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山脉位于落月湖边。
神山圣湖,交相辉映,风景迤逦,美不胜收。
月瑶缓缓地跑到圣山下,看着山顶那皑皑白雪。
想不到,小世界里还有如此盛景。
雪景碧湖,冷风吹来,竟让人莫名地心生一股暖流。
这一切,就像她,每回梦到的场景那般真实贴切,让她心中惊叹不已。
“啊~~~这儿真美呀!”
昭月注视着她的背影,出神,一种声音在耳旁响起:“好熟悉的感觉!”
这画面,和记忆里,梦中的画面,两两重叠,层层相应。
“九转乾坤袋”似是有所感应,瞬间焕发出白色的光芒,和雪山神庙遥遥呼应。
昭月低头摸摸“九转乾坤袋”,默念口诀,温柔地和它对话:“你发现了什么?”
“九转乾坤袋”一闪一闪,如同萤火虫般,调皮地逗他:“神君,不知是否发现:已回家中。而神君夫人,正在一旁,像没有见过世面一样的,大惊小怪!”
昭月和“九转乾坤袋”正在进行灵识交流,身旁之人完全不知情——这只破袋子的这番言论。
神君大人遥想初见她,也是这般大惊小怪,遂会心一笑。
一仙一袋,看着没有见过世面的“村姑”笑靥如花,风采超然。
就是阅美无数的神君大人,仍不禁暗自感叹道:“此景远胜于烂漫山花之景”。
时光就这样,静静地流逝。
日光就那样,悄悄地漫步。
月瑶整个人,越来越焕发出,琼脂白玉般光泽。
昭月整颗心,越来越散发开,璀璨宝石般神芒。
她回望,他凝神。
她容光焕发,他坠落星空。
二人遥遥相望于神山圣湖之下,一同,清醒地沉沦。
仿佛置身于层层云雾,他耳旁仿佛想起,一个声音对着桃花树一声叹息:“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仿佛看到一位神君,正执手,常立于神山之巅,用术法,将他们的青丝挽成一根红线,只为来世能寻到她。
而神君怀里的佳人,面容模糊不清,业已停止了呼吸,正化作万千尘埃,随风而去。
他思念悲痛,亦化成层层金粉,追随而去。
徒留一根红线于世间,此时,正系在他和月瑶的手腕上。
借助着“九转乾坤袋”的神力,昭月已恢复部分记忆,当下恍然:“原来是你!”
月瑶回头,微笑,浅浅的霜色衣诀,翻飞,青发,白玉,桃花面。
她嫣然一笑,一朵桃花,在雪月般脸庞上,绽放,仿佛在说:“正是我。”
迷雾散去,她跑回昭月身边,拽住他衣袖,神鹿一般的眼眸,目露期待地,看着他,询问道:“神君,我们,要出发吗?”
昭月点点头,望着她出神,那眼眸,仿佛温柔得滴得出水来。
见神君这副模样,盯着她,盯着她,让向来神经大条的她,都回过味来。
这个让她不自觉地有一些羞赧。
看到这个,与往常行事作风完全不同的神君,她严重怀疑他:“神君大人,莫不是被话本里的男情圣,给附身了吧?!”
按下心中疑惑,月瑶不解,拽拽他衣袖,道:“神君,可是有事?”
昭月很想,很想,拥抱她,但是怔怔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转而叮嘱着她:“进入大阵,万分小心,跟在我身边,一切有我!”
昭月心中想:“既然宿命如此,此次便由本君——来护你。”
他未曾明言:“九转乾坤袋”告诉他,前世是月瑶替他挡了劫。
他更不会明说: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挡在他前面,看着她消失。
山底下,杜鹃花开,春意盎然。
山花烂漫,月瑶立于花丛中,青涩一笑,昭月的眼眸中似朦上一层如烟似雾的薄纱,如梦似幻。
月瑶摘下一朵娇艳欲滴的白杜鹃,恭敬地赠予他:“神君大人,月耀觉得这抹白色最是衬你!衬你清风朗月般的嫡仙气质!”
