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录制现场被改造成了复古跳蚤市场。
暖黄色的串灯从天花板垂下来，照亮了一排排木质摊位。每个选手面前都摆着自己带来的闲置物品，手里攥着节目组发的初始筹码。谢温言拿着话筒站在中央，笑着宣布规则：“本轮博弈为资源置换，大家可以用物品或筹码交换任何想要的东西。两小时后，持有筹码最多的人获胜，将获得决赛夜的优先选位权，还能去三号专属摊位兑换限量奖品。”
导播切全景，镜头扫过全场。选手们都在摩拳擦掌，只有姜弥缩在自己的摊位后面，手里转着马克笔，在速写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小圈。他的摊位上摆着几本拓扑学画册和一叠自己画的明信片，看起来毫不起眼。
【弹幕：弥弥的摊位好可爱啊！都是他自己画的吗？】
【弹幕：感觉他根本不会砍价，要被坑惨了】
镜头一转，切到了嘉宾观察区。沈执穿着黑色衬衫，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金丝边眼镜架在高鼻梁上，手里拿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黑咖啡，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天的特别嘉宾——林叙白！”
谢温言的话音刚落，全场瞬间沸腾。林叙白穿着白色衬衫，抱着一架电子琴走了出来，清冷的眉眼在暖光下柔和了几分。他走到舞台中央微微鞠躬，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姜弥身上。
姜弥抬起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两人对视了一秒，都忍不住笑了。
【弹幕：！！！林叙白居然来了！白月光竹马！】
【弹幕：快看沈老师的脸！瞬间黑了！】
导播立刻切近景，镜头对准沈执。他的指尖顿了顿，平板上的博弈模型停在了最后一步。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光，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游戏正式开始。
选手们立刻四散开来，开始互相交换物品。姜弥坐在摊位后面没有动，只是低头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没过多久，林叙白走了过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好久不见。”林叙白笑着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敲出一段三短一长的节奏。
姜弥抬起头，笔尖在纸上轻轻一转，画了一个小小的莫比乌斯环。
林叙白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他们小时候的暗号。莫比乌斯环代表“我们是一边的”，那段节奏是“开始行动”。十年过去了，刻在骨子里的默契一点都没变。
【弹幕：！！！这是什么暗号！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弹幕：莫比乌斯环！十年的默契啊！】
“结盟？”林叙白挑了挑眉。
“结盟。”姜弥点了点头，把速写本合起来，“你分析价值，我打暗号。老规矩。”两人碰了碰拳头，正式结成同盟。
沈执坐在观察区，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摩挲，指节泛白。霍述坐在他旁边，推了推无框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根据我的推演，姜弥和林叙白的结盟胜率高达87%。他们的默契基于童年肌肉记忆，不可复制。”
沈执没有说话，只是把平板上的模型删掉，重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姜弥和林叙白开启了“全场收割”模式。
姜弥用拓扑学分析每个摊位的价值密度，在速写本上画出最优置换路径。林叙白则坐在电子琴前，用不同的旋律打暗号：轻快的音阶代表“可以抬价”，低沉的和弦代表“立刻收手”，一段《小星星》的变奏代表“目标转移”。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有人想用一本绝版书换姜弥的明信片，林叙白弹了一段升调，姜弥立刻摇头：“再加两个筹码。”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有人想用一个限量版手办换林叙白的签名CD，姜弥在速写本上画了个叉，林叙白立刻笑着拒绝。没过多久，两人手里的筹码就堆成了小山。
【弹幕：组合土匪啊这是！一个算价值一个打暗号，根本没人打得过！】
【弹幕：沈老师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哈哈哈哈】
导播又切到了观察区。沈执手里的笔转得飞快，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他面前的黑咖啡已经凉透了，一口都没喝。霍述在旁边记着笔记，嘴里念念有词：“沈执的心率比平时快了18次/分钟，瞳孔放大率15%。这是典型的嫉妒情绪反应。”
游戏结束的哨声响起。
姜弥和林叙白以绝对优势获得了第一名。谢温言拿着话筒走过来，笑着说：“恭喜两位！你们的配合也太默契了吧！能不能跟大家分享一下你们的暗号是什么？”
姜弥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莫比乌斯环。
“这个。”他笑着说，“无限循环。”
全场瞬间尖叫起来。
#姜弥林叙白默契# #莫比乌斯环暗号# 的词条瞬间爆上热搜第一。
【弹幕：无限循环！这是什么神仙默契！】
【弹幕：沈执：我的无限符号呢？？？】
“好了，现在请两位获胜者跟我去三号专属摊位兑换奖品吧！”谢温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带着姜弥和林叙白往市场尽头走。
三号摊位在最里面，门口装着一个复古的卷帘门。姜弥走在前面，刚伸手想去推开门，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小心！”
林叙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姜弥的胳膊将他拽进自己怀里。
“哐当——”
厚重的卷帘门重重砸在地上，离姜弥的脚尖只有不到十厘米。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整个摊位瞬间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
姜弥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还在耳边回响，密闭的黑暗像潮水般涌来。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右手紧紧攥成拳头悬空贴在身侧，指尖抖得厉害。口袋里的葡萄味软糖被攥得变了形。
