是季围生看到郑燕之后主动透露的。

他听出郑燕话里的打探,低声笑道,“您猜得不错,那块地早些年争的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我父亲的处理方法是各方都满意的。”

“只是——说出去倒也不光彩,郑**官要是想查肯定能查得到,当年做出那些事的人现在过得都还不错,哎呀,我都觉得过意不去。”

郑燕压着一丝诧异,开玩笑说,“季总话里话外好像都在希望我去查?”

季围生穿着西装,领口别着花,因为是婚礼的主要人物脸上还打了个底,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毫无顾忌地笑倒有了几分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爹想让我回董事会,奈何其他人不同意,说我还太年轻需要再历练历练,那我只好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咯。”季围生耸耸肩,仿佛卖得不是自家的公司,“最好把他们都送进去好好改造一下。”

郑燕和钱浅对此感同身受,“总说我们太年轻,明明是他们自己又老又舍不得死,恨不得再多活三五十年把能用的都用上。”

“不过仪式还不错。”

钱浅点着头着重夸奖邓清玟的审美,“太会挑了。”

邓清玟对婚纱的滤镜早就在得到的时候破碎了,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充其量就是华丽了点,她小时候玩过家家的时候又不是没穿过。

在秀场上出现的,又或是品牌的高定,只要是她喜欢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以至于在挑婚纱的时候兴致平平,甚至还没她成年礼时挑礼服的一半劲儿。

不过看到季围生那兴奋的样,邓清玟还是意思意思配合了一下,毕竟人家是第一次。

“清玟,我帅吗?”

“嗯。”

邓清玟的语气平淡,但季围生丝毫不觉扫兴,转头又换了一套,“清玟清玟,哪套更帅?”

邓清玟扫了两眼,“差不多。”

“你再多看两眼呗。”

季围生走到她跟前,用脚尖蹭她的鞋侧,“怎么样?”

邓清玟往后一靠,自下而上看去,带着点笑,“好像刚刚那套好一点。”

季围生显然更满意现在这套,“哦…好吧。”

邓清玟差点笑出声,逗弄的心思消失,从沙发上起身给季围生理了理衣领,“很帅,和小时候一样帅。”

季围生不禁夸,压着嘴角说,“那还是我现在帅点吧。”

其实在邓清玟眼里没什么区别,她不记得季围生小时候长什么样,现在也不清楚他平时是什么样。

不过她不介意给他一点甜头,手掌从衣领往下滑,滑到他的胸膛处拍了两下,“哪天不帅?”

两人贴得近,季围生下意识偏头往前凑,邓清玟觉得好玩便推开了他,“还要继续试吗?”

“不试了。”

“那行,”邓清玟回头拿包,“那我就先走了。”

季围生不动了,发型精心打理过,站在原地低着头,邓清玟都能看到他头发的纹理。

邓清玟小时候养过狗,也喜欢狗。季围生运气好,被冷落的时候不会有脾气,最多哼两声找点存在感,正巧踩中她心软的点。

从善如流地伸手在季围生下巴处挠了两下,主动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公司有事,处理完我来找你,晚上见。这几套都很帅,婚礼当天你可以轮着穿。”

“嗯嗯,那我等你吃晚饭。”

季国严对这个儿媳妇哪都满意,就是偶尔会把自己儿子玩得团团转。

“嘿嘿,爸,我觉得她喜欢我,真的,她今天还约我吃晚饭呢。”

季国严缓缓叹了一口长气,算了,有邓清玟这样的人看着也算有福了,“你们婚前签好了没?”

“……”季围生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签了。”

季国严这才放心,这儿子倒也不算太没心眼,就是结婚的时候哭得有点太蠢了。

那点眼泪反的光和邓清玟脖子上的火彩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真情混着假意,一时说不上哪个更贵。

邓清玟的视线模糊,看着对面的人出神想到,季围生如果去当演员大概也能做出点成就。

但此刻,她还是微笑着抚去他面上的泪水,柔声说,“不哭。”

甜头也不能吃得太多,季围生是人不是狗,他不能昏头,她不想帮一个沉浸在恋爱里的人夺权,那太费力。

季围生也该清醒点了。

邓清玟笑着看他给自己戴戒指,激动得手指都在抖时,凑到他耳边有些顽劣地问道,“演技这么好啊?”

季围生瞬间僵住,挂在眼睑上的水珠因为他抬眼的动作滴落,耳边是礼成后的掌声雷动。

他听见司仪的最后一句话——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孤品难言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