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旅游淡季,来大隐的客人并不多,所以陈店长准备大手一挥给大家都放个假。
“不应该是我批假吗?”单羽指指自己。
“那你来说。”陈涧把对讲机递给他。
“我不。”单羽一仰头又靠回了椅子上闭着眼睛。
“昨晚没睡好吗?”陈涧收了对讲机走过去摸了一把单羽的脸。
“凑合吧,”单羽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睛眯开条缝,“谁叫陈店长昨晚值班呢。”
哎呦。
陈涧笑了,在单羽眼皮上亲了一口:“今晚陪你。”
“你陪不了。”单羽说。
陈涧啧了一声。
有七年了吗怎么就开始痒了。
单羽继续说:“跟他们说今晚有个团建,我弄了个小游戏。”
“啥游戏啊?”陈二虎看着陈涧问。
“俄罗斯转盘,”单羽晃了晃手里的玩具枪,放到前台桌上,“枪里只有一颗子弹,看哪个倒霉的被打中。”
“这个好玩啊,”孙娜娜把枪拿起来左右端详,“纯开枪吗?没有什么别的规则?”
“有。”单羽偏头看了陈涧一眼。
陈涧开口:“一个人说一件自己的事,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然后下一个人说信还是不信。如果说的是真事,下个人不信就他给自己开一枪,如果是假事就说明不信的人猜对了,轮到说的那个人开。”
陈涧说完之后大厅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都没听懂吗?
他没忍住余光瞥了单羽一眼。
其实单羽跟他说的第一遍他也没懂,城里人娱乐活动也太复杂了。
单羽很隐秘地冲他眨眨眼睛。
陈涧清了清嗓子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正想再解释一遍的时候胡畔说话了。
“店长我有个问题!”胡畔举着手。
“请讲。”陈涧说。
“是不是我说了真事儿三饼信了,我就往脑袋上开一枪,三饼没信就是他崩自己。”胡畔说。
“对。”陈涧点点头。
老四戳了戳旁边的老五:“你懂了没?”
老五瞪着他:“你把我当傻子呢?”
“你不是吗?”老四说。
“滚啊!”老五眼睛瞪得更大了,“我没听懂不还有老大吗?跟着老大玩不就得了!”
陈二虎咳了一声。
三饼转过头邦邦一人给了两拳。
赵姐因为要回趟家处理事情先走了,除了她大家都留下来玩。
老四老五搬了个圆桌下来,所有人按提问的顺序围着桌子坐,单羽很自然地坐到了陈涧旁边。
“店长给倒杯可乐呗?”单羽贴着陈涧肩膀小声说。
陈涧看了看就在单羽手边的可乐,拿过杯子给他倒了一杯,单羽笑着接过。
“秀恩爱的可以收敛点吗?”老五的声音听起来很幽怨。
单羽叼着杯子刚要说话,大腿就被陈涧弹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陈涧。
陈涧也看着他,压低声音:“你别刺激刚失去爱情的老五了。”
“这刚了得有两个月吧?”单羽反问。
陈涧压下想笑的冲动,把单羽的脑袋掰了回去。
“我先来!”胡畔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看着旁边的老四,“请听题!”
老四严阵以待。
“我纹花臂的时候叫得可惨了,”胡畔指指自己的胳膊,“你信还是不信?”
老四犹豫了,一边的三饼先开了口:“我不信!”
孙娜娜挥挥手:“你让他自己判断,别插嘴啊。”
陈涧喝了口水看着他。
老四表情很严肃,跟下一秒就要站在奥林匹克的赛场一样。
“你信吗?”单羽偏了偏头。
陈涧看着他没说话。
“知道了,”单羽说,“你不插嘴。”
对。
老四给出了他的答案:“对,我不信!”
“错啦!”胡畔笑得很开心,“纹这玩意可痛了呢。”
老四长叹一声,拧着眉拿起玩具枪顶在脑门上:“单老板你确定这个子弹打人不痛吗?”
“是海绵做的。”单羽说,“拿开点,你这个距离只会堵住枪口。”
“一会儿打碎了给你拼起来。”坐在旁边的陈二虎拍拍老四的肩。
不知道是不是陈二虎这句拼起来给了老四一点勇气,反正陈涧感觉他按下扳机的动作很果断。
咔嗒一声,什么都没发生。
老四松了口气,拿着枪指向陈二虎:“老大……”
“你先把枪放下!”陈二虎喊。
“哦哦哦。”老四把枪放下了,接着说:“这枪我买的。”
陈二虎还没有反应,陈涧就先挑了挑眉。
他屁股挪了挪椅子,用气声对着单羽说:“这枪不是你买的吗?”
单羽勾勾嘴角。
陈涧看着他。
说啊。
你以为陈二虎的听力很好吗?