“没事了，没事了。”林叙白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别怕，我在呢。”他把姜弥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落下的灰尘。
【弹幕：卧槽！卷帘门怎么突然掉下来了！】
【弹幕：林叙白反应好快！下意识护住姜弥！】
【弹幕：姜弥好像吓到了！他在发抖！】
导播切到观察区。沈执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平板“啪”一声摔在桌子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下颌线绷得快要断裂。
霍述也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沈执你冷静点！工作人员已经过去了！”
沈执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楼下冲。程阅川刚好从监控室走出来，拦住了他：“别去，直播还没结束。我已经让人去查设备了，不是意外。”
沈执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看向屏幕，姜弥已经从林叙白怀里出来了，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林叙白正扶着他的胳膊，低声说着什么。
沈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工作人员很快赶了过来，把卷帘门拉了上去。谢温言连忙跑过来关切地问：“姜弥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姜弥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发颤：“我没事，谢谢。”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观察区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姜弥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攥着口袋里的软糖，指尖冰凉。
录制结束后，选手们陆续离开。姜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慢慢走向后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转过一个拐角，他看到了沈执。
沈执靠在墙上，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他看到姜弥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姜弥被他看得有点慌，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软糖。
“沈老师，”他小声说，“林叙白他——”
“我知道了。”沈执打断了他，声音很淡，“回去吧，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挺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姜弥站在原地，手里的软糖被攥得变了形。他不知道沈执到底在生气什么——是因为林叙白，还是因为自己差一点又出事了。
观察室里，霍述正在收拾东西。沈执推开门走了进来，把平板扔在桌子上，语气冷得像冰：“给我推演林叙白的全部行动路径。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社交关系、行为习惯、博弈策略，全部给我列出来。”
霍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一脸了然：“收到。报复性最优策略启动。”
沈执没有应声。他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葡萄味软糖。
下期。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姜弥的莫比乌斯环，只能和他的金色无限符号配对。
后台的休息区里，霍述正趴在桌子上画推演图，商鸣凑在旁边看，嘴里还嗑着瓜子。石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时不时给商鸣递一颗瓜子。
“跟你们说个内幕，”霍述突然抬起头压低声音说，“三号摊位的卷帘门根本不是意外。程阅川刚才调了监控，看到一个戴口罩的设备组实习生，在录制前偷偷拆了限位器。只是当时直播还在进行，没来得及声张。”
“什么？！”商鸣差点把瓜子喷出来，“居然又是人为的？谁干的？”
“还能是谁。”霍述推了推眼镜，“陆绵就是想利用卷帘门的金属摩擦声和密闭空间，触发姜弥的PTSD，让他在镜头前彻底失态。”
石恺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别冲动！”商鸣连忙拉住他，“我们没证据，找他也没用。而且沈老师已经知道了——你没看到他刚才脸有多黑吗？”
“说到沈老师，”霍述笑了笑，“你们不知道，刚才卷帘门掉下来的时候，沈老师第一反应是冲下去，被我和程阅川死死按住才没在直播中失态。他攥碎了手里的黑咖啡杯，掌心被烫红了一大片，自己都没察觉。”
“哇！”商鸣瞪大了眼睛，“原来沈老师不只是吃醋啊！他是真的担心弥弥！”
“那当然。”霍述点了点头，“下期的零容错碾压，一半是醋意，一半是后怕。他怕再晚一步，姜弥就真的出事了。所以他要先把所有潜在的危险掐灭在摇篮里，包括林叙白这个‘意外因素’。”
商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突然这么狠，要推演林叙白的全部路径呢！”
霍述拿起笔在推演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天降竹马再默契，也抵不过沈执的毁灭性保护欲。下期你们就等着看吧，沈执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姜弥身边最安全的人。”
商鸣用力点头，然后拍了拍石恺的胳膊：“对了石恺，下期我们一定要坐第一排！我要亲眼看着沈老师大杀四方！”
“好！”石恺用力点头，“恺恺要帮沈老师加油！还要帮弥弥盯着陆绵！”
霍述看着他们两个笑了笑，低头继续画推演图。看来下期的收视率，又要创新高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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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跳蚤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