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樱花

我下单了几本有关催眠的书籍。

海岛的交通偏远,物流快的时候要一星期,慢的时候可能要半个月。

密室再次消失了。

它不在原来的位置,这一次,我探查了很久,也没能找到它。

可我却在探查过程中,发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

房间角落里的花瓶,似乎被人动过,底座的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印痕。

我将花瓶搬起,看到一道干涸的血迹。

已经凝固发黑,单凭肉眼,看不出究竟是血,还是别的什么颜料。只有那淡淡的铁锈味,昭示着它的真实身份。

我想起了那晚花瓶摔碎的声响。

是小宝的血?还是小乖的血?可他们身上,都没有任何伤口。

晚上,季沉屿来了电话。

寒暄片刻,我半真半假地讲了最近发生的事。

他听完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阿欢,你看看自己。”

“挟持刘姨、在家里迷路、在床上溺水。爬高,找一间不存在的密室,幻视幻听,还发现了血迹……”

他顿了顿:“你的精神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精神问题。

细数我做过的这些事,桩桩件件,的确像个真正的精神病人。

可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幻觉,哪些确有其事。

又或者哪些,是被催眠的产物。

像魔法,像诅咒,像一种玄学。

或许我早已病入膏肓,每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经历幻觉。

又或许我有人格分裂,时不时被其他人格接管身体,主人格会失去那段记忆。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

我需要触摸规则的边界。

站在那家精神病院门口时,我再次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

我要见到沐珂珂。

她是对这一切的故事,最了解的人。

我知道她住在一家私人精神病院,于是稍跟季沉屿使了点手段,就套出了地址。

这一路出奇的顺利。

一片挺拔樱花树下,精神疾病疗养院坐落其中。

起初,我几乎没认出来这是一家精神病院,还以为是某个国际高校。

那和我梦中的场景,实在是太相像。

只是有些简易,樱树躯干细弱,枝桠光秃斑驳,只有寥寥几朵花。

我不愿去想,这家疗养院的建造方式,和季沉屿是否有关系。

大约是,仿品终归差点意思。

前台护士接待了我。

听到沐珂珂的名字,她没有问多余的话,很快把病房指给我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做好面见故人的准备后,敲了敲门,走进病房。

穿着病号服的女人静静坐在床头。

她长得不算漂亮,甚至称得上是普通。脸颊微微凹陷,只有一双狐狸眼尾端上挑,看起来有些狡诈。

然而,她有着一头柔软的、卷曲的棕黄色长发,温润而有光泽。

几乎是看到她的第一时间,我就确认下来,行李箱里那几根头发的真正主人。

程雅雅的头发没有那么长,发质也不如她的好。

但季沉屿为了这件事,专程举办了一场宴会,澄清他和程雅雅的关系,又让程雅雅认下这几根头发,成为一个烟雾弹,本身就是一种过度的在意。

目的是什么呢?

为了保护沐珂珂吗?

我生硬地扯了扯唇角,坐到椅子上。

沐珂珂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她的眼神有些呆滞,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清嗓:“你好,还记得我吗?”

她没有说话。

我不在意她是否在听,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向你道歉,虽然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似乎对你做过不好的事。如果你有什么想控诉我的,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想了解,当初发生了什么。”

说完,我往病房外扫了一眼。不知道这些话会不会刺激到病人,引起护士的阻止。

好在门口的护士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背影。

沐珂珂仍然盯着我。

她似乎对我的长相很感兴趣,一直盯着我看,一言不发。

我又说了很多话,提到了一些刘姨告诉我的往事的细节。

从始至终,沐珂珂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被她盯得毛骨悚然。

理论上来说,我也是精神病人。两个精神病人对坐在一起,应该很有共同话题才对。但她一直不回答我的话。

我不禁开始担忧,我的病症发展到最后,会不会也变成她这样?

因为她的沉默,我说话越来越没有顾忌起来。

内容也从那段往事,转移到了生活中的各种事,从天气到厨艺,从新闻到心事。

我对着一个不会回应的精神病人说了如此多的话,中间都没有停过。

或许这也是我精神问题的一个佐证。

“我很迷茫,沐珂珂,我很迷茫。”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我是谁?我身处在哪里?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我有精神分裂症吗?我真的是季欢本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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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切尔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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