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囚居内帐,缚身待夜

夜幕垂落,寒月高悬。

梁砚没有被打入阴冷潮湿的战俘牢营。

他被径直带进了苏宸专属的主帅卧房。

帐内陈设简洁却样样精贵。紫檀木案,鎏金烛台,兽首铜炉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最显眼的是那张架子床——宽大柔软,铺着锦缎被褥,床帐用银钩挽起,流苏垂落。

和他想象中阴冷血腥的战俘待遇,天差地别。

押送他的亲兵手脚麻利,用一根锦绳将他双手反绑于身后,力道不松不紧——挣不脱,却不勒肉。然后齐齐退了出去,帐帘落下,偌大卧房只剩他一人。

梁砚跪坐在床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被强行入鞘的刀。

烛火摇曳,映得一室暖光,却衬得他满心寒凉。

他开始在脑中飞速盘算。

苏宸把他单独关在这里,而不是打入牢营——不是优待,是要独享。那根锦绳不粗不细,绑得不紧不松——不是怕他疼,是怕留下痕迹影响兴致。苏宸在沙场上俯身说出的那句要挟,言犹在耳。他要的是梁砚主动臣服,主动伺候。

梁砚冷冷地想:以数百亲兵心腹的性命要挟,逼他妥协;许诺天亮便放走所有被俘之人,唯独将他一人留下——答案昭然若揭。

贪恋皮囊。极尽折辱。一夜尽兴。

等天亮部下平安离去,再随便安上一个“战败抗命”的罪名,将他斩杀泄欲。

横竖难逃一死。

他把所有可能性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一个出口都通向同一个结局。想透了,反而平静了。

梁砚敛去眼底戾气,索性放平心态,静静端坐榻上,默然等候那人前来。他活了二十六年,杀过人,流过血,见过生死。大不了就是一条命。他用这一条命换赵准、周平和几百个兄弟活着回家,值。

只是有些不甘心。

他还没成家。还没给爹娘养老送终。还没看到林国收复失地的那一天。

还没遇到过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他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生死关头,想这些做什么。

未过许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宸走进来了。

他已经卸了戎装,换了一身月白长袍,腰间束着素色丝绦。没了金冠束发,乌黑长发半披散在肩头,比起沙场上的杀伐凌厉,多了几分清隽温雅。若不是梁砚亲身被他拿捏在掌心,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温润无害的读书人。

苏宸步履从容踏入卧房,反手将门轻轻合上。目光落在端坐榻上、脊背挺直如刀的梁砚身上,眉眼间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笑意。

他走近,抬手随手一推,便将凝神戒备的梁砚推倒在柔软床榻。动作不重,甚至称得上轻柔,可梁砚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

就在苏宸俯身靠近的瞬间,梁砚骤然攥紧心神,抬眼直视他,率先出声,字字紧绷:“你许诺之事当真?天亮便放走我的人?”

苏宸垂眸望着身下之人。烛光在他眼底投下一层暖光,把原本凌厉的眉眼染出几分意味不明的温柔。他唇角笑意浅浅,应声干脆利落:“当真。”

一个字,没有犹豫,没有附加条件。

梁砚心底的猜测反而愈发笃定。所谓温柔许诺,所谓筹码交易,不过是风流之人的惯用手段。这人终究只是贪恋皮囊,以亲友性命为饵,逼他屈从妥协。□□愉过后,他便是毫无用处的弃子。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苏宸却没有立刻动作。他低头看了梁砚片刻,目光复杂,像是在端详一件渴望已久、终于到手的东西。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珍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但梁砚闭着眼,全都没看见。

梁砚只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双手,很轻。

轻得不像是在胁迫俘虏,倒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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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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