昭月闻言暗喜,面上不动声色,故作深处道:“哦?”
月瑶一本正经地,将花赠到他手中:“正是!”
二人这样下去,怕是要谈情说爱到天长地久。
“正事不干,时时刻刻,就知道,目送秋波。”“九转乾坤袋”看不下去了,神光大闪。
神器毕竟是神器。
此时,当真是一片白色光芒,绚烂、耀眼,至极。
月瑶被晃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想也不想地,速速拿起它,惊喜道:“神君大人,它有反应了!”
“九转乾坤袋”默默地不屑道:“本器乃和神君通灵识,神君高兴,本器自然发光。神君高兴至极,本器自然光芒大盛。少见多怪!果然,转世转傻了!”
昭月一个冷眼扫过去,“九转乾坤袋”立即熄火。
月瑶以为他不高兴,弱弱道:“神君可是不喜欢?”
昭月珍重地收起它,温和道:“无妨。”
他瞄了一眼“九转乾坤袋”,以示警告。
含情脉脉地回应她:“本君甚为欢喜!”
“神君莫不是魔怔了吧!”看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幕幕历史,一遍遍地“重演”,“九转乾坤袋”见吓就收。
它立马又开始——万分柔和地发光发亮。
这回子竟是乖得很,很狗腿地讨好他的主人:“神君,请看,穿过杜鹃花海,前面便是牡丹亭。月耀小仙君的试炼便在亭中。”
杜鹃花海,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凶险万分。
昭月和月瑶并不知道,青禾曾经来过,在这里布下魔界的入口,只为,寻到“九转乾坤袋”的主人——昭月,报仇,雪恨。
一蒙面魔族装扮之人,朝着青禾行礼:“魔使大人,毒雾已备下。”
青禾负手而立,看着月瑶送给她的珍珠粉,将其毫无留念地,扔入落月湖中,狠狠道:“昭月,这次,定让你有去无回!”
珍珠锦盒随着她的狠心,直直地沉入湖底,好巧不巧,砸在正在呼呼大睡的苍龙头上。
毁了它的清梦不说,还在它的头上砸了一个大包。
某龙痛得哇哇叫:“什么物件,隔了一个湖深,还能揍到本龙!”
再摸摸自己的头,继续嚷嚷:“还损害了本龙英俊帅气的形象!”
当下,它一探究竟,这位不讲环保的不速之客,随意往湖里扔垃圾,污染环境,损害龙身,扰龙清梦。
让它身心皆“身负重伤”,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真是没有看黄历,才被真神打一顿就算了,那是技不如神。
现在这算啥,偷袭啊!定要前去把场子找回来。
想到此,它凑到锦盒前,认真地嗅了嗅,好奇道:“咦?怎么有真神的气息?啊?还有魔族的气味?难不成?”
它想也不想,瞬时化作一缕青烟,朝着杜鹃花海飞去。
月瑶已中毒颇深,她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昭月扶着她,和青禾对战,身旁全是魔族之人。他愤然道:“月耀视你为挚友,你竟然对她下如此毒手!”
青禾一阵嘲笑,双目睁红,全力攻击他:“神君大人也会有心痛时。想来,下手斩杀我哥哥时,可不是如此这般——多情!”
昭月连忙回避,避免她的毒剑伤到月瑶,一连设置结界,布下青莲阵法,步步生莲,层层后退。
青禾冷笑一声,嘲讽道:“没用的。月耀中毒已深,你们休想,逃回‘九转乾坤袋’!昭月,拿命来!”
她招招破阵,杀意腾腾,剑剑劈于莲花之上,黑雾连连染向碧玉莲花。
月瑶口中依然血流不止,气息越来越微弱,昭月心中大急,冷不及防,被青禾刺中一剑,他口吐一口鲜血,继续以鲜血布阵。
青禾继续攻击他命门。
关键时刻,苍龙闻着血腥味而来。在昭月面前,呼啸而过:“神君快给真神疗伤,她快支撑不住了。这里有我!”
