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谢慕安回到将军府之后,才几天,便病了。

将军府为他寻遍名医,也没有查出他中的是何毒。

京中的百姓议论纷纷,都说见过谢公子昨日去过栖凤阁,甚至还去赌坊,可能是染上了什么病,或者是惹上了什么人。

许卿如一直吵闹着要报官,哭闹着。

“父亲,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儿子。”谢慕安请求谢岳救他,给他寻找名医。

他还不想死,现在他能感到身体里有刀在割。

将军府公子嗜赌成性、流连烟花巷柳,本就败坏门风、辱没家门。

一旦公开查案,他在朝堂上肯定会被人耻笑,家族名声彻底毁了。谢岳绝不会因为一个败坏家族门风孩子,将他打拼多年的基业毁了。

“岳儿,我的孙儿不能出事。”孟繁英哭的极为伤心,青禾在一旁扶着她,怕昏过去,“我可怜的孙儿。”

谢岳也不想,这可是他的孩子,可在家族名声面前,什么都不值一提。

“母亲,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太医,你就放心。”

宫外的大夫没办法,那就请宫里的太医,他就不信了,还没有人能救他儿。

“将军府为了给谢慕安看病,还进宫找了太医。”

姜若汐今日就出了一趟门,就听见外面全是将军府的丑闻。

“还得幸亏你与将军府断绝关系了。”说话温温柔柔,带着几分贴心的关切。

进宫请太医,这毒就只有她能解,找谁都只是浪费时间。

“谢慕安做出这种事,他们不敢报官,只能尽量将他的命保下来。”

“不过你这是什么毒,那么多大夫,都没有一个能诊查出他中的是何毒。”

谢清瑶刚好手上的画完结,将笔墨放好。

“枯生蛊毒。初期无症状,脉象平和,难以察觉。”

“三日后手脚冰凉,浑身乏力;五日后方显症状,唇色泛青,咳血丝,体内如刀割。”

现在的谢慕安就是这个症状。

“七日毒攻心脉,意识模糊,浑身静脉剧痛难忍;十日之内必死,死后尸首发冷不腐,无药可救。”

姜若汐惊叹的拍手,这招也太厉害了。

让谢慕安生不如死的过完这段时间,怪不得寻常大夫诊脉毫无异常,根本查不出中了奇毒。

“太医,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太医才刚进入谢慕安的房间,许卿如便直接给太医跪下。

她已经连续两天,没合过眼,现在狼狈不堪,不知道她身份的,谁都看不出她是将军夫人。

“夫人,等我先为公子诊脉。”

谢晚吟扶着母亲出去,在外等太医。

“母亲,太医来了,大哥一定会没事的,你就别担心了。”

谢晚吟现在也很担心大哥。

一众人在外等着太医诊脉出来,孟繁英手里拿着佛珠,一直在保佑。

太医出来后,许卿如最先上前,“太医,我儿子怎么样了。”

“回将军,夫人。”太医说着,“谢大公子中的是枯生蛊毒,这个毒自从苏医官走后,便无人能解。”

太医都在好奇,谢大公子是怎么中这个毒的。

这毒就连配制的时间都要一两年,现在还有些配制的药无法找齐。

太医也并没有跟他们提起这个。

“苏医官,是谁?”

太医院这十几年有过好几个苏医官,他见过几个,也许说出来他还有点印象。

“将军的原配夫人,苏汀雪苏医官。”

这个他们去找吧。

京中谁不知,镇安将军宠妾灭妻,原配夫人的死肯定与他脱不了关系,现在儿子这样,也是自作自受。

什么?

苏汀雪!

她已经死了三年了,这让他们找。

“太医院有这么多太医,肯定还有人会解这个蛊毒。”许卿如已经快疯了。

苏汀雪已经死了,现在她儿子中的毒就只有她能解,这就是因果报应。

谢岳将太医送出府,回来时一脸愁眉苦脸的。

“岳儿,这可怎么办。”孟繁英才向谢岳走了一步,手中的佛珠便断了,珠子猝然落地,碎作一串泠泠清响。珠子滚落青砖,叮咚几声,渐次归于沉寂。

“我的孙儿啊。”

屋外,哭泣不断。

“殿下,太医说谢慕安中的毒叫枯生蛊毒,只有谢小姐的母亲苏医官能解。”

萧烬一早便让景元去太医院,等从将军府回来第一时间来宸王府通知他。

“你先下去。”

“是。”

萧烬与沈策在比射箭,景元进来后他便将手上的弓箭给了他。

沈策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比不下去了,一遇上关于谢清瑶的事,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谢慕安也就只有几天时间了。”