我们现在的距离近到夹死一只蚊子都够呛。
单羽还是笑着,甚至竖起食指放到唇边比了比。
陈涧磨了磨牙,屁股又动着就要把椅子挪回去,但椅子腿被单羽伸腿拦住了。
陈涧想去踢一脚单羽小腿的时候那边陈二虎终于结束了深思熟虑,他只得又看过去。
“我信啊。”陈二虎说。
“为啥啊?”老四问。
“我记得你偶尔会负责我们大隐的采买啊。”陈二虎回答。
“老大……”老四咬着嘴唇,“我就知道,我们的兄弟情……!”
他越说越激动,一个挺身站起来,又往自己脑门来了一枪。
枪声响起的同时单羽贴在陈涧的耳边说话:“我让他去市里采购的时候顺便买的。”
陈涧看他一眼,揉了揉耳朵。
这一枪也打了个哑炮,隔着个三饼陈涧都能听到老五一直在叨叨老四运气太好了。
刚刚就应该让单羽给他刺激哑了。
这回轮到陈二虎提问孙娜娜,孙娜娜撑着胳膊卷了几缕头发玩看着他。
陈二虎拧着眉,憋半天憋出一句我会背诗。
胡畔先拍着手笑了起来:“还是个文化人!”
“不要小瞧我们,”三饼说,“有句话说得好,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不会什么诗来着?”
他看向陈涧。
陈涧有点儿无语:“不会作诗也会念。”
“对!”陈二虎一拍掌。
单羽膝盖往陈涧腿上撞了一下:“你会么?”
陈涧叹了口气:“我一个高中生。”
“让刘悟来他也只会举头望明月。”单羽说。
陈涧乐了:“你是有多看不起刘悟啊,他肯定……”
“肯定会啊。”孙娜娜笑着对陈二虎说。
“原来我的形象这么高大吗?”陈二虎很感慨。
“你刚刚自己都说对了那你肯定会背啊。”孙娜娜很不给面子地说出了理由。
“靠。”陈二虎拿起枪。
“表演一下吧。”单羽突然开口。
“啥?”陈二虎愣了。
“你的遗诗。”单羽解释。
陈涧偏头笑了一声。
“那我就献丑了。”陈二虎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把枪放到嘴前当麦克风。
“哎,”单羽往后靠在椅背上,“那枪我等会不用了。”
陈涧笑得更厉害了:“我给你擦擦。”
“鹅鹅鹅!”
陈涧拿着杯子的手一抖。
“曲项向天歌……”
一言难尽啊二虎。
陈二虎念得挺认真,低沉的声音却每一个字都饱含抑扬顿挫。
胡畔已经趴在桌子上笑得停不下来,其他三个小弟可能秉承着老大就是老大的原则一直绷着脸,等陈二虎念完还鼓起了掌。
陈二虎冲他们抱了抱拳坐下。
“来吧。”孙娜娜擦了一把眼角,抬抬下巴示意陈二虎开枪。
陈二虎还是把枪对着下巴那,扣下扳机。
“哇!”老五叫了一声。
一颗黄色的海绵弹出来,径直砸到陈二虎的下巴。
他呆住了:“我这么倒霉吗?”
单羽稍微坐直了身体:“被打中的包大家下一周的零食。”
一阵欢呼声中陈二虎猛地一扭头:“你玩之前没说啊!”
单羽扭头看着陈涧:“我没说吗?”
陈涧摇摇头:“没。”
“那我现在说了。”单羽又把头扭了回去。
游戏还没结束,单羽说他往枪里放了两颗子弹。
“到我啦到我啦。”孙娜娜甩了甩头发,对着老五说:“我以前染过三种发色呢。”
“真的假的?”老五很震惊,盯着孙娜娜头发看。
“真的假的你问我啊?我又不能回答。”孙娜娜白他一眼。
陈涧没忍住笑了。
不知道单羽有没有染过头发,毕竟这人以前还逃课打架呢。
染的话会染什么颜色?
黑的白的红的黄的……
妈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什么玩意!
陈涧赶紧喝了一口水。
“我没染过啊。”单羽小声说。
陈涧看着他。
“真的,”单羽的眼神看起来很真挚,“染发可伤头发了,我要保护我的头发。”
“难道不是因为你是个乖宝宝吗?”陈涧勾着嘴角。
“对,”单羽点点头,“我是个乖宝宝。”
“不对吧,”老五研究了很久孙娜娜的头发,“你可能染过但没染过那么多次。”
孙娜娜摆摆手指:“错啦,我真的染过。”
老五倒吸一口凉气,转向三饼:“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等会一定要赢啊……”
“去!”三饼冲他挥手,“霉气走开!你下一个要问的是我,不如直接给我放水!”
好像三饼这一挥真把霉气挥掉了,老五这一枪也没开出来。
“你听好了!”老五粗着嗓子吼了一声。
“我听什么我直接聋了!”三饼又给了他一拳。
老五坚强地搓搓胳膊:“我为异性掉过眼泪!”