它一个飞身,化作漫天雨雪剑势,攻向青禾等一众魔族:“魔族,哪里跑?!”
趁着这喘息之际,昭月将月瑶带入“九转乾坤袋”中,苍龙见状,化作隐字诀,载着昭月月瑶已最快的速度向北而逃。
躲开剑势后,已不见他们踪影,青禾暴怒,砸碎整片杜鹃花海,目眦欲裂道:“可恨!”
“九转乾坤袋”中,昭月看着月瑶,昏迷不醒,心急如焚。
苍龙立于一边,手足无措。
毒雾渐渐发作,月瑶的面色全然发黑,本命元神越来越微弱。
苍龙见多识广,看着昭月,无力道:“这是魔族特有的毒——‘弑神’。看来这次,魔族是有备而来。”
昭月拍碎桌子,自责道:“是本君大意了。”
苍龙见他自责,不忍,连忙出谋划策:“神君莫慌,月族有至宝——月神花。”
眼看着月瑶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它还是低声说道:“只是,需用神君的心头血浇灌,方能解毒。”
话音刚落,昭月全然不顾自己身负重伤,朝着心口就取血,浇灌他备下的“月神花”。
苍龙见状,接着道:“月神花送入真神心脉,以真神心血养护便可。”
昭月连忙默念口诀,将“月神花”用嘴喂入月瑶唇中,输入灵力,将花送入心脉处。
据传,月神花有起死回生之神效。
“月神花”得遇月神,发出美玉般纯洁光晕,月瑶的脸色渐渐好转,乌黑褪去,散发出莹莹白玉般光辉。
她悠悠醒转,看着流血的昭月道:“神君你受伤了!”
昭月微笑着安抚她:“一点小伤,无妨!”
看着伤口发黑,月瑶心知,这不是普通毒药,而且,昭月也不是一般人能伤到他。
身旁苍龙道:“有魔族来袭,神君为护你受伤。”
月瑶有心无力,她喃喃道:“发生何事?为何我会如此乏力。”
她看向昭月和苍龙:“神君大人的伤势要紧,如何才能解?”
苍龙行礼:“真神大人,敢问是否还有‘月神花’?神君大人的伤毒名为——‘弑神’,非中毒和解毒之人的心头血浇灌的‘月神花’才能解。”
月瑶想想,她回复:“月族禁地有一株!那事不宜迟,我们去月族禁地取花!”
昭月连忙制止,他摇摇头:“月耀,你还有试炼未完成!”
月瑶想也不想,立马苦苦哀求:“神君为救我负伤,我怎能,怎能独自试炼!撇下神君不管!”
见昭月一脸坚决,她当即解释:“神君为自己考虑,定要去一趟。”
看着昭月仍然沉默不语,她想想,再三恳求道:“没有神君帮衬,魔族之人在旁,月耀纵使有心,也无力独自完成试炼!”
昭月思索良久,觉得青禾势必要杀他,月瑶也会被劫去魔族,师尊正在闭关,同门们尚不知道发生何事,确实通知他们时,也晚了。
他点点头:“如此这般,我们先去取花,解毒。”
苍龙递给他一枚通关玉蝶:“这是真神所赠,可直达月落禁地!”
月瑶赶紧拿过来,摸摸他的胡须,神色惊喜:“苍龙,还是你好!”
终于受到真神的夸奖,苍龙有一点小惊喜,复而傲娇地把胡须摸了摸:“哪里哪里!真神所赠,某一直带在身边。”
月瑶点点头,满心期待,扶起昭月:“神君,我们这就出发吧!”
昭月点点头,毒气慢慢进入全身血脉,他遂支撑不住,两眼一黑,晕倒在她怀里。
神君如此这般昏倒,已是第二回,月瑶早已见怪不怪,熟练地小心地呵护着他,像呵护圣草一般,带着他前往故乡——月族圣地苍月海。
(一)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二)配乐:一眼万年&坠落星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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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晚来天欲雪(二)