沈策曾见过中枯生蛊毒的人,因为无法解毒,就只能慢慢等死。

谢清瑶母亲被他们害死,这次他们儿子中的毒只有她能解,这是要让谢岳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感到无能为力。

“她这一招太危险了。”语气微沉,难掩几分焦灼与担忧。

若是报官,她肯定是第一个嫌疑人,将军府也不会放过她。

“谢小姐自从搬去尚书府,就没出过一出门,这你可以放心。”声线沉敛有力,顾念萧烬。

他倒是碰见过姜若汐几次。

暮春,京中正是嫁娶旺季。柳丝抽芽,桃杏满枝,家家户户但凡有适龄儿女,无不赶着良辰吉日,行三书六礼结秦晋之好。

谁也不曾料到,一场笼罩在红妆之上的阴云,正悄然弥漫。

城南米商叶万贯之女叶挽霜,许配城西茶商公子温书言,婚期既定,红帖已下。

叶家叶挽霜,年方十八,生得眉目温婉,自幼熟读女戒,精通女红,性情柔顺安静,街坊邻居一提起她,都是夸赞。

温家世代经营茶叶生意,南北商路通达,家底殷实,与叶家门户担当。

温家独子温书言,年方二十

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与叶挽霜自幼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家父母见孩子心生爱意,便一拍即合,选定黄道吉日,三书六礼备齐,只待黄道吉日一到,便将叶挽霜风光娶进门。

婚期定在吉日,天还未亮,叶府内已是灯火通明。丫鬟、喜娘围着新娘梳妆打扮,大红嫁衣绣着鸳鸯戏水,鬓边珠翠轻点,眉眼间尽是少女待嫁的温柔。

梳妆完毕,叶挽霜端坐镜前,只等吉时一到,拜别父亲,登上喜轿。

半个时辰之后,送早膳的丫鬟轻叩房门,屋内无人应答。丫鬟心中不安,推门而入,之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瓷碗重重摔落在地,热汤四溅,“啊——!”尖叫声刺破了叶府上下的喜气。

“不、不好了!老爷!小姐她、她出事了。”

喜娘最先来到,正要呵斥她,却见丫鬟指着室内,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慌忙涌动。

只见方才脸上还满是幸福的叶挽霜,此刻已经软软倒在梳妆台上。双眼圆睁,衣衫平整,发髻整齐,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妆,气息早已断绝。

一时之间,叶府上下大乱。

“清瑶,宸王来了。”

姜若汐方从外面回来,便见宸王与世子,正与她父亲在聊事情,好像还提到了‘尸首’。

谢清瑶正在浇花,听到宸王后,恍惚了下。

“王爷找姜叔父有事?”语气轻浅,带有一丝不解。

这倒是没听见。

“这还不知道,但绝对不简单。”声线轻浅,一边疑惑,一边紧张。

听荷刚从正堂回来,“小姐,王爷找。”

什么?

谢清瑶与姜若汐对视一眼:这找错人了吧?

不会是因为谢慕安的事吧。

“见过王爷、世子。”

“不知王爷找臣女有何事。”语气沉静冷硬,不卑不亢,眼底藏着锋芒。

“城南米商叶万贯之女今日死于房中,本王想请谢小姐协助破此案。”语调柔软,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温和,“不知谢小姐可否愿意。”

两人终于放下心,以为宸王来是为了谢慕安的事,原来是来找帮手。

“臣女自当进全力。”

抬眸之际,恰好对上他沉沉眸光,四目相对,二人皆是一怔,竟都忘了移开目光。

卫铮带人封锁院落,将叶府上下所有人控制在厅堂,逐一问话。

徐仵作早已到案发现场,小心翼翼地勘察尸体,不敢有半分疏忽。

见王爷等人来,便将勘察的所有说出:“王爷,死者周身无任何外伤,无绳索勒痕,无刀剑创伤,口鼻无毒斑,喉舌无溃烂,指甲无青黑,不似服毒自尽,不似他杀致命。”

萧烬眉头微蹙:“那死因是为何?”

“看似心脉猝断,气血逆行,骤然气绝,与寻常心悸催死无疑。”仵作顿了顿,又补充说道:“只是死者两颊覆盖之处,皮下隐有一层极淡的青灰之色。”

谢清瑶缓步走到梳妆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上的妆品。

素白瓷瓶香膏、雕花银盒的口脂、朱红漆盒的胭脂、铜镜......一切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凌乱。

门窗完好,屋外丫鬟、仆人众多,屋内无脚印,无挣扎痕迹,无外人闯入痕迹。不可能有人进来将叶姑娘杀死之后,将一切恢复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还有叶姑娘身上的嫁衣、珠钗都没有乱过,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将毒放入妆品之中。

“有毒,不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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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医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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