三饼无语了,大家也无言了,只有单羽说了话:“不尊重团建罚20啊。”
“我就想让你们知道!”老五很激动地挥舞着枪,眼里还有若隐若现的闪光,“我是有真爱的!我……”
陈涧都怕他按着扳机的手一个用力连开好几枪扫射他对面的三饼。
“报警吧,”单羽说,“老五要杀人了。”
三饼可能也是怕自己被打死赶紧打断了老五:“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咧!你爱死了!”
“婷婷也爱我!”老五梗着脖子。
“我也爱你!”三饼没招了,“我不信好吧把枪给我!”
“你不尊重我!”老五还在喊。
“我他妈……”三饼看向陈二虎。
陈二虎看热闹的笑容立马收起来:“老五。”
老五把枪给了三饼。
三饼闭着眼对太阳穴开了一枪:“嘿嘿没中。”
他嘿嘿着转头看向陈涧,陈涧默默往单羽那边靠了靠。
单羽顺便伸手在他后背摸了一把,陈涧瞬间又坐直了。
“这么紧张?”三饼问。
紧张个屁。
陈涧反手捏了一把单羽的掌心。
看看场合啊老板哥哥!
单羽很识相地不动了,手夹在陈涧的背和椅背之间。
“我高中考过倒数第一!”三饼得意洋洋地说。
在激动什么。
“年级的还是班里的?”陈涧问。
“肯定班里的啊,年级倒一我不得被我爸揍飞了。”三饼回答。
你不倒一也飞了啊。
“我猜你没考过。”陈涧说。
“你跟我也不是一个高中的啊你怎么知道?”三饼张大了嘴。
我聪明呗。
“你又不是很笨。”陈涧看了眼三饼旁边的老五。
“这话我爱听。”三饼乐呵着给自己来了一枪,没中。
他把手里的枪递给陈涧:“谋权篡位的时间到了!”
陈涧看向身旁坐着晃腿的单羽。
单羽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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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涧笑起来,挠了挠头,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
“说呀说呀!”胡畔在后面起哄。
“我……”陈涧清了清嗓子,“喜欢单羽。”
老五猛地一拍桌子:“这也得罚20吧!”
“哎呦这腻的畔畔给我倒杯茶来。”孙娜娜说。
一阵混乱中陈涧有点臊得慌,他移开视线不去看单羽的脸,摸了摸脖子。
这水放得他自己都想笑。
“你是想我赢还是想我赢啊陈店长?”单羽的声音里透着愉悦。
“你这说的我也没得选啊。”陈涧回答。
“枪给我。”单羽冲他勾勾手指。
陈涧不明所以,但还是给他了。
单羽接过,用枪指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枪身,比其他人拿枪的姿势都好看。
这也是个装逼技巧吗?
陈涧思维发散的时候单羽张了嘴:“我信啊,你喜欢我。”
砰。
陈涧分不清这一声是枪响还是自己的心跳声,反正他听到单羽说的话时有一瞬间的愣神。
然后下一秒这个瞬间被拉长。
枪里射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几条不同颜色的彩带,挂在陈涧的头上身上。
陈涧愣了愣,低头在身上抓了一把,没忍住笑出来:“这是干嘛?”
“陈店长特供子弹,”单羽转了转手里的枪,“惊喜吗?”
陈涧张了张嘴。
“你俩玩我们呢?!”陈二虎一声怒吼。
陈涧吓了一跳,身体哆嗦了一下,彩带抖着也要掉下来,他赶紧伸手去接。
“哪儿玩了?你不也中弹了吗?”单羽侧过身子对着陈二虎说。
“哎我真说不过你。”陈二虎摆摆手。
单羽笑笑,站起身:“你们接着玩,老四知道其他东西在哪。”
陈涧也站起来:“陈二虎包的零食我买单。”
回到单羽办公室的时候陈涧还在理他那几条彩带,都折的很整齐。
“小孩儿,”单羽用腿把门勾上,“没玩过吧?”
“嗯。”陈涧点点头,想了想没忍住笑起来。
“嗯?”单羽走过来抬了一下他的下巴。
“你不怕这彩带崩到其他人身上吗?”陈涧看着他问。
“我有这个啊。”单羽从裤兜里摸出来个东西。
一个按钮。
陈涧看着这东西笑了半天:“你怎么……”
“这么聪明?”单羽浅浅弯了弯唇。
“这么可爱。”陈涧说。
单羽哼了一声,凑过来想亲他,但被陈涧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嗯?”单羽喷出一声气音。
“你再按一下那个按钮。”陈涧说。
单羽照做,咔哒一声。
陈涧在他唇角舔了一下。
单羽沉默一秒,然后拇指开始疯狂戳着按钮。
“你几岁了?”陈涧笑着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